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怀了就生下来
洗完澡，一进房间，秋子就把三儿推倒在床上，缠住三儿问：“还赶我走吗？”三儿笑笑问：“北京到底怎么回事？”秋子摸索到三儿的痒痒肉，伏三儿身上说：“没怎么回事，就是实习呗。人单位扫地的都是硕士生，根本就不要本科生。”
“操。”三儿不满地说，“不是说建筑是艺术吗？艺术和学历有关系吗？”
“这是他们规定。上报的时候好写，我单位博士生多少，硕士生多少，本科生不好意思提；还要写谁谁设计过什么大型建筑，体育场、剧院、反正越大越好，我又没实际工作经验。要么关系得铁，关系铁，不说本科生，中专生都可以，我哪找关系去？去了就受气了，人主任说，我们这儿都是精英；我苍蝇不如，人苍蝇都博士。他妈的，学历低，水平低，没关系，我不在那儿呆行了吧？我回来，不跟你比，不受那气。”
“胡院士介绍你去的，你不能找胡院士吗？”
“人是什么人哪，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哪？人介绍我去实习见世面就不错了。再说了，就算他看得起我，让我进去了，我也好意思呆呀？没本事，我认了。”
“清高就这样，要么孤芳自赏、目空一切，要么自惭形秽、自暴自弃。”
“我清高吗？”秋子捏紧三儿的痒痒肉问，“怎么没反应了？”
“早跟你说过，处人也是学问，怎么就不记得呢？你不去找别人，别人凭什么找你呀？你以为了不起呢？老话说，礼多人不怪，你去了，也是对人的尊重。记住了，人有见面之情。老先生说，我们这些人得只能靠自己，找别人找不到的机会，没人把机会拱手送给我们；好不容易碰到机会了，就得把握住，要不稍纵即逝。”
“不想机会了。”秋子从三儿身上翻下来，偎着三儿说，“就在家做你老婆。我回来妈都哭了，打我，跟打你一样，说我老不打电话。就老陈家人对我好，当我亲生女儿。我要是有什么事，老陈家人肯定会挺身而出，舍身相替。我就做老陈家鬼。”
“这跟工作有关系吗？”三儿搂紧秋子，“怎么不在省城找工作？”
“回来我问系主任了，他以为我能留北京，说我回来迟了，好位置都被人占了，当初就不该去北京。后来我就没找了，留家里挺好，有你就有日子过。”
“那你就在家呆着？”三儿哼了一声，“不行考研究生。”
“不考了！”秋子又捏捏三儿的痒痒肉，“我都想了，怎么没反应哪？”
“憋坏了。”三儿思考着，“明天去看看你爸。”
秋子没理会三儿，又翻到三儿身上，用嘴堵住三儿嘴，断断续续地说：“回来了，再不让你憋着。我也想你，怕给你打电话，一打电话就呆不住。”三儿问：“不恨我呀？”秋子说：“我们有什么恨不恨的？我知道你的意思。想不要我吧？没门。”三儿搂紧秋子，翻身把秋子压到身子底下。秋子笑了：“来劲了。痒痒肉哇。”
“没吃药。”
“怀了就生下来。”
“不行。”
“憋不住了。”
童林带红姑、小西和小丽在小西房间打起了扑克。二婶心情很好，饶有兴致地坐一边看着，帮小丽出主意。红姑问二婶：“秋子不走了吧？”二婶摇摇头。小西插话说：“姐不走可惜。”红姑问：“为什么？”小西说：“姐是工大优秀毕业生。”
“优秀毕业生跟先进社员一样呗？”二婶问。
“姐是按成绩排的，”小西说，“不是评的。工大就五个优秀毕业生。”
第二天早上，秋子没像往常那样，起床跟三儿拉鱼。其实秋子醒了，装睡。
小丽照例起夜上厕所，完事从卫生间出来时，又伸头朝洗浴间看了看，见秋子不在就钻了进去。三儿喝了口水，过过嘴里的牙膏沫，跟小丽说：“睡觉去。”小丽问三儿：“秋子还走吗？”三儿一边洗漱口缸一边说：“叫姐！”小丽撇撇嘴。
二婶走到门口，跟三儿说：“小西说子工作没找好。”三儿摇摇头：“找好了。”二婶又问：“北京哪？”三儿放好漱口缸，取下毛巾，拧开水龙头：“不是北京是哪？”
“还得走，再好都留不住。”二婶叹口气，牵小丽走了。
三儿招了点冷水，扑在脸上，撑着洗脸池，长哼一声。三儿知道秋子醒了，三儿太了解秋子，知道秋子怎么想。秋子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北京的经历对她打击不小。三儿怕秋子就此沉沦为家庭主妇，三儿知道秋子不想这样，所以三儿跟二婶说秋子工作找好了，留个后门。但谎言总会被戳穿，三儿得在真相暴露前行动起来。
三心思重重地过了一天。下午下班的时候，老田坐办公室问三儿：“心里有事吧？”三儿咂一下嘴，在老田对面坐下来，给老田递了支烟。老田又问：“为秋子的事吧？”三儿反问老田：“师傅怎么知道？”老田给三儿递过火：“没事难得倒你。秋子回来了？”三儿点点头：“工作没找好。”老田安慰三儿说：“没找好再找呗。”
“师傅，”三儿抽口烟说，“过两天我想到省城去一趟。”
“去吧。”老田点点头，叹了口气说，“这书哇，念不念一样。以前说跳龙门，念书就有工作，现在不包分配了。包分配又怎么样？干什么不是过日子？你比别人差吗？躺家里都有日子过，哪差了？田黄也是，呆石家庄好好的，非要去北京。”
“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念书了就更不一样了，他们有精神追求。”
“精神个屁。”老田鄙视地说，“你叫他**神试试。你没精神了？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神仙也得这样，那饭还能自来熟哇？得吃苦流汗。都**神，这社会就完了。我这么看哪，秋子跟你好不了，想出去就好不了，天南地北的，怎么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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