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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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志诚一听就火了，“什么，老二这个混账东西他还嫌家里不够乱吗？不行，我找他去！”
魏清伸手把他拦住，“找他你又怎么样？不是万不得已，志信他能把人领到家里来？”
“那又怎么样？难道他们已经生下了孩子，还讹上了？”吕志诚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真是越怕乱越出乱子，老二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魏清点点头，“说讹上还是好听的。”
吕志诚诧然。
“现在的问题是志信他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豆腐掉进了灰堆里，吹，吹不得；洗，洗不得，怎么都抖擞不干净。还要明媒正娶，要名分。”魏清直视着吕志诚猩红的眼睛，“志信烂醉之后把咱们的家底儿啥都说啦，因此那女的这才粘上了志信，威胁说如果志信不好好待她，她就把咱们的家底儿抖擞出去，还专门往济南那边抖擞。你说，这不比讹还厉害？”
吕志诚差一点儿气晕了，“老二、老二他是中了啥魔了？！”他气得一拍桌子，上面的茶碗蹦到地上跌得粉碎。梅香闻声进来收拾，却被丈夫粗暴的撵出去了。“你进来干什么？出去，出去！”
“魏叔，就算咱满足了所有条件，老二他摊上这么个有心计的人，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思虑再三，吕志诚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他又恨恨的说，“这个老二，你要真纳小，找个什么样的人不好？”
魏清无言的叹息了一声，“要说这事儿也不全怨志信。志诚，你还记得林青吗？”吕志诚一愣，魏清继续说，“志信也是旧情难忘啊，唉，那毕竟是他的初恋。巧的是后来志信在找田甜的路上，碰见的这个女人也叫林青，林青青，多了一个字，一下子就勾起了志信的往事，这样一来二去两个人就……人又长得那么标致、成熟。”
“这些都是老二说的？”吕志诚忍不住问了一句。多少年来，他还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也没法想的到。
魏清点点头，“还有志信没说的，我估摸着，他们两口子结婚以后至今没孩子，是不是哪个人身上出了问题？这件事咱们失于关怀呀。”
这样一说，吕志诚似乎恍然大悟了。看来，他这个兄长还真没当好。
“所以说，既然已经如此，以后的事先放一放，眼前要紧的是该怎么和老夫人说，还有秀芹和秀菊，秀菊那口子可是不好缠呀。”
吕志诚一听也头疼，“说什么？魏叔你说咱能说什么！让志信自己说去，他有本事做就有本事挡。”说着就往屋外走，“不行，我找他去，他还有脸躲着我了。”
“话是这样说，可接下来不是还有一大摊子事儿吗？哪一件咱能脱得了干系？就算是娶小，人家提出的可是明媒正娶，这能草率？”魏清终于把吕志诚又劝下了。
吕志诚想想也是，他歉意的看看一身风尘的魏清，这才感到了不自在。“魏叔，这一趟你辛苦了，本来是应该我去的。可……”
魏清微微一笑，“志诚，咱爷俩儿就别客气了，只要你不怪我擅自出门就行。”他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似的，“人找见了比什么都强。哎，田甜呢？怎么没见她的人？”魏清一心指望着能立刻见到田甜的面，可话又不能说得太直，因此只能说着囫囵话。
吕志诚一下子愣住了，半晌才说：“田甜找到了？魏叔，你把田甜找到了！”
魏清说：“找到了，不过不是我找到的，是咱们家里的人找到的，你说能是谁呢？是志忠？人家可说是咱们家里的人领回来的，早就该到家了呀。”这才如此这般的先长清，后泰安，山前山后的找寻，把前后经过讲了一遍。
吕志诚愣愣的，“不对呀。魏叔，你才走了多长时间，田甜丢了多长时间……这这，不管它，等志忠……回来一问不就清楚了。”
行，只要能够引起吕志诚的重视，魏清的目的就算达到了。
吕志诚既为田甜的遭遇诘讶不已，又为这一惊喜而内心高兴。他对也同样高兴而悄悄进来的梅香说：“去把志信叫过来吧。”
魏清趁机告辞，“我去瞧瞧乔乔去。”
吕志诚送到门外，“魏叔，你也该抽空儿歇一歇了。这一路可不轻快呀！”
不一会儿，吕志信一个人磨蹭着进来了。“人呢？”吕志诚问，“还不把她一块叫过来？让你嫂子陪着也行，省得人家磨不开。”
吕志信被问得愣住了，他不知道吕志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因此干站着，只是讪讪的笑了笑。刚才他还问梅香，“嫂子，我大哥叫我什么事儿？”梅香偷偷一乐，“你去了不就知道了么。”
吕志诚端坐不动，“我是问看病的人呢！既然来看病，怎么还不赶快请过来瞧瞧？要不我亲自过去也行。”他有意在请字上加重了分量，说完，故意做出要过去的样子。
吕志信脸上挂不住了，他连忙把长兄按在椅子里，吭吭哧哧地说：“大哥，我、我错了，要打要骂你、你随便吧。”
“你呀！”吕志诚真恨不得扇他一巴掌，或者痛痛快快的捶他一顿。但看到他现在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便没再说什么。
吕志信咬咬牙下了狠心，“大哥，事儿我已经做下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谁让我酒后没出息呢？路上我想了半天，实在不行就分家——我分家另过，省得大家跟着受连累。”
吕志诚一听差一点腾的站起来，什么？分家！难道他等来的就是这句话？“行，你想怎么折腾都行，你给咱母亲说去，只要她老人家同意，我啥意见也没有。去呀！”吕志诚气得嘴唇直哆嗦。
这样一来吕志信犯难了，“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青青一进来，秀芹好说，可她姐姐秀菊难讨，背不住她拿咱一大家人说事儿，成天闹得鸡飞狗跳的，我是怕大家伙儿跟着一起受连累。”
“吃柿子捡软的捏是吧？”吕志诚横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秀芹好说？你和她说了？”
吕志信嗫嚅着，“没，这不还没顾得上吗？这个不用你操心了，晚上我和她慢慢说。”
“那你让我干什么？”吕志诚气哼哼的问。
“咱母亲那里……”
“哼，我就知道你这一套！”吕志诚恨铁不成钢的剜了他一眼，“咱母亲那里还得我去说是吧？”
吕志信连忙点点头。
吕志诚烦躁的冲他挥挥手，“你去吧，记住和秀芹好好说。还有，你们俩至今没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事儿呢，咱们家里这么多大夫，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那一刻，吕志信真有遇到大赦的感觉。
吕志信刚走，梅香脚跟脚的就进来了。“志信他……想分家？”梅香小心的问。
吕志诚眼皮也没抬，“你都听见了？”
梅香点点头，她挨着自己的丈夫坐下，“我怕你们弟兄们吵架，就一直在外面听着。志诚，你还真依他呀？”
吕志诚说：“不依他又怎么样？魏叔说的没错，老二他对这个家做出了大贡献，人家现在翅膀硬了，想单飞，谁能拦得住？”
他抓过梅香的手放在掌心里，“我把这个家从济南城里带出来，真想它什么时候都是完整的。唉，兄弟七八个，围着柱子坐，果真一分开，衣服就扯破。其实，到时候扯破的又何止是衣服呢？”说到后来，他竟眼泪汪汪的几近自言自语了。
梅香温存的把头靠在丈夫的肩上，“志诚，其实你也不用难过，听那话老二也不是非分不可。退一步说真要分，也只把他们分出去算完，咱们大家伙儿还在一块过。”
吕志诚眼前一亮，“这样也不伤魏叔和福生两口子的心！”他没想到媳妇还有这样的好主意。
梅香高兴的点点头，“亏了谁也不能亏了魏叔和福生，咱们家可不是没良心的人。”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也不知咱爸活着的时候和魏叔结下了什么深情，魏叔待咱们就像亲生的一样。”
吕志诚审慎的看着梅香，“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哎，你到底想说什么？”
梅香抬起头来，“我想，咱是不是该给魏叔说个老伴了？”
没想到吕志诚马上就否决了，“这件事你想也别想。咱爸活着的时候也不是没问过，可一问他就急，还以离开广济堂相要挟。来到这里后我也问过一两次，你猜魏叔说什么？他说：怎么，你们弟兄到时候还不给我养老送终？言外之意，他要老伴干什么？”
梅香又想起了秀芹，“唉，真不知道秀芹该如何委屈呢。老二也是，这突突然然的谁能受得了？”
吕志诚又心烦的不行了，他站起身来，“我不和你罗嗦了，老二的事，我还得到母亲面前替他擦屁股，这万一母亲不同意也是难缠。”
这一次，梅香让丈夫刮目相看了。“我看还是先让我去试试，万一母亲不同意，你再去也好有个回旋。要是你一去堵死了，以后的话就不好说了。”
吕志诚高兴地说：“成，你去就你去。还别说，以前我还小看你了，你不是怕见婆婆吗？”
梅香抿嘴一笑，“怕就不见啦？”
还真没想到，梅香一说柳夫人居然张口就答应了。“嗨，我当是什么事儿呢，看你吞吞吐吐的。男人家本来就像馋猫似的，多一口人不为过，志信他也得延续香火不是？”柳夫人心里早就认定了，吕志信至今没孩子，一定是秀芹的事，只不过她没有说出来罢了。“你去把志信叫过来，我有话和他说。”
梅香如释重负。其实，她和柳夫人只讲了个大概，好多重要细节她都故意隐去了。
吕志信乐颠颠的跑到柳夫人面前，“母亲，这是泰安的点心，还有熏鸡，味道可不错了，你尝尝。”他把手上拎着的东西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然后小心的坐在柳夫人一侧。
柳夫人看看儿子，又看看那两包食品，心想：这个儿子还算孝顺，每一次出门都绝不空着手回来，他知道自己爱吃点心。“啥也别说了，你领回来的那个人我同意，她叫青青是吧？啧，多么好听的名字，和模样一样水灵。志信哪，以后甭管干什么事儿，你也前后思量着点儿，知道吗？这件事你大哥犯难了，刚才你嫂子来替你说情，那是替你大哥来的。你这个嫂子呀，平时她最怵头见我，可这次跑在前面了，你大哥不为难能让她来？唉，你也是，我看你怎么和秀芹说？你不知道，女人家天生不喜欢别人往自己锅里伸勺子。”
吕志信眼巴巴地望着母亲，希望能得到什么良方似的。
柳夫人吩咐了，“也罢，你去和秀芹说，就说人是我请来的，以后她们俩就是姊妹，谁大谁小我心里有数。”
这样一来，吕志信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事情竟然如此“顺利”，委实出乎他的意外。他起身告辞，没想到腰间的一种声响引起了柳夫人的注意。
“那是什么？”柳夫人敏感的问。
吕志信看看腰间的一块玉玦，说：“这是父亲的一块玉佩，他老人家临终之前给我的，当时摔碎了，我又把它粘在了一起，也就是个念想。”
没想到柳夫人一听竟然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别说了！快，快，快把它扔到一边去！听到了没有？！”
突然的变故把吕志信吓了一跳，他赶紧跑出来，做了个扔东西的假动作，却往身后一瞧，捂着腰跑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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