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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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雨雾，水歌图，伊人醉，泪成湖。潇湘妃，琥珀箸，恨雨漫，云飘忽。九天晴，三更鼓，词已尽，歌无主。皇天负，后土墓，茜罗衫……
田甜今天闲来无事，便铺开宣纸随心走笔，写着写着，下面的话一时想不起来了。
“哎呀呀，田甜呀，你什么时候学会写毛笔字的？”吕乡贤从内室里出来乍一看忍不住惊呼连连，“让我想想，这应该是草书吧？”
田甜悬笔点头，“狂草。”
吕乡贤忍不住又读了一遍，她催促说：“赶快接着往下写呀，写好了咱们把它裱糊起来，就挂在这间客厅里怎样？”
田甜柳眉微蹙，“想不起来了。乡贤，你帮我对一句如何？”
吕乡贤想了想，“不行不行，这舞文弄墨的事别找我。”她一眼看见了刚刚进门的吕志忠，忙过来拉住他的手说，“帮忙的人来了，还是让三哥帮你对吧，兴许他在行。”
吕志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猜度说：“字虽不错，只是这意境、犹如寒山雪水，抑过了又不好太张扬，只能顺着原意来了。你们看……‘卿非故’怎么样？”
“太好了！”田甜的眸子亮亮的，“好一个‘卿非故’，惟其如此，才能一以贯之，不起太大的折冲。”说着她一挥而就。书毕，把笔搁在笔架上，退后一步，凝神又想了半晌，这才问吕乡贤，“怎么样？”
“一个字：好。”吕乡贤竖起大拇指，转瞬她又狡黠地一笑，“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田甜，你说对不对？”说完，她又飞眼瞟了一下吕志忠。
一片桃红倏忽飘上了田甜的面颊，她扑过来就把吕乡贤抱住了，“好呀乡贤姐，你也敢取笑我了，看我不把你。”说着就要把小手往吕乡贤的腋下伸。
吕乡贤机灵的一侧身躲开，咯咯笑着又故意绕着桌子转了一圈儿，这才朝门外边跑去。临出门的时候她还悄悄推了吕志忠一把，并朝田甜努努嘴，这样一来，田甜的粉脸就像大红布了。
吕志忠掩饰的坐下来，“田甜，最近还好吗？”
田甜娇喘吁吁的把那幅字收起来，又给吕志忠沏了一杯茶，这才靠在桌子的一角说：“你看呢？”
吕志忠仔细打量了一遍满意地说：“嗯，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不过，一定注意不能累着。”
对于吕志忠的关心，田甜的心里蛮感动的。“你放心吧，累不着，就那么些孩子挺好带的。”
“是呀，大学没毕业都当老师了。”吕志忠感慨的说，“你和乡贤比我强，说实话，我这心里挺羡慕的。”
田甜忙说：“我和乡贤姐还羡慕你呢，一个人游走在外多不容易，什么样的病人都能碰到，吃苦受罪就更不用说了。”田甜在吕志忠的侧面坐下来，“说实话，原先我还真没想到你有这么两下子，是从小学的对不对？”
吕志忠淡然的摇摇头，“这有什么？一个游走的江湖郎中而已。”他忽然说，“田甜，再让我给你号号脉。”
没有病号的哪门子的脉？田甜虽然觉得蹊跷，但还是顺从的把手伸了过来，趁机问：“志忠哥，乔乔她……好吗？”
最担心的问题来了，吕志忠思忖片刻，“田甜，你想听我说什么呢？乔乔她……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他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田甜，我当时实在没办法，你又杳无音信，在这么一个破山沟里我又能如何呢？还有，还有二嫂她爸，典型的一个势力商人……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大哥他又太为难……你知道我母亲……唉，我该怎么对你说呢？”是呀，吕志忠纵然多长一张嘴，他又如何能说得清？
田甜一任他把话说完，然后平静地说：“志忠哥，你没有错，谢谢你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还冒险去家里找我。”
吕志忠吃了一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田甜说：“凭感觉。”她猛然抓住吕志忠的手，双手紧紧地抱在一起。“志忠哥，别号了，就这样让我们静静地呆一会儿，不是更好吗？也许，以后这样的机会就没有了。”
吕志忠用力把手抽回来，“不，田甜，你听我说，既然你已经来了，我就不会善罢甘休，管他什么乡长不乡长的女儿，我要的是你！这是天意！我已经和母亲说了，我要退婚！”
田甜凄然一笑，“志忠哥，那可能吗？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就是自己骗自己，能够再次见到你我已经很知足了。再说，乔乔也是一个不错的姑娘，你又何必再横起波澜呢？我和乡贤姐这样很好，我也希望你们好。”
“不！我说过，我不能让你再受罪了。田甜，难道你不相信我？”说着，吕志忠就要抓田甜的手。
“相信。”田甜匆忙的站起身来，望着面容忧郁走进来的吕志诚说，“大哥，你找乡贤姐是不是？她刚刚出去没一会儿，我去叫她。”
吕志诚摇摇头，“我不找她。志忠，你到后院去一趟，母亲有事找你。”
吕志忠连忙说：“田甜，就把这幅字送给我吧。”说着就要动手卷。
田甜一把拽下，“志忠哥，你要喜欢，以后我再给你写幅好的。”
吕志诚趁机打岔说：“就是。志忠你急什么？以后让田甜慢慢的给你写。”他看着吕志忠远去了，这才冲田甜摆摆手，“田甜你坐，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我有件事正想和你商量呢。来，坐呀。”
正房里的秀芹一直在侧耳倾听这边的谈话，也许声音太小了，她感到很失望。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吕志诚刚走没多会儿，乔乔又来了。她毫不掩饰的盯着田甜泪痕尚存的眼圈儿，语调里竟没有一点儿同情。“田甜，我应该叫你姐姐吧？”
田甜知道她所为何来，于是也不兜圈子。“乔乔，我听说你喜欢喝茶，你要是来喝茶呢，咱们可以慢慢的品，要是为了别的事，我希望免开尊口，因为你想要的，正是我要做的，好吗？”
乔乔一听明白了，“田甜姐，看你说的，我有什么要不要的？其实我就是来品茶的，我一个人也怪闷得慌，听说你这里有好茶叶，我就不请自来了。我想，反正你今天休息也没事，咱俩正好说说话。”
“那好，我给你沏茶去。”田甜掩饰地走到内室洗了把脸，她和乔乔聊了没多久，又被柳夫人叫过去了。
魏清看着院子里走马灯似的人来人往，不由得老眉皱得紧紧的。
吕乡贤被福生一溜小跑的从村头叫了回来，她刚刚走到月亮门，恰好碰见小翠，小翠附在她耳朵上说了几句什么，又朝前边努努嘴，吕乡贤疯了似的扭身就往东跨院跑，她一脚踢开吕志忠的门，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厉声呵斥，“吕志忠，你这个懦夫！亏你还是个堂堂的汉子，你怎么这么没骨气！”她还是第一次和吕志忠生这么大的气。
吕志忠垂头丧气的站在屋子的中央，欲哭无泪，“小妹，我不是懦夫，我……我实在没有办法呀。”
“那你不会拒绝吗？亏你还是乔平南的同学呢，你当初的骨气呢？”吕乡贤气得嘴唇直哆嗦。
“我倒想像乔平南一样被一棍子打晕，最好打死算了！可命运偏偏让我逃了出来，难道这也是我的错？”吕志忠气得吼了起来。
“你不要再找借口了！”吕乡贤越说越急，“就算咱母亲上了岁数硬逼你，你不会和她好好解释？嘴没长在你脸上啊！”
吕志忠急得直跺脚，“小妹，我解释了，可母亲说，我要不同意，她就一个人回济南。你要是我，你能怎么办？你说呀！难道我们天天派人在她跟前守着？”吕志忠说完，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你！”吕乡贤也没辙了。她一把拉住刚刚进来的魏清说，“魏叔，你快快给出个主意想想办法呀！我知道，你肯定会有办法的。”
魏清把吕志忠拉起来，让他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这才说：“主意也是馊主意，办法也没好办法。乡贤呐，这可是你们的家事呀！你让我说什么？”
吕乡贤等不及了，“哎呀魏叔你快说呀，别急死人好不好？难道你不是这个家里的人？你老人家放心的说，有什么事我给你顶着！”
魏清斟酌着，“办法嘛倒是有一个，除非……私奔。”
“什么，私奔？”吕乡贤吃了一惊，她想也没想，“不行，不行，田甜她不会同意的。”
“志忠，你呢？”魏清多少有些不甘心。
“不！我不能做那没天理的事。”吕志忠断然拒绝了。“我已经没有父亲了，我不能再没有母亲啊。魏叔，我实在是做不到啊！”
“志忠，没那么严重，你听我说……”魏清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计划。
“不，我不听……”吕志忠已经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可田甜怎么办？！”吕乡贤气得差一点蹦起来，“还要让她去迎亲，这不是故意往人心上扎刀子吗？”
“什么？你说什么！”吕志忠简直气愣了，“乡贤，这可万万使不得呀！”
恰在这时，田甜平静的走了进来，她笑着对吕乡贤说：“乡贤姐，我已经答应老夫人了，到时候咱们俩一块去给志忠哥迎亲，好吗？”
吕乡贤痛苦的别过头去，一串串伤心的眼泪流了出来。
那边，吕志信表情淡漠的对秀芹说：“都说有情人终成眷属，我看这他妈纯粹是骗人的鬼话，扯蛋！”此刻，面对家里这场风波，他是不是又想起了远在他方的林青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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