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页 第一部 第一章
扉页
乾坤悠悠,日月腾挪,当那些城市名片般的古老建筑被现代化进程的脚步一一拆除时,那曾经的人物和曾经的故事如今谁还记得?
掬一捧长河的水浸湿我苍凉的额,面对无尽的宇空我喃喃:也许风还会记得,也许雨还会记得……
本故事纯需虚构,小说家言,敬希读者诸君勿较真,莫考凿。但请疏漏之处还望指教。()thanks!
那么还有呢?
或许——
好酒不怕巷子深,雨雪夜叩常醉人。
第一部
引子
公元一九八二年春天,在济南通往泰安的乡间公路上,欢快的行进着两辆军用吉普车,车过孤山镇,潇洒的拐了个弯,便一直向东驶去。路上人们笑逐颜开,欢天喜地,他们是在去赶已经久违了的庙会,或空手,或挑担,鸡鸭牛羊鱼肉蛋菜充斥了一路。车过津浦铁路西侧那个大上坡时,前面的那辆车差一点抛了锚,马上有三两个小伙子冲上来,没怎么费劲就把车子推了上去。路蜿蜒着往前伸,一直藏到连绵群山前脸两座大山宽阔的褶皱里去了。
“这里的老乡可真好!”司机小吴忍不住说了一句。
“那当然,山东的老乡对子弟兵的这份热情那可是由来已久的。”副驾驶座上一位首长模样的人回应了一句。
“特别是这次南疆反击战之后,人们掀起了空前的拥军、爱军热潮。山东是老革命根据地,这点小事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确实,那几个推车的小伙子完事之后,拍拍手兀自走了,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这是一个甜甜的女军人的声音。她建议道:“小吴,放个歌子听一听嘛,这一路可真够累的。”
“好嘞。”司机小吴轻轻将旋钮一转,那车载音响里立刻飘出了一首当时极为流行的军旅歌曲。歌声飘出去,也感染了后面的那辆车,于是,两处的旋律和在一起,便在山花簇拥的山野间飘荡开了。
“‘光荣人家’耀门庭,小院里走出了陆海空。数十年一条从军路,牵着妈妈一片报国情。哎依得儿喂呀得依得儿哟妈妈送儿边关行为国去当兵,天大的苦难一肩挑,想儿时手捋银发望长城……”
一百亩地靠路边的一角,和煦的阳光照着希望的田野,山花在无尽的山坡上次第开放。军史办年轻干事宋春丽还是第一次到农村来,一下子就被这山野景象给迷住了,她举起手中的照相机不停地拍。突然,镜头中出现了一位老人,她手提竹篮正在地里挖野菜,只见她满头飘雪,面容慈祥,她不停地弯下腰去把一颗颗荠菜从地里拔出来,然后丢进篮子里。那是一种再普通不过的野菜了,四五寸长雪白的根,上面长着几片鲜绿的叶子,边缘上是锯齿形的,老了肯定拉手。但现在春雨刚过,正是娇嫩无比的时候,熬糊糊时放上它,口感可滑溜了,但需打过雷后才能吃,是上一辈人传下来的说法。
两辆车依次停了下来,“大娘,请问前面的庄子就是井上峪吧?”宋春丽走上前,可令她奇怪的是,现在老人为什么还穿着冬天的棉袄和棉裤。
老人家和气的点点头。
“太好了。”宋春丽高兴的冲路边挥挥手。“那您知道吕家住在哪里吗?”
一群军人走了过来,他们年轻、英俊,簇拥着一个步伐稳健的老军人。
“姑娘,你们找吕家的谁呀?”老人纳闷的问了一句。
“吕志忠您知道吗?”
“他不在家,都游医出去半个月了,什么时候回来也说不准呀。你们找他?”
宋春丽马上介绍,“大娘,是这样,这位首长是军委办公厅副主任宋长河同志,我们是省军区的,首长来是专门向他了解一些情况,现在全国不正在平反冤假错案吗;并且按照规定以及吕志忠同志的经历和对革命的贡献,他应该享受政府津贴。”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对于那个时候异常贫穷的农村人来说,无疑是一个铁饭碗啊,多少人求之不得呢。老人却说:“农村人自己有饭吃,贴不贴的不打紧。”她虽然满口山里话,可宋春丽分明觉得老人的眼神出奇的亮,她实在有点不像农村人。尤其是一边的那棵桃树上,竟然还挂着一只军用水壶。
宋长河和蔼地问:“老姐姐,你既然知道吕志忠,那我再和你打听个人,吕乡贤你认识吗?”
老人听后怔了一怔,“我就是。”
军人们一阵激动。宋长河紧紧握住老人的手,“老姐姐,我可找到你了!实话给你说吧,这次来,主要就是找你的!另外还想和你打听打听乔平南的情况。”
吕乡贤和军人们席地而坐,她一时还难以适应这个突然的要求。远处,一位独臂老人正在用铁锨翻地,尽管他身有残疾,可动作却丝毫不逊于正常人。吕乡贤情不自禁的往那边看了一眼,顺带着她把飘到鬓边的一绺长发拢向脑后。“乔平南已经不在了。”她平静的说。
“什么,他、他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宋长河明显吃了一惊。
吕乡贤笑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他可能早已经回老家了。”
宋长河这才放下心来。“老姐姐,这是军史办干事宋春丽,她还有事求你呢。”
宋春丽一看机会来了,马上把笔记本从挎包里取出来,她飞快的旋开自来水笔,“大娘,我想听听你们以前的事,这可是组织上交给我的任务,你肯定不会拒绝我吧?”
既然是组织上的事,吕乡贤怎么会拒绝呢?“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们不怕耽误功夫,我就说给你们听听?”
宋长河解释,“我们就是为这事来的,怎么会耽误功夫呢?就怕误了你的事。”
“不妨,不妨。唉,该从何说起呢?”老人的思绪仿佛
一下子乱了。
第一章
1
如果自高空俯瞰,你会发现:在中华大地的锦绣版图上,有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在一山一水之间,镶嵌着一座历史文化名城;这一山和一水,就是泰山和黄河,而这座城市,就是鼎鼎有名的泉城济南。
这济南城可不得了,远在90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已有先民在此繁衍生息;春秋时期,齐国在此筑城,名曰:洛邑;汉初,设立济南郡,此为济南一名之初始。
济南者,济水之南也。宋徽宗正和元年,改济南郡为济南府;西晋永嘉末年以后,为历代郡国、州府之中心。至唐,这一带经济已相当繁荣。元代时,马可波罗曾驻足济南,他写道:济南之“……园林美丽,堪悦心目,产丝之饶,不可思议。”足见当时济南之繁荣,之胜景。黄庭坚曰:“济南潇洒似江南。”而元好问更是说:“羡煞济南山水好,”“有心常做济南人。”
此地名人荟萃,英才辈出。三皇五帝之一的舜帝曾在此躬耕于历山(今千佛山)之下。唐代开国第一名相房玄龄和悍将秦琼等均来自这片豪侠的土地。神医扁鹊起自故里。汉文帝时,年过九旬的秦博士伏生更是口授今文《尚书》二十八篇,使之得以流传后世。而豪放派与婉约派两大代表人物之一的李清照和辛弃疾犹如双星并峙,傲然闪亮于这片灵润的天空。不仅如此,这里还是世界著名史前文化——龙山文化的发祥地。
而无数名人也是与她颇有渊源:曹孟德曾任济南相,且政绩颇丰;古文八大家之一的曾巩在任济南太守时,也是为防水患,多有建树;诗圣杜甫曾游记于历下亭,苏轼与其弟月下相望,更是写下了“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的千古绝唱……
儒家文化的滥觞之地,向来是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而让这座城市蜚声于海内外的,则是她那如星辰般美丽的无数名泉。其中,人们如数家珍而又耳熟能详的便有七十二座。有的趵突,有的飞泻,有的涓涓,有的如飘珠撒玉,奇妙绝伦。无数的泉水汇成了河,汇成了湖,她不仅养育和滋养了这方热土,更让无数的人们流连忘返……因而,像这样的内陆城市和她如此众多的奇妙泉群,不仅在中国,就是在世界上恐怕也是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
现在,让我们的视线自高空急速向下俯冲,穿越层层历史烟云,那么,这座城市和城市里的人们,以及她所有的元素,便会向我们扑面而来。
而本书的故事,也便自这座城市肇始了。
2
农历三月初三,正是桃红柳绿,野花绽放的时节,当早起的太阳将朦胧的光线刚刚撒向树梢的时候,千佛山下已是人头攒动,变得分外的热闹起来。
吕西远兴致勃勃的在山脚路边刘记的摊子前舒坦地坐下,他要了一大碗老汤混沌,五六根刚刚出锅的黄澄澄的油条,把钱褡子从肩膀上拽下来往面前一放,便不紧不慢地吃起来。一口飘着虾皮的热汤刚刚下肚,那热气和着葱花的香味便被呼出去老远。“舒服!”吕西远冲着掌柜的喊了一声,引得周围的食客们纷纷侧目。吕西远却不管不顾,他又从一边的大海碗里抓了一把鲜绿的芫荽撒在碗里,斯斯文文的掸掸衣襟,任凭温暖的阳光抚在背上,多日的疲惫和劳累似乎也一扫而空,全不见了。
千佛山庙会起于何时,人们说法不一。据说早在南北朝时,每逢重阳,人们便自发地来此登高、赏菊、插茱萸,至隋唐时愈发兴盛。久而久之,这里便发展成为一种集佛事、游乐、物资交流和餐饮为一体的民俗活动,而尤以春天为甚。
不过,对于居住在周围的山民们来说,他们所企盼的每年的三月初三和九月初九这春秋两季的盛大庙会,则是希望能给他们贫穷的生活增加点进项,届时,他们可以把自己的山货和土特产卖出去,比如山楂、栗子、红枣、核桃、花生、柿饼子等等,他们可以林林总总摆满一条路;至于济南府里的有钱人家,那纯粹是为了看热闹,逛稀奇。
吕西远两者都不是,他只是信步惯了。此刻,上午**点钟的光景,庙会里已是滚开了锅,山脚下,大路旁,宽阔地界,人山人海,彩棚高搭,欢乐无穷。耍把式卖艺的,说书的唱戏的,各种腔调此起彼伏。如山东琴书、梨花大鼓、河南坠子、评书、相声等等。行腔如樱桃般鲜亮,说书的语速快而极准,既生动,又幽默,一招一式,刀光剑影,刻画的如同真的一样。一边是望不到头的农用物资,居家用品,什么锅碗瓢盆,坛罐绳头,老头乐,掏耳勺,蒲扇,搂柴禾的筢子,以及亨得利钟表和三合香烟等,应有尽有;一边是当地小吃大展示,什么荷叶肉、绿豆糕、砂锅煮地瓜遍地都是,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其中不乏济南府的名吃,如泰康点心、赵家大米干饭把子肉、草包大包子、德兴斋熟肉、雷家粥,一眼望不到头,不怕把你的馋虫勾不出来。
吕西远信步逛了逛,他在旧书摊前用六个铜板买了三本线装书,仔细装进肩上的褡子里,忽然想起了他的老朋友。
此刻,兴国禅寺住持半株长老带领几个弟子正从寺院外面刨地刚刚回来,他也发现了吕西远。
“吕老施主,今天你也来逛庙会、凑热闹?”半株把䦆头拄在胸前,双手对举简单地念了声佛号。
起自隋开元年间的这座古老寺庙,它最吸引人的其实还是山门两侧那幅石刻楹联:“暮鼓晨钟惊醒世间名利客,经声佛号唤回苦海梦迷人。”有人说这是清末一秀才留下的,吕西远每次来都要驻足好好把玩一番,他高高的个子在山门前还是很吸引人的。吕西远听见有人叫他,他便连忙转过身来,一看是半株,嘴角不免露出戏谑的表情。
“半老头,你什么时候又还俗了?”半株如果不是穿着那身破旧的僧衣,乍一看,就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农村老头,吕西远所以这样戏弄他。
半株的嘴角宽宽的向后推了推,额头上密密的抬头纹也堆满了笑,他雪白的胡须动也未动,声音却洪钟般的出来了。“贫僧不在谷雨前抽空把这院前院后的地块拾掇拾掇,难道等着喝你的西北风吗?”半株说的一半是实情,这千佛山上地薄水少,粮食产量自然不多,碰上灾荒年,连糊口也难以为继,因此,寺里的和尚除了讲经、做法事外,也时不常的抽空到地里干些农活,以弥补香火钱的不足,这倒成了兴国禅寺的一大景观。
半株身边的小和尚纷纷向吕西远道了声佛号,接过半株的大板镢,他们先行进庙里去了。
半株把吕西远让进自己的佛堂。吕西远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刚一落座,便问了一句,“半老头,我平时给的银子还不够用的?”
“够用,够用。”半株接过小沙弥端来的热茶,顺势放在吕西远面前,“丰年想着歉年,到时就不会抓瞎。再说了,这些年轻的弟子们抽空干点农活,一来让他们活动活动筋骨,二来也好知道香客们的难处。”
“嗯,这还差不多。不然的话,你可就真的成了‘半株僧’了。”吕西远哈哈大笑。
半株明白,这是老友继续拿他开玩笑,不是有那句话吗,叫锱铢必较,吕西远取谐音,意思是,他是一个只认钱的僧人。其实,他这个佛号颇有来处,《老残游记》曾这样描述:“到了铁公祠,朝南一望,远见对面千佛山上,梵宇僧楼,与那苍松翠柏,高下相间,红的火红,白的雪白,青的靛青,绿的碧绿,更有一株半株的丹枫夹在里面,仿佛宋人赵千里的一幅大画,做了一架数十里长的屏风。”当年,半株出家来寺庙时,方丈在赐给他这个佛号的同时,也特意塞给他一本《老残游记》,这一点,吕西远也是明白的。
吕西远玩笑够了,这才从褡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草纸,推在半株面前用手指点点,说:“看看,这是我三个多月云游来的海上方,你瞅瞅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半株显然有些吃惊,“怎么,你都甲子有九了,比我小十岁,这把年纪居然还能一游就是三个月?哎,我说,该歇歇脚了,跑到多咱是个够啊。”
吕西远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顺嘴说了一句:“嗨,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不然,我大老远的不直接回家,难道专门来讨一杯山茶不成?”
“什么?你是从山南面来,还是从山东面来?”半株虽然说着话,可他的目光却早已盯在那本草纸上了,一边点头,一边用食指蘸着口水翻过一页。
3
山田杏子娇小的身量挤在人群里显得是那么的弱小,她是一个典型的日本女人,尽管她今天没穿和服,而是特意换了一身蓝花布的当地服饰,乍一看像是一个进香的农家媳妇。但她的发髻、身姿,尤其是走路的小碎步,无不暴露出她的真实身份。
山田杏子终于挤出了拥挤的人群,她轻轻的呼出一口气,这才款步来到了寺庙的正殿。此刻,殿内那厢已站着好几个女人,从服饰上看,既有从远处乡下来的,也有绫罗绸缎的城里人,年龄不等,长相各异,但却都做着同一件事情。只见她们虔诚的上满三炷香、留足香火钱后,纷纷用红线绳拴到供桌上那一堆泥娃娃的脖子上,小心的将自己挑中的那一个揣进怀里,就像真的得了儿子一样。这在当地叫拴娃娃,供那些求子之人祈祷许愿延续香火,据说这庙里的娃娃还真的很灵。求子者一旦如了意,来年还必须再来还愿。
杏子不免有些着急,眼见供桌上只剩下最后一个憨态可掬、涂着红红脸蛋的泥娃娃了,她不再犹豫,也不能犹豫,只好抢在另一个女人之前,一把将那个泥娃娃捧在手里,然后小心的把新买的红线绳系在脖子上,那泥娃娃仿佛立刻有了灵气。杏子笑了笑,从侧衣襟里掏出一块银元,轻轻放到供桌上,然后深深的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出了大殿。
林青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她的日耳曼民族幽蓝的眸子里竟闪出几许困惑,几许疑问。她不明白,是什么让眼前这个日本女人竟被另一个民族同化的如此厉害。
自从德国将山东划分为它的势力范围以后,古城济南便多了不少外国人,后来随着济南开埠,日本人,甚至俄罗斯人,也纷纷从青岛一股脑涌来。因而,看惯了小瓦青砖粉墙的老济南们也见识了不少异国情调。
尽管山田杏子是一身地道的中国人装束,但林青凭直觉一眼就看出了她是日本人。不过直觉归直觉,她还是要亲自试一下,因为那个日本人自始至终没敢开口,不像她,碰到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她都要稀奇地问个究竟,常常弄得本地人一脸的惊诧,这个德国鬼子咋会说得这么一口流利的济南话?因而难免多看她几眼蜷曲的长发和异国迷人的容颜者也不在少数。
路上的人愈来愈挤,不过这也难不倒林青,她高挑的个子几乎不费力气就挤到了杏子的身后,二话没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轻轻一带,两个人便脱离了人群来到了一棵柏树的后面。
杏子的胸口怦怦直跳,她不明白这个外国女人要干什么?但她还是不敢言语,因为一张口便露出了她蹩脚的中国话,进而暴露了她的国籍,她不想因此惹麻烦。她只是双手紧紧地护在胸前,脸上因紧张而红润,唇下那颗黑而微红的肉痣也愈发填充了血色,她只能惶恐地看着她。
林青并不客气,她一指杏子的双手,“我可以看看那个泥娃娃吗?你,也是来求儿子的?”
杏子的嘴唇动了动,她惊讶地摇摇头。
“你是日本人,不会说中国话?那你来中国干什么,就是为了求儿子?”林青的语气增加了鄙视。
杏子有些恼怒,她开始学着反击了,“我是日本人,你是德国人,我们都是外国人。”真是蹩脚的中国话,几乎一字一顿。
林青笑了,她的济南话变得更加流利,“山东是德国的,是你们日本人从我们德国人手中抢走了山东,难道不是吗?”林青的脸色倏忽一变,随之而来的竟是地道的日语,“你们日本人也太咄咄逼人了,弹丸小国何以如此?”
杏子略一沉吟,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山东是中国人的,你、我,五十步笑百步,明白?”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青有些无趣。这个义利洋行德国商人的女儿眼见得由于日本人的介入而使商行的生意面临挑战,偶尔相逢,她只是本能地去戏弄一番,不想并没有占上便宜。凭直觉,今后日本人将是他们必然的劲敌,不,不仅仅是他们。该死的日本人,不去想它了,林青耸耸肩,那个日本女人已经淹没在人海里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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