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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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那你能不能……”青青的大姐正饶有兴趣的往下问，这时过路的人从山下带上信儿来，说她的孩子病了。她歉意的笑了笑，“大兄弟，看你也是个实诚人，俺这店小艺差，向来是做什么客人吃什么，很少有人主动点菜做的，一会儿要是饭菜不合口，烦你多担待担待。”
她又冲着厨房喊：“青青，我下山去了啊，你大外甥病了，刚捎上信儿来。”
青青端着碗米饭从厨房里急忙跑出来，“姐，那你赶快走啊！等等，把这些钱拿上，咱这地方看个病可真难，外甥他怎么突然病了呢？”
青青一面到柜上取了些钱塞给她大姐，一面又着急得不得了，她把刚才的那碗米饭随便往吕志信面前一推。
吕志信问：“冒昧的问一句，刚才我听捎信儿的人说你孩子发烧是吧？”
青青嗔了他一句，“发烧不发烧管你屁事儿，你又不是郎中。大姐你还站着干什么？别把孩子耽误了，你倒是去呀！”
“等等！”吕志信瞪了她一眼，随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旋开盖子一看大概剩下四五粒，索性全都送给了青青的大姐，“这是一种退烧的药，一次一片，一日三次。服用一天后高烧差不多能退下去。如果不退，那肯定有其它炎症，你们可以再找中医看一看。”
青青的大姐看看那她从未见过的小巧的白色药片，感激得不得了，“哎呀，这得需要多少钱呀？”
吕志信忙说：“我不要钱，赶快回家给孩子吃上吧。”
青青问：“你这玩意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么点儿玩意儿就能治病？”原来她也没见过。
吕志信撇撇嘴，“这不是玩意儿，这叫西药，拿着钱你也买不到。还这么点玩意儿，药性大如牛你知道吗？要不是看着你大姐实诚、好客，想买我还不卖呢。”
“哼，死了张屠夫，还吃带毛猪了？”青青一点儿也没有致谢的意思。
倒是青青的大姐感觉过意不去，嘱咐说：“青青，你给这位客官的饭菜做的可口点儿，人家可是个大好人。”说完，急三火四的下山去了。
吕志信端起米饭来尝了一口，他又噗的一声吐在地上，扭头瞪着青青看，气得把碗往旁边一推，不吃了。
这一下青青恼了，她用手一拍桌子，“你这人怎么胡乱糟蹋粮食呢？事先我给你说过没！”
吕志信把那碗凉米饭往她面前一蹾，“这就是你家的大米干饭是吧？不会做还吹什么牛！再说了，菜还没上齐，有先上饭的道理吗？你到底开没开过饭馆呀！一看就是个二把刀，还楞充大尾巴鹰。”
糟糕，刚才一听孩子病了，青青无意之中把一碗凉米饭端了上来。她默默的把那口尝在嘴里的米饭咽下去，不一会儿就把菜、汤全部上齐了。
“再来一壶酒！”吕志信喊。“算啦，把柜台上那个瓷坛子给我抱过来。”
青青说：“刚才的那壶酒管够了，你还到底赶不赶路？”
吕志信烦了，“赶不赶路管你屁事儿？让你把酒搬过来你搬过来就是了，和我胡啰嗦什么？就你这破酒还误我赶路！”吕志信早已带上了酒话。
青青照着吕志信的话做了后气哼哼的站在柜台后面真想捶他，她挖苦说：“济南人就是穷讲究，做大米干饭还要事先把好好的大米过筛子，不就是开水锅里滚上几个滚儿，然后慢慢的用细火烧熟。说什么这样做出来的米饭才一粒赛一粒，再浇上肉汤那才是既好看又好吃。城里人穷讲究倒也罢了，乡下人怎么也学起洋荤来了？我看就是饿得轻，等哪一天连饭也吃不上，只剩下三股筋撑着个头时，就没这个闲工夫了，到时候吃地瓜叶子没准儿也是狼吞虎咽的！”
这番话显然是数落给吕志信听的。不过，自从离开济南府后，吕志信确实再也没吃过这样的美食。今天为了斗气，他明显的是要难为对方。吕志信用手敲敲桌子，“哎哎，先别说饭，你这酒是咋回事？怎么一开始喝的像模像样，到最后却一点味儿也没有了呢？你这酒肯定掺水了。是跟那戏里学的吧？”
“你放屁！”青青想骂，不过她没有说出来，她气咻咻的过来另拿一碗倒上一尝，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当。她不动声色的把那满满一茶碗酒咽下去，又重新倒满端起来还要喝。
“别……”吕志信赶紧制止。可是已经晚了，青青回手把酒全部泼在了他的脸上。
吕志信急了，“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让你长长记性。小子，你认为姑奶奶好耍是吧？”青青一巴掌将吕志信重又拍在座位上，几乎贴着他的脸笑着说：“你不是挺会吃吗？我这就给你端饭去，是正宗的大米干饭把子肉！”
还别说，这一次吕志信说不出什么了。他示好的问：“请问老板娘贵姓？”
青青在他的对面安然坐下，面无表情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刚才我听见你和我大姐唠的挺上瘾的，现在又问什么贵姓，姓就是姓，有什么贵和贱的？德性！”
吕志信哂笑着说：“还能干什么？不过是想认识认识，以后说不准儿还常来呢。我姓吕，双口吕，叫吕志信，如果你的名字是狗蛋、狗剩什么的，那就不用说了。”
这样一来青青反而被激将的笑了，“去去去，你爹妈才给你起名叫狗剩呢，我看你简直就是一只长腿狗！告诉你也无妨……”她转念一想又变了，“哎，你从哪里来？听你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士，你来这里干什么？你先告诉我，最后我才能告诉你。”
吕志信如实相告，“还能干什么？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找我妹妹。”
“呦，被人拐跑了还是和相好的私奔了？”说来奇怪，这时候青青倒觉得吕志信不再那么讨人嫌了。她加柔了声音问，“你看我像不像你妹妹？”
吕志信想也没想，“你？你比我妹妹差得远啦！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青青一听来了气，“本姑娘姓林，叫林青青！”
“你还本姑娘呢，你不是已经结过婚了……”说着说着吕志信突然怔住了，“你说什么？你叫林青青，你怎么能叫林青呢！你怎么能叫林青呢！”几乎喝完一坛子酒的吕志信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骤然的刺激已使他难以自抑。
林青青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本来就叫林青青，我为什么不能叫林青青？哎，你说的林青到底是谁？”她似乎琢磨出味道来了。
吕志信的身子已有些晃荡了，林青青赶紧起来扶住他。“不许你说……林青，知道吗？”吕志信满嘴的酒气喷在林青青的脸上，他像仇敌一样的看着她，“林青是我的，是我的……”他软绵的身子眼看着就要往下倒，林青青快有些扶不住他了。
“哎，你醒醒，这么快就喝醉了？”林青青只得推了他一把。
吕志信猛然挺直身子，他一把将林青青推开。这时，他的手触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他睁眼一看，才发现那竟是林青青高耸的双乳。这怎么会呢？她、她、她一个山里人！
“结账！”吕志信瓮声瓮气地说。
林青青也发现了刚才的尴尬，她别过身子，“不用了，这顿饭就算是我大姐送你的。”
吕志信不待她把话说完，忙把一枚大洋拍在桌上，抬脚就往门外走。
林青青待要追，她仰脸闭目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一行眼泪流出来，她擦也没擦，孤独地端着碗筷朝厨房走去。
吕志信忍不住回头一瞥，天哪，她的背影怎么会那么像林青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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