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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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吕传俭突然提到二叔，吕思鲁一听这个心疼，“他、他呀，还可以。”吕思鲁只能这样搪塞过去。“哥，你就不问问我大大娘她好不好吗？”是呀，吕传俭负气出走的时候，他的妈妈梅香还活着呢，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为什么就没有提起过呢？
“思鲁！”吕传邦赶紧插了一句，“大哥他心里想着呢，还用挂在嘴头子上？咱们男爷们儿又不和闺女似的，就是心里有，嘴上也不爱说。大哥你放心，大娘她好着呢。”
吕传俭并未听出什么，他点点头，“我知道，有家里人照应着，我妈她错不了。”
吕思鲁立刻领会了吕传邦的用意，他是不想让吕传俭伤心呀。是呀，他们俩又能待几晚上？没准儿偶然相遇后就是匆匆一别。此时此刻，谁也不忍心让他为此而伤心落泪，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既如此，还不如让吕传俭心里保留一个好梦呢。吕思鲁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问：“哥，这些年你在东北什么地方？”
“黑龙江呗，有时候也去别的地方转转，一个人来来往往无牵挂，自由得很。”吕传俭说的就和真的似的。但黑龙江实在太遥远了，吕思鲁的心里根本还没有具体的概念。
“那里一定很冷吧？”吕思鲁寻思着问。
吕传俭却说：“思鲁，你到底想问什么呢？”显然，他的内心是警觉的。
吕思鲁说：“不问什么，心里不是觉着新鲜吗？”其实，他貌似简单的问话中，却隐藏着和吕传邦一样的目的。
吕传俭说：“冬天冷得刚刚的，地冻的和铁块似的，一般都在零下三四十度，有笑话说在大野地里撒泡尿，那水柱立刻就能冻住，你说那地方冷不冷？”这些话，吕传俭的口气根本让人听不出两样。
吕传邦无意问这个，“大哥，你还没找嫂子吧？”
“顾不上。”吕传俭好像说什么都无所谓似的，“现在世道这么乱，找了也是提心吊胆的，还不如一个人自由自在。”
吕传俭问，“咱们老家没有闹鬼子吧？那小鬼子老不是东西了。”说这话的时候，很显然他在有意观察这两个弟弟表情上的变化。
“闹了。”吕传邦轻描淡写的说，“现在咱们整个中国，哪一个地方没鬼子？”
“这倒是，你们可得小心着点儿。”诸如此类的话，吕传俭也是到此为止。
吕传邦问：“既然黑龙江那么冷，还能长好野山参？”他的意思是想把这个话题尽可能的问透，看看能从中发现什么。可他自己又不懂，双方无意中捉起了迷藏。
“两码事。”吕传俭解释说，“最冷的其实不是黑龙江，长白山冷的才邪乎呢。可那长白山就像个聚宝盆，什么样的宝贝都有。就说这棒槌吧，自古到今采了几千年，可老也挖不完，有时候运气好了还能碰见大家伙，七两为参，八两为宝嘛，可也不是人人都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那棒槌也邪乎，它要是和你有缘吧，不用漫山遍野的找，更不用往老林子里钻，没准儿上山后转个身就能碰见一颗，也有解手时无意中看见的。它要是和你没缘呀，你就是把整个长白山和大兴安岭都转遍了，也不一定能撞上。
“挖参的时候就更神了，得先给山神爷爷老把头磕几个头，然后再用红头绳把参苗系住，怕它受惊后偷偷的跑了，要不就白忙活了。接着再开始细细的挖，而且还必须根须齐全，这样才能卖个好价钱。不说了不说了，长白山你们又没去过，说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是说说你们俩吧，这些年在家里都干什么？”
“种地呗。”吕思鲁说，“像咱们那样的穷山沟，忙活一年也填不饱肚子，人要是再不勤快，不等着挨饿等什么？”
“这倒是。”吕传俭问，“你们俩真是来卖风箱的？咱们老家不是隔三差五有集吗？干嘛舍近求远呢？我看这路走得太冤枉了，你们俩一定还有别的事儿。我要是没猜错，和你们一起来的，一定还有另一个人。怎么，难道连我也保密？”
吕思鲁心里一惊，“哥，你是怎么知道的？猜也能猜出来？可你这次猜错了，就我和传邦两个人。老家有集是不假，还不是为了卖个好价钱，这才跑到济南府来。路远怕什么？咱乡下人走路就和喝凉水似的，这都是日子穷逼出来的。”
哼，吕思鲁越解释，吕传俭反而越不相信，这样他们相互之间反而愈加提防起来了。而且凭吕传俭的记忆，老家人还从来没有跋山涉水跑那么远的路，专门到济南府来卖风箱的，要说近郊的乡下人还差不多。
不仅如此，今天在芙蓉街，在广济堂老宅子的附近，他明明看见吕传邦和吕思鲁两个人在偷偷的东张西望，只不过他们俩没有看见他罢了。那么，自己的这两个弟弟到底是来干什么的？联想到自己的新发现，他不得不格外小心起来。而且他们俩越不和他说实话，他的戒心便越严重，他不得不这样做。
吕传邦看看天色已晚，“大哥，咱们睡吧，没准儿明天我就和思鲁回去了。”
吕传俭吃惊地问：“风箱不是还有一个吗？你们俩不卖了？”
吕思鲁说：“明天一早再转转，估计能卖出去，卖完后我和传邦就走了。大哥，我们俩也舍不得离开你，可又怕耽误的工夫长了家里边不放心，所以才……”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吕传俭却没有留他们，他犹豫了一下，这才把自己的那个兜子拿过来，他还真的取出了一颗棒槌。“思鲁，传邦，其实我的心情也和你们一样，可是这两天我实在太忙了，还真脱不开身。要不这样吧，不行你们把这颗参带回去，魏爷爷岁数大了，就让他老人家补补身子吧。”他的话说的很勉强，表情也是游移不定的，但却尽力遮掩着。最后他说，“你们俩一走，我也不在这里住了。”
吕传邦看在眼里，他连忙说：“不用，魏爷爷是大夫，他还不知道调理好自己的身体。再说，这东西那么金贵，你送了人，回去和掌柜的咋交待？”
“那好吧。”吕传俭只好又把它放回去，他显得很为难，“可是，我总得买点什么让你们俩带回去吧？好孬也是来了一趟济南府。”说着，他就浑身上下乱找钱，可把所有的口袋都翻遍了，却没找出一个子来。无奈之下他自嘲道，“看我忙的，把今天卖的钱都忘在朋友那里了。要不这样，明天你们俩晚走一会儿，咱们中午在这里再见一面。”
吕传邦说：“不用了。哥，你在这里一个人，有钱还是自己花吧，家里什么都不缺。再说，见到你比吃了什么都高兴。”
吕传俭一听却又刻意嘱咐了一遍，“思鲁、传邦，你们俩一定要记住，碰见我的事儿，千万不能和家里人说。好了，既然你们俩明天想回去，那就早点歇着吧。还别说，今天我也有点累了，都睡吧。”
吕思鲁问：“哥，跑了一天，你不喝喝了？”
吕传俭这才想起来，“行，喝喝。你们俩不渴吗？”
“我们都喝过了。”吕传邦说，“今天回来的早了一点儿，吃完饭后我和思鲁就一直在屋里等你，没敢离开这个地方。大哥，桌子上的那个暖瓶满着呢，我给你拿过去。”
“不用，我自己来，你们俩先睡吧。”由于暖瓶里的水是新开的，因此吕传俭喝得很慢，他不得不倒在茶杯里耐心的等。这样，他喝水的时间就长了不少。吕传邦仿佛已经睡着了。
吕传俭终于把那瓶热水喝了进去。吕思鲁把头抬起来，他疑惑地问：“大哥，晚上你是不是没吃饭呀？一定是。”
吕传俭微微吃了一惊，还以为他们俩都睡了呢。“哪、哪能呢，正因为吃得太咸了，才渴成这样，晚上还吃的老咸鱼呢。”
吕传邦睁开眼，他想了想什么也没说。只听吕传俭小声说：“思鲁，睡吧，别把传邦吵醒了，明天你们还要赶路呢。”说着，他把电灯一拉，也睡下了。
子夜时分，吕传邦估摸着差不多了，他这才把吕思鲁轻轻的推了一下，小声道：“思鲁，走！”其实，吕思鲁根本就没睡，他和吕传邦一样，早就把衣裳穿戴整齐，两个人把手枪和刀子也藏在了身上。
吕传俭转过头来，他看看旁边的两张床，上面却已经是空空的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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