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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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这边，晚饭早已开过，张剑南有些不放心的在校门口踱来踱去。“田甜，乡贤，你们说用不用派人接一接？”
关大爷乐呵呵地说：“不用。张校长，咱这地方安全着呢，四个人走夜路不妨事儿，没准儿说话的工夫就回来了。”
“不是听说山里边有狼吗？”
“没事儿没事儿。有狼也很难成群，那东西看见人多轻易不敢干坏事儿，老远一喊，跑得比兔子还快呢。”
关大爷说的还真不错，这边话音刚落，韩春雪他们便笑嘻嘻的来到了面前，张剑南终于松了口气。“你们可回来了！看看天都黑成啥样了？还没吃晚饭吧？赶紧的，先回去洗洗吃完饭再说。”
韩春雪却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张校长，我们这次收获可大了，吃饭不着急，你先听我们说一说。”
“那好，到屋里边吃边说。关大爷，你让食堂里把饭送过来好不好？”
“好嘞。张校长，饭保准儿还热着呢。”
一行人走后，赵红玉却把吕乡贤拦住了。“吕乡贤，你和我回家！”
吕乡贤听后就是一愣，刚才她见韩春雪那么高兴，还以为这个时候赵红玉又故意弄什么鬼呢。因此，笑嘻嘻地问：“回哪个家？红玉姑娘，那可是我家。田甜你说对不对？”
“我没时间和你开玩笑！”赵红玉平地一声吼，把田甜和吕乡贤都给吼愣了。“你不和我回是吧？田甜姐，咱们走。”说完，不由分说，一把抓住田甜的手便离开了校门。吕乡贤到底不知道咋回事，她被说得一时愣在了那里。
饭后，吕志忠正和魏清在屋里说着闲话，没提防赵红玉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吕志忠，我问你，你是不是玉凤的亲生父亲？”
吕志忠站起来刚想和她们说话，冷不防她却莫名其妙的突然蹦出这么一句，他只得机械的点点头。
魏清感觉到赵红玉话里有话，他连忙劝说：“红玉啊，你咋突然想起问这个来了？志忠什么时候都是玉凤的亲爸，这还能差得了？来，有什么话坐下说。”同时，他把目光看着田甜。
田甜明白，遂解释说：“魏叔，今天我们去六里庄和云门寺搞调查去了，主要想了解一下这两个村的孩子想上学的情况，这也是张校长的意思。我们分成了两组，春雪姐、红玉他们四个去的六里庄，我和乡贤姐三人去的云门寺。我们回来得早一些，中途还去六里庄找了他们一躺，可是没找见。红玉他们……刚刚回来。”
魏清明白了，赵红玉一定听到了什么，否则她断不会这么冒失的前来兴师问罪。不过，愈发这样愈显得这个孩子可爱。他飞快的和吕志忠交换了一下眼神儿，“噢，原来是这样，这是好事儿呀。红玉，田甜，你们先坐下好不好？”
“魏叔，这事儿你别管。”赵红玉依然铁青着脸，双眼不依不饶的逼视着吕志忠。“我就是想当面问一问，这十里八乡大名鼎鼎的吕大夫，他有没有一个亲生女儿在六里庄！”1876580
吕志忠见她这样，只好赌气说：“有。红玉，你到底想说什么？”7658
“那好，我请你把玉凤接回来！就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你们吕家门好歹在井上峪也是个大户人家，怎么连一个孩子都养不活呢？亏你还承认她是你的亲骨肉！你们就不怕别人笑话，忍心自己的孩子在那里受罪吗？家里边这么多孩子呢，平时不就是多一双筷子吗？啊！”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忍不住成串的掉了下来。
吕志忠的脸上挂不住了，他也气得站了起来。“你说的轻巧。请问：泼出去的水还能收的回来吗？再说，这是我们的家事，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魏清惶恐地问：“红玉，你听到或看到什么了？”
从赵红玉的表情和她的话里，田甜已经飞快的觉察到了什么，她悄悄的扯扯她的衣襟，然而赵红玉却执拗的很。“对，吕志忠，这是你们的家事，你是说我狗咬耗子多管闲事儿是吧？可是，我非得告诉你今天本姑娘所见到的一切。上午，玉凤挑着四五十斤重的两篮子柿子往家里走，中午吃完饭她还要到山上再拾两筐柴火。下午在湾坑里挑水的时候，孩子差一点儿就被淹死……天快黑了，孩子到山上拾柴火她害怕呀，就到村西面捡干树枝。可是，我亲眼看见她从树上摔了下来，摔得满脸满身都是土……”
“孩子摔坏了没有呀？”魏清也沉不住气了。不止是他，田甜的心也揪得紧紧的。而门口的吕乡贤也突然间明白过来，赵红玉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冲她发火了。她悄悄的走了进来。
赵红玉泪痕满面的摇摇头，“魏叔，你们把孩子接回来吧，我来养她行不行？咱不能让玉凤再受那份罪了呀！她小小的年纪啥不会做？拔麦子，割谷子，杀高粱，挖小苗，打棉虫，担水、推磨，洗衣服做饭，这可是邻居家的大娘亲口说的。叔，只要能把玉凤接回来，我就和他吕志忠……结婚。”赵红玉慢慢的低下头，她长长的睫毛终于把黑亮的眸子遮住了。
吕志忠却再也无法控制，他手臂一扫便把桌上的茶具摔得粉碎。“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我的心难道是铁做的？！可是，当初我母亲她……”
赵红玉猛然打断他的话，“你不要再找借口了！我问你，当初你的雄心壮志呢？你的万丈豪情呢？！我说你变了你还不承认，让大家看看你是不是变了？你变得唯唯诺诺缩手缩脚，你变得麻木不仁让人都不敢认了！难道你就不会和你母亲讲理吗？玉凤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不是其他人的什么财产！什么时候你能置身事外？吕志忠，你能吗……”
“……赵红玉，你说够了没有！”吕志忠这声吼，直把福生和小翠也吼了过来。“对，你说的没错，我是变了，我就是变了又怎么样？谁家的孩子不是从小这么摔打出来的！我的孩子不像你，天天像公主一样被你们赵家哄着，宠着，惯着。”
“吕志忠，你混蛋！”这火上浇油的话让赵红玉再也按捺不住了。
吕志忠更是双眼冒火，“对，我混蛋，我他妈是一个大混蛋！”
“哥！你怎么也说胡话呀？”吕乡贤把那个圆瓷帽托赶紧从吕志忠手里夺回来，她既心疼又气恼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如果不是她手快，这个帽托又该被吕志忠摔碎了。
田甜愣愣的站在那里，她也不知道劝哪一个。小翠一把拉住赵红玉，“红玉，走，到嫂子屋里坐一会儿。来了你也不和我吱一声，嫂子早就想你了。”
赵红玉涕泗横流的往外挣，“嫂子你别拦我，你让我走！吕志忠你放心，本姑娘再也不登你们吕家的门！你就甘心当你的干爹吧！我一个女流之辈都替你脸红！嫂子啊，你就让我走吧！”
吕乡贤也伤心的哭了，“你们这都是干什么呀？田甜，咱们走，回学校！你走不走啊？”
魏清连忙制止：“乡贤！你跟着起什么哄？田甜，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扶红玉去小翠屋里坐一会儿。”
吕乡贤气恼已极，她一甩手，顾自走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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