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失踪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可是也有些事，进一步退一步并没有那么大的意义。
那么结果如何，怎样选择，是否要去迈出那一步？这就要看厉南星自己了。
厉南星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他不是不想说，而是来不及，当听到上官飞燕高呼救命时，他们谁都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再继续这个话题。
陆小凤和厉南星奔入柴房时，房间里已空无一人，陆小凤将油灯点燃，看到了地上的血迹斑斑。厉南星心下担心，转身欲出门寻人，陆小凤却拦道：“不用追了，已经追不上了。”
厉南星犹豫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皱眉道：“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闯万梅山庄！”
陆小凤道：“确实没想到。”
厉南星问道：“杀她的人究竟是要她命的人，还是连环凶杀案的凶手？或者这两者根本就是一路人？上官飞燕若是真的知道案情内幕，他们杀了她，既报了仇，也灭了口。”他叹息道：“也怪我，今天与她同行过来，却没有问过她。”
陆小凤道：“就算你问她，她也不会告诉你。”他沉思一会，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地下的血迹，又将这房间环视了一圈，道：“既然敢闯万梅山庄，敢在万梅山庄杀人，又何必把尸体运出去？”
厉南星道：“你是说上官飞燕有可能还活着？”
陆小凤答非所问：“我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厉南星道：“在此时你会想到的若非是凶杀案的凶手，就是劫走上官飞燕的人。”
陆小凤叹道：“凶杀案的凶手我当然想不到，劫走上官飞燕的是谁我也不清楚，但是若说敢闯万梅山庄，我倒是忍不住想起了她。”他很快摇头道：“不，不该说是闯，这万梅山庄本就可以算做是她的。”
厉南星怔了一下，他想了想，道：“你是说孙秀青孙姑娘。”
陆小凤点头。
厉南星道：“但是她似乎已经带着儿子离开了。”
陆小凤道：“不管她去哪里，她永远都是西门夫人。所以这万梅山庄既然是西门吹雪的，自然也可以算是她的，她进山庄里无论做什么事，又怎能算是闯？”
厉南星道：“确实不算。”
陆小凤道：“西门夫人的师父独孤一鹤和她的二师兄苏少英虽然皆是丧命于西门吹雪剑下，但这其中的缘由可都与上官飞燕脱不了关系。她的三师妹叶秀珠被霍天青利用，不顾同门情义杀了她的大师姐马秀真，而霍天青正是上官飞燕的裙下之臣。还有，她的小师妹石秀云是被上官飞燕亲手所杀。”
厉南星叹息道：“物是人非，似乎现在峨眉的‘三英四秀’中，除了背弃同门又了无音讯的叶秀珠，就只剩下西门夫人一个了，她实在太有杀上官飞燕的理由。”
陆小凤道：“可上官飞燕也许并没有死。”
厉南星忽然想起在林中夜袭上官飞燕的人，震惊道：“难道她要上官飞燕生不如死？”
陆小凤问道：“若这人真是西门夫人，是否会如此残忍？”
厉南星道：“可那树林中的黑衣人真的打算要毁了上官飞燕的容貌！”
陆小凤又问道：“那人是西门夫人吗？或者他与西门夫人是同路人吗？”
厉南星摇头道：“定然不是西门夫人，至于是不是同路人，我不知道。”
陆小凤道：“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就算真的是西门夫人，她也有可能做这样的事，人本来就是会变的，所以你的担心也有一定道理。”
厉南星有些着急了，道：“若是那番折磨，还不如干脆杀了她！”
陆小凤笑道：“那你究竟是盼她死还是盼她活？”他又眨了眨眼睛，续道：“说不定她已经死了，尸体被运回去祭奠亡灵，也说不定她没有死，被哪个山大王抢去当压寨夫人了。”
厉南星冷冷道：“上官飞燕现在生死不明，甚至不知道会遭受什么样非人的待遇，你居然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陆小凤道：“你是不是很佩服我？”
他对付生气的人有个秘诀——你既然生气了，就索性再气气你，看你究竟能气成什么样子，看你究竟气不气得死。
厉南星道：“你当真一点都不在乎？别忘了她说过她知道一些案子的内幕。”
陆小凤依然眨着眼睛，笑意丝毫未减，他道：“就算上官飞燕知道的再多，若不想说的时候也不会告诉我，我又何必太过在意？”
厉南星问道：“她若出事了，还怎么告诉你？”
陆小凤道：“她若真的出事了，也再没法告诉我了，那就更不用在意。”
厉南星终于不再接话，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陆小凤气死，便转过身出了柴房，陆小凤微笑着跟在他身后。
天色已经黑了，两人站在柴房门口，一同望着朦胧的月色。
厉南星无疑是担心上官飞燕的，虽然他不知道上官飞燕究竟是不是一个好人，但是他觉得不管上官飞燕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该受到这般毒辣的对待。
容貌对于很多女人来讲，也许比生命甚至是贞操还要重要。对待一个仇人，可以杀了她，惩罚她，但是剥夺她最重要的东西，践踏她的尊严，厉南星觉得实在是太残暴了！
想到这里，厉南星更担心了，他叹息一声，对身边的人问道：“我们该去哪里找上官飞燕？”
厉南星当然是在问陆小凤，虽然陆小凤说的无情，但是越来越多的事实证明上官飞燕在这场凶杀案中是至关重要的存在，所以陆小凤肯定不会放任不管。
陆小凤挠了挠头，道：“我想我们找不到她。”他笑了笑：“不过既然这件事让我联想到西门夫人，我们不妨去一趟峨眉。”
厉南星道：“西门夫人会回峨眉？”
陆小凤反问道：“她怎么可能带儿子回峨眉？”
厉南星道：“她不会回，你却要去？”
陆小凤认真道：“你说我们是现在就走，还是天亮再出发？”
既然决定了去哪里，当然是越早越好，以免误了时机。
然而这只是厉南星的想法，陆小凤却不这样认为。
所以直到天亮，两人才从万梅山庄离去。
临行之前，陆小凤想写张纸条给司空摘星，可是司空摘星一向行踪诡异，来无影去无踪，谁也不知道他身在何处，那么这纸条该送到哪里去？
陆小凤叹了口气。
他叹气的时候，手里正拿着一张纸条。
纸条不是陆小凤写给司空摘星的，而是司空摘星写给陆小凤的，这纸条中回复的内容实在另陆小凤哭笑不得。
——陆小鸡，丢飞鸡，是只笨鸡，叽叽叽叽。
司空摘星在讽刺陆小凤弄丢了上官飞燕。
陆小凤有些无语。
厉南星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笑了好一会，才道：“我第一次知道他还是个诗人！”他见陆小凤无奈的摇摇头，又道：“他倒是挺有学问。”
陆小凤斜眼盯着厉南星手中的纸条，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忽然又笑了笑，若有深意的道：“虽然不想承认，不过你说的倒是不错。”
厉南星依然在笑，道：“他的诗确实作的非常不错。”
陆小凤道：“他也确实挺有学问。”
厉南星道：“哦？”
陆小凤揉了揉眉心，微笑道：“到了符溪镇之后不用太着急赶路，因为说不定能碰到一些有趣的事情。”
他们此刻站的地方正是峨眉山东边的符溪镇。
他们此时正在符溪镇的集市上。
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厉南星道：“司空摘星说的？”
陆小凤点头。
厉南星饶有疑惑的看着陆小凤，随即将纸条仔仔细细翻了一遍，确认那上面只有刚刚看到的诗，他忍不住问道：“何时说的？”
陆小凤指着纸条，淡淡道：“刚刚说的。”
厉南星不解。
陆小凤微笑道：“所以我说他的学问大了去了，因为他知道怎样写字，能让这世间只有陆小凤一个人看的懂。”
厉南星叹了口气，只好承认道：“你说的没错。”他马上问道：“那么这小镇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陆小凤摇头。
厉南星道：“他没有告诉你？”
陆小凤道：“我都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他都不知道，当然不会告诉我。”
话音未落，陆小凤忽然脑袋一倾，朝着厉南星身后望了去，嘴角挂起淡淡的微笑。
陆小凤在看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虽谈不上是倾国倾城，却也算的上是眉清目秀、天生丽质的美女。
可惜她不是普通的美女，而是一个身着孝服、正值守孝期的美女。
一般男人很少会对孝期的女人感兴趣，即使她是一个美女，也实在不太吉利。
无论封建与否，谁也不想去沾染晦气。
陆小凤不是一般的男人，从不怕沾染晦气，他好似对眼前路过的女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所以此刻正面带微笑的、直勾勾的盯着那女人离去的背影。
厉南星忍不住道：“你没看到她穿着孝服吗？”
陆小凤却耸耸肩，无所谓的道：“就算这位夫人没穿衣服，我也必须要认识认识！”
“夫人？！”厉南星很快问道：“你怎知她是夫人？”
陆小凤未再回答，只是依然望着那女人的背影，厉南星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实在不愿意去想，陆小凤是如何分辨一个女人究竟是少女还是少妇或者是夫人的？
他只是觉得很不舒服，于是问道：“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干脆追过去？”
陆小凤眼神一亮，拍掌道：“你说的对，我也觉得应该追过去！”
他不等厉南星回话，便以轻快的步伐朝着那个女人跑了过去。
厉南星实在替陆小凤捏了一把汗，他心里想着，就冲人家身上穿着的孝服，扇你这登徒浪子几巴掌你也不能还手吧？
可是厉南星失望了。
陆小凤确实没有还手，因为根本没有人扇他巴掌。
陆小凤非但没有挨巴掌，反而和那个女人聊了起来，而且两个人聊的非常好，厉南星大为不解，正自犹豫要不要跟过去，却见陆小凤向他招了招手。
厉南星叹了口气，慢慢走到陆小凤身边。
陆小凤微微一笑，道：“这是白展的遗孀。”
白展——前些天刚刚死去的丐帮八袋长老。
厉南星吃了一惊，陆小凤又对白夫人道：“这是厉南星。”
白夫人向厉南星点头微笑。
厉南星也回以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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