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节 异能者学院校训

　　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在黑暗的房间中起伏，邓尼茨握住李晋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就连窗外的月亮都悄悄隐去了它的光华。

　　如同回到了一个永不褪去的噩梦中，邓尼茨紧紧地抓住李晋的肩膀，试图想攥住梦境中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当我面对被漆黑力量完全封死的洞穴入口时，在这一瞬间，我所有的希望全部破灭了！我知道，自己已经绝无可能逃出这样可怕的罗网！”

　　“我颓然地跪倒在入口处，在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坠入了绝望的深渊！”邓尼茨用浑浊的眼睛盯着惊惧地张大了嘴的李晋，缓慢而无比沉重地说道：“我这时才明白，原来我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都是建立在我的力量上，而当我的力量变得如此不堪一击的时候，竟然再没有任何东西有勇气站在如此强大的敌人面前！”

　　“在那一刹那，恐惧和绝望完全地占据了我的内心，我想要逃跑，却找到不到任何退路；我想要战斗，却无法提起任何一点勇气；我甚至想过要投降……”邓尼茨突然几乎是呐喊着说道：“你知道吗，我学生的鲜血就在我的身边流淌，而我竟然想过要投降！竟然想过要背叛自己曾经所想要保护的一切！”

　　“然而，我终究没有失去最后的理智！在那一瞬间，我的老师、古德里安、曼斯坦因和罗斯福的笑容一一从我的眼前滑过，我终于明白，在我恐惧得想要向怯懦和背叛投降的时候，挽救我的不是我的力量，不是我作为大魔导师的名誉和尊严，而是那些一直关爱我、尊敬我的人！”

　　“然而，我终究没有勇气再站起来面对这一切，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为我牺牲一切的罗斯福，只能颓然地跪在洞穴的入口处！就在此时，罗斯福虚弱之极的声音突然从我的身后传来：‘不要放弃……不要放弃……我的老师，我相信你……’”

　　“我猛地转过身，却发现，不知何时，早已应该因失血过多而昏迷的罗斯福竟然张开双臂，面对着裂隙核心的方向，如同一道屏障一样站在了我的身后！”

　　“这时，那个清澈的声音突然再度响起：‘如果命运注定是个悲剧，我真想知道，是什么让你如此执着！’”

　　“我用尽全力站起身，轻轻地将罗斯福抱在了怀中。虽然他的双眼已经无法再看见任何东西了，他依然用尽最后的力量，睁大失神的眼睛，如同看着最后的希望，在他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挤出了一个丑陋的笑容！”

　　一直惊惧地张大嘴巴的李晋突然觉得眼底有种干涩刺痛的感觉，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勇气在他的胸中慢慢漾起，而恐惧，如同融化的积雪一般，渐渐退去……

　　“那真是一个足以让人做噩梦的笑容，然而，那却是我一生中见过的最美丽的笑容！”邓尼茨甚至露出了一丝欣慰的微笑：“罗斯福将头靠在我的耳边，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我感觉到，他的身体慢慢冷去……”

　　“这时，清澈的声音似乎厌倦了这一切，漫不经心地对我说道：‘我能感受到你心里的恐惧和怯懦，我知道，你想过投降，既然现在补天者已经死了，那么，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仆人，我将赐予你更加强大的力量！甚至，我可以重新在命运中为你创造一个绝对令你满意的学生！’”

　　“我轻轻地将罗斯福放在地上，轻轻合上他的双眼，然后，我终于第一次真正勇敢地站在了裂隙核心的面前，没有颤抖，没有动摇！我感觉到，我最强大的力量从我灵魂的最深处缓缓扩张，甚至，哪怕只有分毫，即使只是幻觉，第一次，漆黑的力量连同那无边的恐惧，从我心灵的最深处缓缓退去！”

　　“然而，力量的差距其实并未减小，在漆黑力量巨大的压力面前，不过很短暂的片刻之后，大量的鲜血就从我的七窍中流出，然而，这一次，我依然站在那里！”

　　“这时，清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讶异：‘人类真是难以了解的生物，竟然只是因为那样一句话就完全改变了自己！难道仅仅是因为你们软弱而善变吗？’我伸手抹去脸上的血迹，平静地望着裂隙核心说道：‘你不是认为自己全知全能吗？那么，这就是你所无法了解的感情！’”

　　“‘既然无法了解，那么，你就消失吧！’随着清澈的声音平静地下令，无比强大的力量瞬间将我彻底笼罩，我知道，我死定了！”邓尼茨在说到自己“死亡”的时候，竟然是无比的淡定和平静。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就在这时，一种无形无色的力量突然从洞穴的入口处突破漆黑力量的封锁，冲了进来！在下一个瞬间，我发现我的老师站在了我的身前，而古德里安从背后抱住了已经完全失去了力量的我！”

　　“‘源位面本身对我们的排斥之力？’清澈的声音淡淡地对我的老师说道：‘那么，你应该就是获得位面本身承认的位面最强者了？’直到此时，我才知道，原来我的老师一直都远远强于我，只是他不愿伤害我的骄傲和进取心。”

　　“‘力量本身或许有强弱，但是，人类的强大，却并不取决于力量本身！’我的老师平静地站在那里，仰望着裂隙核心，淡淡地说出了罗斯福对我说过的最后一句话！随后，我的老师转过身慈祥地看着我，微笑着对我说道：‘你知道吗，这才是位面最强大的力量，知道这句话的人才是异能者学院真正选定的继承者！’”

　　“我茫然地望着自己的老师，直到此时，我才明白，联盟真正选定异能者学院的继承者竟然是罗斯福，如果是之前，我一定会认为是我的老师挟私报复，然而，那时我已明白，除了力量，罗斯福远远比我更加强大！”

　　“我的老师轻轻擦去我脸上的血迹，慈祥而怜悯地对我说；‘在我的心中，你一直是我那个长不大的孩子，我一直都在等待你长大的那一天，然而，为了整个联盟的命运，我不能将异能者学院交给你！然而，当我冲进来的第一眼，看到那个依然站在我面前的孩子时，我知道，你终于长大了，而我终于可以放心地把学院交到你的手中了！’说着，我的老师轻轻地望着躺在冰冷地上的罗斯福说道：‘我想，这也是罗斯福的意思吧！’”

　　“随后，一股莫名强大的力量突然爆发，竟然在漆黑的力量压制下，强行将我和古德里安推出了位面裂隙！而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山海关的病房中，米尔豪斯大公爵告诉我，是古德里安将我背了回来，而他也已经因为过度虚弱同样在山海关养伤。”

　　“我愧疚地跪在米尔豪斯大公爵面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然而，他并没有责怪我，反而微笑着扶起我，温和地望着我说道：‘其实，罗斯福早就向我告别过了，我们都知道他回不来了！’”

　　“说到这里，大公爵转过身轻轻地抹了抹眼睛，接着说道：‘在出关前，他告诉我：‘虽然我生在米尔豪斯家，其实我一直都在逃避自己的责任，只是想要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然而，我的父亲，当我真正要离开您的时候，我才明白，为了守护我们的家园，为了守护那些我们敬、爱的人，为了守护那些真正的普通人，我们需要付出的是我们毕生的努力！原来我一直都没有体会到我的老师邓尼茨的苦心！’谢谢你，让我的孩子真正长大了！”

　　说道这里，邓尼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是罗斯福让我真正的长大了啊！再后来，我和古德里安回到学院，就是些平常的事了！虽然我不知道我的老师做了什么，但是，从那以后，从位面裂隙跑出来的怪兽都明显弱小了很多。”

　　“我不允许古德里安和曼斯坦因再叫我老师，我知道，我并没有资格做任何人的老师！从此，我将他们视为自己的朋友，将我的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他们，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远比我更加强大，会比我更好地肩负起守护这个位面职责！”

　　一个故事讲完，邓尼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静静地坐在夜色的房间中，不知何时，月亮的光芒从窗户透了进来，为整个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月白色。

　　“那么，罗斯福最后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呢？”李晋睁大了双眼，愣愣地看着白胡子老头邓尼茨，轻声地问道。

　　邓尼茨轻轻地笑了笑，好像再度恢复成了那个半睡半醒的模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懒洋洋地说道：“其实，我成为院长之后，这句话就成了异能者学院的校训啊！”

　　李晋惊讶万分的声音和邓尼茨懒懒的声音同时在月华下温馨的房间中响起：“使我们强大的，不是我们手中的力量，而是我们心中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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