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那些年,我们犯过的错误

　　夕阳的光芒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户，如同温柔地大手，将整个房间染成了温暖的金黄色，如同名家笔下温暖而美丽的画卷。

　　一直沉默凝望着昏迷中李晋的白胡子院长邓尼茨，突然轻轻对同样默坐在自己身边的古德里安挥了挥手，缓缓说道：“古德里安，你也在这里守了好几天了，去看看海因茨吧！”

　　古德里安专注地盯着李晋，低声但是坚定地说道：“海因茨有朱可夫城主大人亲自照顾，我很放心他；可是李晋，尽管很淘气，可是他仍然只是一个孤独而可怜的孩子，而我是他唯一的老师啊！”

　　“呵呵，古德里安，虽然你经常跟不上节奏，但是我记得这可是这么多年来你第一次公然违背我的意思哦。”邓尼茨微笑着转过头看着枯坐了几天，头发胡子比鸡窝更鸡窝的古德里安，温和地说道：“你放心吧，李晋就快要苏醒了，有些话我想要对他说。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就满足像我这样一个老头子为数不多的奢求吧！”

　　“院长，您当年的伤……”古德里安关切地看着邓尼茨慢慢转过去的背影，吞下了半句话，默默地转过身，缓缓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来房门，顺手还在房门上印上了魔法封印。

　　一道异常明亮的落日余晖突然从天顶投射到站在亚萨园雪峰顶的李晋身上，他轻轻地揉了揉眼睛，缓缓地坐起身，呆呆地看着眼前微笑的白胡子邓尼茨，惊讶地发现，第一次他没有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邓尼茨院长，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金黄色而温馨的房间中，李晋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异能者学院，他急切地对邓尼茨说道：“我梦见了很多神，甚至还梦见了马德里，你知道的，就是那个我跟你讲过的老马……”

　　邓尼茨微笑着站起身，轻轻地挥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而是慈祥而温和地说道：“命运终于降临，尽管我是多么多么希望它来得更迟、更迟……”

　　“院长，你都知道吗？你知道老马，对不对？”李晋睁大了双眼，讶异地盯着自己非常熟悉的白胡子老头邓尼茨，却第一次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

　　“不，我并不知道！因为，每一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个我们看不见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中都生活着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

　　邓尼茨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的神思仿佛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出神地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缓缓地说道：“只是，我们觉得那样一个自己只是属于自己的秘密，不想要他被别人所看到，于是，我们就把他藏到了心底！然而，就算我们自己都不会清楚，到底哪一个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只有等到命运降临的时候，我们才会明白自己真正的选择！”

　　“院长，就连您都不清楚吗？”在邓尼茨的背影中，李晋狐疑地仰头望着这个第一次让自己觉得熟悉而陌生的白胡子老头。

　　“李晋，你想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吗？”邓尼茨没有回答李晋的问话，而是温和地对他说道，然而，还没有等到李晋的回答，他就轻声地讲了起来。

　　“在很多很多年前，那时候我才刚刚被评为大魔导师，而且是异能者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魔导师。”邓尼茨目光出神地盯着天花板的角落说道。

　　“无数学院的前辈都认为我必然是学院未来的院长，是联盟最强大的新星，有些乐观的大魔导师甚至认为我或许可以真正修复这个位面的裂隙！就连同为“联盟三杰”中的朱可夫和隆美尔都认为，如果我们三人联手的话，这绝对不是一个梦想！然而，只有一个人例外，他一点都不乐观，甚至有些悲观，他就是我的老师！”

　　“你还有老师啊？！”李晋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问道：“你都这么大把胡子了，你的老师得是个老妖怪吧？”

　　“我也年轻过啊！”邓尼茨微笑着继续说道：“那时我也很不服气，学院的大魔导师都不是我的对手，甚至整个联盟也没有人是我的对手，可是我的老师却并不认同我！同时，我还是非常优秀的教育家，我这辈子只带过三个学生，其中一个你很熟悉哦！”

　　“是古德里安老师对不对？”李晋开心地问道：“他那么脱线，肯定只有你愿意教他！”

　　“嗯，就是古德里安！”邓尼茨开心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不过，可不是没有人愿意教他哦。虽然他年轻的时候就一直不修边幅，思维跟不上趟，可是，他当时却是最有天赋的异能者学员，很多大魔导师都抢着要他哦！”

　　“哇塞，老师还这么拉风过啊！”李晋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怎么没听他讲过呢？要是海因茨那二逼知道老师也这么酷过的话，肯定天天跪在老师门口求被扁啊，嘿嘿！”

　　邓尼茨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作为最强大的大魔导，我把古德里安收入了门下，同时，我还收了另外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是曼斯坦因，你们严格的风纪委员会主席；而另一个，你却从来没听说过，不过，我希望你能记住他——罗斯福.米尔豪斯！”

　　李晋挠了挠自己的脑门，愣愣地说道：“难道是米尔大公爵家族的？”

　　“不错！”一抹皱纹悄悄爬上了邓尼茨雪白头发掩映下的额头，他低声说道：“他正是当时米尔豪斯家族的嫡长子，未来的大公爵！然而，在我的三个学生中，我却最不喜欢他！”

　　邓尼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他虽然足够优秀，却是被米尔豪斯家族强行塞给我的！因为他很散漫，很多事都无所谓的样子，任何任务都能完成，却也只是刚好完成！当时的我对事情非常认真，对自己也要求非常严格，我认为他没有进取心，甚至认为他不尊重我这个老师，就是一个纨绔的贵公子，并没有付出自己的努力！”

　　“我知道了！你一定最喜欢曼斯坦因主席吧！”李晋咯咯地笑着说道，“好难想象曼斯坦因主席会变成你的样子哦！”

　　“是啊，其实我一直最喜欢曼斯坦因，因为他和年轻时候的我一个样子！”邓尼茨追忆着往昔，和李晋一起笑着，随后却沉重地说道：“然而，却正是那个我最不喜欢的学生比我这个老师更加勇敢和坚强！”

　　“因为我得不到老师的完全肯定，为了证明自己，我带着自己的两个学生，古德里安和罗斯福，决定私自前往位面裂隙，进行裂隙封印！因为对曼斯坦因的偏爱，和相对来说他最为靠谱，我将他留在了学院应付我的老师，因为我的老师非常反对我的行动，而当时的我却认为他只是嫉妒我比他更为强大，根本没有看到他对我的关爱！”

　　邓尼茨拧紧了双眉，好像非常痛苦地说道：“这或许是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错误！当时那次任务非常危险，因为位面裂隙正是这个位面空间的破损点，同时也是无数强大的怪兽渗入这个位面的唯一缺口！那时候的怪兽，什么神啊，妖怪啊，魔鬼啊，可远远强于现在出现在联盟的那些个小妖怪！而我，却依然坚信自己无所不能！”

　　落日渐渐西沉，黑暗渐渐降临了这个房间。黑暗中的邓尼茨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才用低沉而伤感的声音说道：“在任务的开始，一切都很顺利，我们击败了许多的怪兽，非常顺利地向着山海关外的位面裂隙推进，这使得我更加坚信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甚至向驻守山海关的米尔豪斯大公爵家族保证，他们的继承人将会立下不朽的功勋，成为米尔豪斯家族的骄傲！”

　　“而那个年轻的我，却不过是认为作为联盟第一大魔导，就算我最不成器的学生也应该名标史册！认为自己的老师不过是庸人自扰！然而，这一切，不过是一个错误的开始，而错误一旦开始就会随着命运的轨迹不可阻挡地向前！”

　　似乎有晶莹的东西在邓尼茨的眼眶中反射着黑夜中的微光，邓尼茨无比沉痛地说道：“年轻的时候，我们每一个人都犯过错误，我们都纠正过错误，然后才会渐渐地成长，然而，有些错误，却是穷尽我们这一生都无法承受，无法挽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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