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真是舍不得你
背地里，苏老大跟林志清说：“小三儿是挣钱。我这么一看哪，不带野鱼黄鳝，一天少说七八百。”林志清吃一惊，赶紧否认说：“过年，平时没这么多。”苏老大点头道：“这狗日的太实心眼，要不然，一天还能多挣三四十。那大秤翅的，哎。”
林志清原来以为，三儿一天能挣两百块就不得了了，没想有七八百，着实吓了一跳。秋子放假回家时，林志清问秋子：“你知道三儿一天能挣多少吗？”秋子觉得奇怪，反问林志清：“问这干嘛？”林志清说：“你就说你知道不知道。”秋子说：“知道哇。爸你放心，三儿养家里人没问题。”林志清这才松气说：“知道就好。”
秋子带回消息，到工大讲学的胡院士叫秋子开春到中国设计院五院实习。
胡院士到工大讲学期间，在参观学生作品展览的时候，看上了秋子给金胜画的建筑效果图，并通过系主任田怀礼教授索要了整套设计。其实，那是秋子临时决定送展的设计图，因为三儿说好；跟其他同学设计的大场馆相比，秋子选的题材太不起眼。让秋子和田教授意外的是，胡院士给评价却是：“功夫扎实，心思厚实，做事踏实。”田教授任趁机介绍说：“这可是我的得意门生，系里的学生会干部，年龄还小，不到二十。要不胡老给点拔点拔？”胡院士点头道：“念书早。先叫她到五院实习吧。”
见面之后，胡院士才知道秋子是女孩，有点意外，跟田教授说：“设计这么厚实，我以为是男生。”秋子胆大，笑着答应：“秋子怎么会是男生名字呢？”田教授正紧张的时候，胡院士笑了：“我说笔名。现在男孩子喜欢用女孩子名字，时下不正盛行日本文化吗？你的名字怎么来的？”秋子摇头说：“不喜欢日本鬼子。”大家笑了。秋子接着说：“我亲妈喜欢秋天，给我起名秋。家乡人喜欢在名字后面加个‘儿’字或者‘子’字，家里人都叫我秋子，上小学的时候就这么写了，后来一直这么叫。”
“挺大方。”胡院士笑着沉呤道，“秋。你母亲有文人气质。”
“没听说过。”秋子诚实地说，“我不满周岁我亲妈就死了。”
胡院士坐正身子：“哦，这样。”田教授插话说：“林秋子家情况比较特殊。没记错的话，你还有个哥哥吧？也考了我们系，家里穷，没念。”秋子回答道：“他叫三儿，是我弟弟，比我小三个月，现在是我对象。”胡院士不解地看看田教授。田教授跟胡院士解释道：“对对，陈三。林秋子母亲死后，陈三母亲收养了她。”
但秋子当时并没同意到五院实习，说要回去跟家里商量一下。田教授觉得不可思议，骂了秋子一顿，提醒秋子：“机会难得。胡老叫你去，应该有安排。陈三就那么不通情理呀？他要是那样，别跟他谈了，大学不念还拉你后腿。”
秋子把情况跟三儿说过后，三儿笑笑，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香烟。秋子拉起被子裹紧自己和三儿赤露的身体。三儿点着烟，轻哼一声说：“去了就回不来了。”秋子搂紧三儿：“就是实习，我还没同意呢。你不要我去我就不去。”三儿躺好身体，抽了口烟，沉默了一会才说：“不去干嘛？到院士手下当弟子，机会太难得。”
“不是当弟子，到五院实习！完了就回来。中国设计院五院，你以为像我这样的学生能进呢？那得是全国十大名牌，还得研究生博士生，还得有关系。”
“你是真笨还是装笨哪？五院应该能代表中国最高设计水平吧？哪能随便实习呀？求人托保不一定行。你应该当场答应，到时候还要争取留下来。”
“不干，我想跟你在一起。”
“你先说你自己想不想去吧。”
秋子笑笑，三儿也笑。秋子问：“笑干嘛呀？”三儿反问：“你笑干嘛？”秋子叹了口气说：“我哪有那么笨哪？其实我想去。我说回来问问你，系主任骂我了，说我是笨蛋，脑子里装的是铁屎，说陈三要是不同意，他也是笨蛋。”
“念一场书，学一身本事，有专家认可，不容易。”
“不管容易不容易，你不点头，我肯定不去。”
三儿觉得烟不是滋味，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掐灭了烟，溜进被窝说：“真霸道。”秋子随三儿滑进被窝：“回来问你还霸道哇？”三儿冷笑一下：“你那意思是，你要不去，责任在我。”秋子搂紧三儿解释道：“不是那意思。就想回来跟你商量。”
“明天就打电话吧。”
“真是舍不得你。”
“我支持你去施展才华。”
“还才华呢，说的跟唱的一样。”
“别老当自己野丫头，你很优秀，会有人赏识你。”
“跑那么远，你不想我呀？到时候憋死你。”
“憋着也高兴，我们家秋子学有所成。”
“不是挖苦我吧？”
“挖苦你干嘛？我要念大学比你厉害。”
“那么自信，心里肯定不好受。”
“没有，说了，高兴。”
秋子特别为难，不知道去好还是不去好。第二天，跟三儿送完鱼回土菜馆的时候，秋子把自己的心思跟胡小月说了。胡小月问秋子：“你不会真不回来吧？”秋子懒懒地说：“系主任说胡院士应该有安排，要不去了也没意思。”胡小月没见秋子这么犹豫过，又问：“那你想不想去？”秋子笑笑说：“当然想了，傻瓜才不想去。”
“三儿是什么意思？”
“三儿当然叫我去了。”
“那不就行了吗？你爸和二婶呢？”
秋子摇摇头：“还没说呢，不想说。我要说了，我爸肯定要我去，我妈肯定难过。真舍不得三儿。”胡小月叹口气：“那也得说呀，机会这么难得，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秋子无奈地哼了一声：“去了也难，留不下来招人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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