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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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柳夫人，马玉昆抬腿就到了秀芹那里，他进门就喊：“芹子，快给我泡杯好茶，今天我都赔死了。”
秀芹不了解底细，“爹，你又赔什么了？凡事还能有你赔的？人家都说你是只赚不赔，从来不做蚀本的买卖。”
“去去去，别听他们瞎咧咕。”他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羡慕的看着女儿家挺上档次的客厅陈列，“芹子，不瞒你说，今天我可赔大发了，为了志忠那孩子成亲，我白白替他们搭进去了老鼻子的税钱，还要在乔乡长跟前编瞎话，说是你婆婆家自己交的，你说我这是图什么？又跑这么老远的山路来当说客，刚才说的我嗓子都冒烟了，你麻利儿的呀！”
秀芹吃了一惊，“什么，志忠要结婚了？”她把一杯现成的茶赶紧递上去。
马玉昆也不嫌烫，他把碗盖往茶几上一撂，双手托着盖碗转着圈的喝了一遭，这才放下来，看着秀芹又把水加满。他摆摆手示意秀芹坐下，“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日子都选好了，是你婆婆亲自挑好的黄道吉日，就在下月的十一月初六。”
“呀，这不是没有几天了吗？”少顷，秀芹又神秘的说，“爹，恐怕这事儿不好扯罗，依俺看，志忠和那个新来的田甜关系非同一般。自从她来了以后，志忠出去看病的次数明显的少了，一有空儿就陪着她，好像无话不拉。还有乡贤，三个人几乎好成了一个头，这事儿肯定有麻烦。”
“麻烦个屁！我就不信孙猴子还能跑出如来佛的手掌心去。你看着，只要有你婆婆在，这门亲事他谁也反悔不了。”
秀芹又想起了马玉昆刚才的话，她纳闷地问：“爹，你替人家交的哪门子的税？要是这样，还不如把自家的欠税交了呢，也省的看人家的眉眼行事。你这样做志诚哥他们知道吗？”
马玉昆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知道。你这孩子就是不爱动脑筋，我这样做正是为了乔乡长，乔乡长一看我把乔乔的终身大事办得这么利落，以后他能亏待得了我？这叫转圈儿驴拉磨，粮食早晚流到自家的盆里。那欠税算什么？账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痒。乡长都换了好几茬了，谁能把我怎么样？只要咱北京的亲戚宝座安稳，守着棵大树还怕没地方歇凉快？”
秀芹扑哧一乐，“怪不得人家都说你是只赚不赔呢？”不过这话她没有说出来，而是问：“爹，晌午别走了，我让志信割肉去。对了，你女婿还给你准备了一套过年的衣裳，等做好了给你送去。”
原来还没做好呢。马玉昆刚想说“拿出来我试试”，只好临时改口说：“拿我还当外人呀。不过，我这女婿就是有眼光，那年月谁敢大宗的买地？乖乖，一下子就是一百二十亩呀，当时我还气得骂他是败家子儿呢。你别忙活，芹子，晌午饭我必须回去吃，乔乡长还等着我回话呢。对啦，把你们伙里的好茶给我带上二斤，今天这事儿直赔的我心疼。”
秀芹笑着不再说话，她麻利的包好了两包吕志信上午才买回家的茶叶，又加了一包点心，这才把马玉昆送出庄外。
那边吕志诚一听却犯难了，“母亲，这件事儿我看急不得。再说，田甜也来了，总不能……”
“总不能什么？”柳夫人冷冷的打断他的话，“田甜怎么了？走了是亲戚，不走咱养着。更何况‘一表三千里’，难道我这样做还不行吗？你是长子，我在问你的话呢？”
吕志诚还想坚持，“母亲，你让我好好想一想。再说，我总得和志忠商量一下吧？还有魏师傅。”
“志忠那里不用你管！”柳夫人又想拍桌子，吕志诚吓得连忙劝住。少顷，柳夫人的气才平了，她吩咐说，“魏师傅我看就不必了，他有什么想法，让他直接来找我。”
过了一会儿，她又和气的问，“志诚啊，我知道你们兄弟俩好，投脾气，可你肩上的担子不一样。你也不想想，万一有个闪失什么的，咱们一家还有退路吗？我给你说，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咱们可是外来户，在此地一点根基也没有。除去梦林一家，咱们还认识谁？真要有个马失前蹄什么的，梦林他也帮不上忙。不信你记住我这句话！”
柳夫人没有退路的话，就像一记重锤猛然敲在吕志诚的心上，并险些溅出血浆来。往事不堪回首啊！他只好顺从地说：“行，我听母亲的。”
这一下柳夫人满意了，“那好，日子我都选好了，是十一月初六，你就看着准备吧。还有，我看着小翠和福生是一对儿，把他们俩和志忠的婚事一块办了你看如何？”
吕志诚当然高兴了，“我同意！还是你老人家想的周到。如此一来，小翠这孩子也有了依靠，他们俩结婚以后小翠也误不了伺候您。还别说，这俩人还真是一对儿，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就是没敢和您说。哎呀，福生真是有福气呀。母亲，这叫有福之人不在忙，无福之人跑断肠啊，您说是不是？”
柳夫人终于开心地笑了，看到儿子这么高兴，她嘱咐说：“志诚，咱们家现在不比刚来的时候了，凡事不必太过节省，告诉梅香，就说是我说的，让他平时多给你做些好吃的，你岁数也不小了，要多注意身体啊。”
吕志诚也关心的说：“谢母亲。你看我这身体棒棒的，还补什么？家常便饭我吃的挺香。倒是母亲需要多多保养才是。”
“我还行，你不用挂着。好了，你去把志忠给我叫过来。”柳夫人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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