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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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街，这条当时济南城最繁华最有诗意的街道，不久便呈现在吕思鲁和吕传邦面前。只见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古色古香的建筑比邻而立，店铺林林总总望不到头，招牌幌子让人眼花缭乱，卖小吃的吆喝声更是带着纯正济南话的甜美与耿直让人欲罢不能，垂涎欲滴，呈现出一种别样的风韵。朱红门窗一开，生意便滚滚而来了。总之，日用百货，饭馆当铺，钱庄银行，客栈浴池，戏院青楼，五行八作，以及文庙、关帝庙，在这条街上是应有尽有。
而最有名的，当数街道中心左侧往里数米之隔的那眼泉水，因地下之水受地壳压力和地质结构之影响，水花翻出来，荡漾着真如莲花状，而且是一朵晶莹剔透的水莲花，观之曼妙无比！故而取名芙蓉泉。芙蓉街也就由此得名。由芙蓉街直去不远，便是济南有名的文庙，那里供奉着至圣先师孔子的高大坐像，门口也有一眼涓涓泉水不停地滑出，就像孔圣人的思想学识和影响力一样流淌不绝，方便了不少近处的居民。
沿芙蓉街中段往右，顺着胡同拐上几个弯，便是老济南有名的王府池子。只见好大一个池，里面藏着翻涌的泉子，泉水自大池中流出后，竟形成了一条河，那条河就那么长年的流着，带走了济南城的悲与欢，苦与乐。王府池子名气之高，仅仅排在济南城最著名的那几处泉水之后。但从古至今，此处可不是普通老百姓所能去的。
在这方圆几百米的范围内，竟有如此泉水美景，可见济南府之泉城称谓的当之无愧了。这是自然景观。除此而外，在以前，在整条芙蓉街上，要说最有影响力，和老济南人耳熟能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个去处，那便是广济堂了。
但是，随着岁月的更替，那昔日的广济堂已经今非昔比了，而且那里早已更换了门面，故事不是原来的故事，主人也早已经不是原来的主人了。岁月沧桑，几度起伏，是造物主和这个世界在捉弄人啊。
“传邦你看，咱家改成京都株式会社了。”吕思鲁刚刚吆喝完，便发现了原先的广济堂，本来他们就是奔此而来的。
“走！看看去。”二人跨过街道，把担杖往门口一放，相跟着便进了门。
“哟，二位来了，里边请……”这个请字是勉强说出口的。
原来这里改成了布行，货架上各种各样的机织布应有尽有，几乎占满了里面的全部空间。柜台上更是摆的品种齐全，多而不乱，足见这家布行的实力。后面站着一个半老的伙计，一看就是个典型的奸商。他抬头瞅瞅外面地上放着的风箱，眼神儿带着明显的蔑视。“你们是从乡下来的吧？本柜不要那玩意儿，还是到别处去转吧。”说完连眼皮也不抬了。
吕传邦一看他这个劲儿就来气，乡下来的怎么了？“你想买也不卖给你，我们想看看不行吗？”
“嗬，大清早的吃炮仗了？看吧看吧，不许动手，别把我这布弄脏了。”他还故意把鸡毛掸子挥动了几下。
这也太瞧不起人了！天下还有这样做买卖的？吕思鲁生气地问：“你这布多少钱一尺？”
“哪个？是那个呀。”他举起尺子来就想量。
“不是，是那旁边的白粗布。”
“啥？粗布！”那伙计啪的一声把尺子又扔回去，“你给我看仔细了，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机织布，而且是正宗的日本货，是大日本帝国从老远老远的地方用大轮船运过来的。”
吕思鲁瞪着他，“不就是白布嘛，还把你这么多话？你到底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呀？”
“中国人怎么说，日本人又咋样？你管的事儿还不少呢，八毛钱一尺，爱要不要。”
吕传邦朝那匹布拍了一掌，“宰人呀你？这布在我们那里连一毛钱也卖不上，烂贱不值，你还想卖不想卖了！”他和那伙计斗上气了。
“废话！”那伙计不由分说就想出来动手，“你们那里，你们那里是乡下，这里可是济南府！乡巴佬！再扎翅老子立刻让人办你！”
“你怎么骂人呢？”吕思鲁也火了，“我们是乡巴佬，那你就是济南府的痞子！你给济南人丢死人了，还人模狗样的杵在这里，你以为我们怕你呀？”
那伙计猛地把柜台一拍，“你妈了个x，来人！”随着他的话音一落，里面接连跑出来三四个打手，而且人人手里还拿着家伙，比如刀剑棍棒一类。
“八嘎！是谁在这里搅场子？”一个日本人用中国话骂道。
“龟田君，就他们俩。”那伙计一见身后多了人手，顿时更加精神了。
被称为龟田者一把抓住吕传邦的手，“你的，什么的干活？还有他，你们是一起的？”
吕传邦毫不惧他，“不干什么，你这布是不是卖的？我们来买布，他为什么上来就骂人？要不是你这里是布行，请我们还不进来呢！”
“嗯！他说的是不是事实？”龟田转向那个伙计。
“不是！”那个伙计一口咬定，“是他们先骂的，我看他们就不是好人，一个个横眉立目的，哪像是来买布的呀？”
围观的市民进来了不少，一个老者赶紧把吕传邦拽出去，并对吕思鲁说：“快走吧孩子，这个地方你们惹不起。”
吕传邦问：“大爷，他不就是一个布行吗？干嘛还这么横？”
老者回头瞅瞅身后，“孩子，别问了，这里专卖日本布，你看有几个人进去呀？走吧，啊。”
二人悻悻的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吕思鲁骂了一句，“呸！狗仗人势。再他妈横，老子放一把火给你烧了，以前又不是没烧过。”他想起了小时候和吕传邦火烧广济堂的那次经历。
吕传邦左右看看，“给他点一把火还不容易吗？可那样只能干解恨，啥用处也当不了，不如来点儿实际的。”
“什么实际？”吕思鲁问，“总不会是把他柜上的钱拿走吧？”
“差不多。”吕传邦笑的有点儿狡黠，“就怕你不敢干。”
“传邦你也太小瞧人了，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敢呢？”
“行。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晚上吧。现在咱们得想尽一切办法，先把这些东西卖了呀。”
“听你的，赶紧去吆喝吧。”二人随即忘了刚才的事儿，又朝另一条街道拐去了。
这一条街道显得比刚才繁华了不少，而且周围有不少的四合院，应该比较好卖东西。吕传邦大声吆喝，“风箱唻，卖风箱，梧桐木的现打的风箱，便宜卖啦！”
吕思鲁则喊：“还有核桃和柿饼子，也一起便宜卖啦！”
一个市民过来问：“你们到底是卖风箱呀，还是卖核桃和柿饼？”
“都卖。”吕思鲁笑着说，“核桃和柿饼子在风箱里放着呢，拉开来拿就是了。”
那人问：“新鲜。风箱里面放东西，你这风箱能好用？”
吕传邦说：“当然好用。讲究的，上面用几个钉子钉一钉，不钉也可严实了，不信试给你看。不是路远，为了好打理东西嘛。大叔你买一个吧，你看新新的，给你便宜点儿，价钱那是没说的。”
“行，像个买卖人。不过，我不买风箱，你这柿饼咋卖的？”
吕思鲁看着那人挺和气，便说：“你看着给吧。”
“这……”那人犯难了，“嗨，像你们这样的买卖人，我还是头一回遇到呢。好吧，约二斤，给你一块钱，少不少？”
“不少不少，太多了，得找你。”吕思鲁连忙说。
“找什么找，不用了。你们俩这个样，我也不能太抠门儿呀。走啦。”他接过吕思鲁称好的柿饼满意而去。吕传邦一看，又连忙追着给他添了一大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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