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市委招待所也这么干哪

　　程子金再来土菜馆时，三儿就把金胜改造的事跟程子金说了。程子金笑着说：“那天拉你吃饭我就想，什么时候你做桐子路的房子，我想接下来。”三儿开玩笑说：“我要做就做大饭店，你接得下来吗？”程子金摇摇头：“小三儿，口气不小。菜籽湖的工**还没我接不下来的。我这工程队是吴起留下的底子，市设计室、建安公司、城建局几个业务好的，都在我这儿挂名，有事他们就来，谁跟钱过不去呀？”

　　“先说金胜。”三儿说，“我这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程子金点头说：“做就尽快。百利小区我还有栋房，马上就要完工，这批人出来就给你们做。”三儿点点头。“程子金提醒道：“前期还有事做，光报备的东西就一大堆。”三儿为难地挠挠头：“那你还得跟我说说，我跟我师傅都不懂哪。”

　　“这么着。”程子金说，“你要相信我，给我做，我叫人带你们办。你没办过，到时候找不到门在哪。质量你放心，我做的房子都包修五年。我也不吹，你打听一下就行，清风小区和百利小区都有我做的房子。要不好，供电局也不会找我。”

　　“老程，”三儿亦真亦假地说，“我真打听去了。”

　　“打听去。”程子金信心满满，“我就是太实在了，要不赚不到钱呢。”

　　三儿把跟程子金商量的事跟老田说了一回，建议老田说：“哪天我去百利小区和清风小区看看，打听打听。”老田摇摇头说：“不用。平房，打听什么呀？”三儿点头笑笑。老田又说：“还有砖、水泥、木料，多了，也你跑。有事就不来了。”

　　“尽量上午跑，这会儿正忙呢，多个人多双手。”

　　程子金让开阳根带三儿跑了改建手续，大家叫开阳根开工。开工快四十了，省工大土建专业毕业，在市城建避下的质检站工作，话不多，看上去有点书生气。

　　程子金跟私下里跟三儿说：“质检站油水大，谁做房子都找他们，他们说不行，做好了也要拆。开工胆小，怕担责任，较真，质检站的人不带他去，用文话讲就叫不得志。吴起当初就看上他这点，把他拉了进来。搞工程就怕出事，出事就是大事。后来吴起搞开发，不拉工程队，开工就跟我了。人好，给不给钱无所谓，看重他就行。”三儿问程子金：“我要不要给钱？”程子金说：“我每月给他钱，不用你开销。”

　　开工把要办的手续跟三儿作了介绍。三儿没想到改建个旧产房要办那么多手续，除了要把城建局各陪门跑个遍，还要跑土地局和房管局，连供电局和自来水厂都要跑。好在开工对这些程序了如指掌，人事也熟悉，省了大麻烦。也就一周的工夫，在开工的帮助下，三儿把《规划许可证》和《建筑许可证》拿到手。开工说：“现在哪个部门都拖赖，说三个工作日，半个月办下来就不错了。不过熟人好办事。”

　　三儿有点洋洋自得。胡小月不满地说：“还高兴！你成土菜馆忠实客户了。带老田吃的，收成本价，没两千打不下来。”三儿不在乎地说：“我学到经验了。”

　　开车经过市委招待所的时候，三儿突然想起天和要参加高考了，就把车拐了进去，到前厅一问，人说房间早定光了，怎么求也不给。三儿急得直挠头，后悔来迟了。这时候，三儿想到了市委招待所会计室的陈会计，就移步来到会计室。

　　见三儿掏烟进门，陈会计任有些意外，扭头问三儿：“卖鱼呀？”三儿递过烟说：“这辈子也不想跟招待所做生意。”陈会计笑笑，又问：“那你来干嘛？”

　　“我弟弟去年没考取，”三儿给陈会计点上烟，“刚才去定房，还没了。”

　　陈会计点点头，想了一下，起身跟三儿说：“跟我走。”三儿跟陈会计来到客房部，顺利地定到了一间房。往回走的时候，三儿摇头感慨道：“中午吃饭的时候，开工说，熟人好办事，真不假。我来开房的时候，她就说没有，求都不行。”

　　“过两年我也不行了。”

　　“为什么呀？”

　　“我要退休了。”

　　三儿又给陈会计递上烟，不解地问：“叔离六十还早吧？”陈会计接过烟，感慨地说：“就那个不给你钱的人，升了。”三儿不服地骂道：“操。”陈会计接着说：“副总经理，年初就升了，一上来就发疯，说招待所的服务年龄太大，要招小姑娘。招待所服务员都是正式职工哪，三四十岁了，也不能都到后勤哪，光让她们退也不行，怎么办？规定了，男的五十内退，女的四十五。我还有三年就要退休了。他妈的，五十岁，身强力壮呢，回家干什么？抱孙子，儿子还没结婚呢。五十岁还给人打工去呀？”

　　“五十岁是早了。”三儿咂嘴说。

　　“三儿，哪天你到四楼看看，上楼沿走廊往里走，以前是会议室，现在是茶座，茶座后面是三合板隔的一人多高的小房子，就放得下一张床，窗户都没有，几个女孩子，打扮得跟鬼一样，呆里面不出来。这都什么玩意呀？什么世道！”

　　“不会吧？市委招待所也这么干哪？”

　　“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让阎王给你推磨也行哪。市委招待所怎么了？市委招待所也承包了，门市部、餐饮都承包了。人办不下去承包，招待所办得下去也承包，不承包当官的怎么捞钱哪？你以为承包都是招标来的呢？你去招标试试。

　　“菜籽湖算好的了。小黄山县，天利大酒店，什么酒店哪？在外面包了演出队，关门在里面表演，都开车去看，高阳人也去。去的都是什么人？谁有车呀？扫黄打非天天喊，没它事！就跟这楼上一样，谁敢查呀？先把你查了！”

　　“老子要开酒店就开个干净的。”

　　“你要开酒店我给你当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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