28 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
胡小月也看出三儿有心思，但三儿什么都没说。秋子心虚地问三儿：“我回来，你跟小月姐说了吧？”三儿的回答是：“你去了她不就知道了吗？我跟她说干嘛？”但秋子大门坎都不想迈，就在家里陪二婶做家务，生怕别人问起工作的事。
这时候的时候林志清特别后悔。林志清早给秋子系主任打过电话，知道秋子工作没安排好。秋子回来的第二天下午，苏老大跟林志清通报了消息。林志清有点意外，苏老大竟然说秋子在北京找到工作了；让林志清更意外的是，苏老大还说，秋子不愿意去。林志清不好意思再到三儿家去，就鼓捣苏老大去打听一下，但苏老大却说：“我去，我去了，小狗日的还要编排我，我也没病。”林志清一筹莫展，只有叹气。
秋子回来的第三天半下午，犹豫半天后，林志清背着杯子沿清水公路往北晃，一直晃过清水乡政府，在对面公路东边的松树林里，找块草地坐了下来。太阳快落山后，估计三儿车要过来了，林志清才起身来到路边，抱着杯子等三儿经过。
三儿老远就看到林志清站路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车停了下来，伸头问道：“有事吗？”林志清尴尬地点点头：“我打电话问了系主任，他说秋子工作没找好。你伯说，秋子工作找好了。到底怎么回事？”三儿向了一下，冷冷地问：“干嘛说没找好哇？”林志清失望地自语：“没找好哇？”三儿笑笑，心想，当初你不是以为十拿九稳吗？
“捎你回去呗？”
“不了，我晃晃。”
说着，林志清背着杯子缓步走了，佝偻着瘦削的腰背，像一下子老了许多。三儿叹口气，心有不忍，慢慢地把车悠过去，对林清叫道：“叔上车吧！”林志清头都不好意思回，挥挥手说：“晃晃，晃晃。”跟了一会儿后，三儿看林志清没有上车的意思，加速把车开走了。林志清看着绝尘而去的皮卡车，难过地摇摇头，深叹了一口气。
晚上睡觉的时候，三儿跟秋子说：“今天碰到叔了。”秋子有点意外：“你又叫他叔了？”三儿没理秋子，接着说：“瘦了。我总觉得他有病，叫他上医院，非不去。你去看看他，买点东西。”秋子倔强地摇头说：“不去。不是他我哪能这么惨？”
“你怎么惨了？”三儿埋怨道，“再不好也是你爸，你不关心谁关心？”
“还不惨吗？”秋子不满地说，“别人工作都找好了，就我一无所获。本来人就叫我去实习，我还没答应，他先打电话了，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好像进五院板上钉钉似的。要按我们想的那样，我就在省城找工作了；现在倒好，什么都耽误了。”
三儿无奈地笑笑，又提醒秋子：“那可是你爸。”秋子搂住三儿：“恨他。我说了，我是老陈家人。”三儿叹口气：“恨也是你爸。你不管还指望别人管哪？再说，你是不是老陈家人，跟这事没关系。”秋子赌气说：“他管我了吗？就不去！”
过了一会儿，三儿又说：“这事不能怪别人。当初你就不想去了吗？你也想去。”秋了不满地揪了三儿一下：“我爸那么一说，我就不想去了，你逼我去的。”
“怎么逼你了？我把你推出去了呀？”
“你说我们不是老陈家人，跟我们没关系了。”
“你们本来不是老陈家人。当老陈家人有什么好似的。”
“我是老陈家人，谁养我我是谁家里人。”
三儿哼了一声说：“你在家住着，不是童养媳，你爸不同意，我还把你扣下来呀？”秋子不解地问：“你是什么意思？”三儿没理会秋子，接着说：“你都不管，你要是走了，我可管不了。”秋子坐了起来，问三儿：“我到哪去？你跟妈说，我找工作了，谁给我找工作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三儿反问：“你在家呆得住吗？”
“不走了，还要说多少回呀？”
“那你不出门？回来都不进土菜馆？”
“热，家里有空调。”
“想好了再说好吗？”
“你是不是赶我走哇？就不走！”
三儿拉拉秋子：“别激动，躺着。”秋子犟了一下，“啪”地一巴掌煽在三儿的光胸脯上，跳下床就往门边走。三儿蹦起来，小声提醒：“没穿衣！”秋子又转回来，坐到床沿，想想心里又不服，扭头伏到三儿身上，一口咬住三儿肩头。三儿没动弹，任秋子咬。秋子不忍心，松了口，坐起身子，摸着三儿肩头的牙印，眼泪流了下来。
三儿勾腰坐起来，给秋子擦擦泪，拉秋子躺到床上，搂着秋子说：“不行去求系主任，叫他跟胡院士再联系一下。”秋子偎着三儿说：“哪儿也不去了。”
“跟人说句好话不赊面子。”
“不走了，还是在家里好。”
“都说一万回了。”
“你什么意思？”
“睡觉，早上要起早。”
“早上跟你拉鱼去。”
“热，就在家里呆着。”
第二天是高考的第一天。中午，三儿赶到市委招待所，陪吴志刚和天和吃了中饭。天和放碗回房间后，吴志刚问三儿：“秋子回来了吧？”三儿点点头。吴志刚咂嘴说：“你许姨跟我说，秋子在北京找工作了，你准备怎么办？”三儿笑笑说：“留得住人留不住心。”吴志刚提醒三儿：“再出去真不回来了。”三儿点点头，没说话。
下午，三儿跟第田请了假，准备第二天去省城。
秋子懵懵张张地在家里呆了一天，六神无主。二婶安慰秋子说：“闷着干嘛？走就走呗。记着给家里打电话，别一走就没影了。”秋子笑笑，心里埋怨道：“死三儿胡说八道，到时候怎么收场？”二婶又说：“你爸也不知道怎么样，没事去看看他。”
“妈，我不想走了。”秋子无力地看着门外。
“不走大学就白念了。走吧，不行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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