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暗室面试
老陈把他们引进一个更黑的房间，然后自己退出去，带上门。一时间，屋子更黑了，只有桌子上亮着一盏台灯，三人杵在那里，简直不知所措。这时候就听从台灯后面传出一个声响来：“请坐。”
乍听人声，三人同时机警，纷纷瞪眼去瞧，哦，原来台灯后面正襟危坐着一个人呢，只是室内光线虚暗，一时竟没能看得真切。那人的脸渐渐地浮现清晰出台灯的光下，露出一双闪光的眼睛和一张年轻的长脸，想着此人便是老陈早先提到的那个副导演了。
“坐吧、坐吧。”副导演指指桌前那破旧的长沙发说，“都坐下谈。”
三人拘拘谨谨地坐下来。
“你们三位是一起的？”副导演碰着手指，皱着眉头问。
李贵言举起手，说：“不是。我一个人来的。”
“哦，我俩是一起的。”马腾跃指指小强和自己，也赶紧补充道。
“那你们仨怎么一块儿给进来了？”副导演突然开始发起难来：“不懂面试的规矩么？得一个一个来的。”副导演显得很生气，说着说着就抱怨起来了：“这个该死的胖老陈，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面试前也不跟你们打好招呼，也没告诉你们怎么面试吗？……”
三人只规规矩矩的危坐在那处，默默地听这个副导演自己在灯光里神经质般地一通喝骂抱怨，很像是《帝国的毁灭》中元首的愤怒。
就这样又过了好大会子，副导演才转念话题跟哥仨有了关系，说：“算了算了。我的时间也很有限，那咱就废话不多说了，我先给你们讲讲我们招人的要求，我们现在在拍一部大型的电视剧，题材是抗日战争的，所以急需一批群演来搭戏。我们要求招进来的人，至少得跟拍完这部电视剧，大概也就是两个月时间，你们都能满足这个基本条件么？”
李贵言，斩钉截铁地说：“没问题。”
马腾跃，忧虑重重地问：“一个半月行么？”小强暗暗地拍打了他一下。
果然，副导演沉吟起来，没有说话。片刻后，他指着李贵言说：“你被录取了。可以先走了。”
三人同时露出了惊奇之色。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李贵言木讷地发问：“那么，待遇……”
“两个月三千，然后看戏份，上一场戏十块钱，如果有台词的另加钱。”副导演正色地抛出来这些条件，问道：“还有什么问题么？”
李贵言听后摇摇头。
“那你先出去吧？出去找那个胖老陈就行。回头他会给你安排住宿情况。”见李贵言没有动弹，似催又提醒地说：“去吧！”
李贵言站起来，慢慢地走向门外，突然转身道：“今天我没带被子，我能不能明天带着被子过来。另外……”
“恩？”副导演皱皱眉头。
“我也只能干到明年春天，然后得回家相亲呢。不知道……”李贵言颇有顾虑的问。
“哦，那没关系，现在只是要你能保证把这部电视剧跟拍完就成。至于到不到得了明年，只要你拍完咱这部电视剧，也就是两个月后，你是走是留都没关系，工资也都照发给你。明白？”副导演很认真的解释给李贵言。
李贵言点点头，愣神地看了一眼马腾跃和小强，不甘心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李贵言走后，副导演久久不说话，二人愈发紧张地坐在破沙发上，像极是等待审判的罪人似的。
副导演咳了咳，从灯光中射出两个亮点，问：“两位，还是学生吧！？”
“不，我俩早不上了。”小强马上遮掩道，“高中毕业，对吧？”，碰碰马腾跃，递着眼神。
“对对，高中毕业，高中毕业。早不上了，现在是社会青年，以前一直在餐馆干活，没有演员经验。”马腾跃说着蹩脚的谎言，以祈求能够蒙骗过关。
副导演摇摇头，说：“两位别演了，也不看我是干什么的？”说着轻笑一声，问：“带着学生证没？”
马腾跃一看果然关公面前耍大刀了，便羞红着脸低下头不说了。却见小强还在执拗着装傻：“啊？什么学生证？什么学生证，早不是学生了，高中毕业，高中毕业……”
逗得副导演都笑了，说：“何必这样呢，坦白讲，学生打暑期工我们也是要的。”
小强听是这话，这才放下心来，也就不再说什么高中毕业的话了，连连道：“学生证我们带着呢，带着呢。”
副导演长叹一口气，拨弄了拨弄台灯，把自己深陷进黑暗里，显然为难的口气说：“可话虽这么说…暑期工，尤其是像你们这些学生，总是在这里干不上几天，就会吵嚷着嫌苦嫌累地离开，这让我们的工作就很难顺利开展下去。”说着话，向前探探身，露出亮闪闪的眼睛，继续道：“就说前几天来的那几个吧，也都是学生，来前好说歹说，只求着我让他们留下来吧，结果怎么样，让他们留下来，可这还不到一个星期，也就四五天吧，溜得一个人影都没了。所以我实在是怕……”
“不会。”小强立马表态了，拍着胸脯说：“我们肯定会好好干的。”
“不过……”马腾跃仍有些顾虑的说：“我们是干不了两个月的，至多一个半月，我们也就要开学了的。”
“谁说不是呢。”副导演点着头说，“所以，你看这样怎么样，你们可以在这里干一个半月，期间管吃管住，走的时候我给你们每人六百块钱。另外跟先前走出去那人一样，上一场戏十块钱，有台词的话另外加钱。”
“六百？”马腾跃和小强异口同声地喊出来，简直不敢相信。
副导演闪亮着眼神盯着二位，坚定地点点头，说：“的确，六百是不多，可我们能给的也只能这么多了。你们可以好好考虑考虑，留不留你们自己决定。权当给你们学生一个体验实习的机会嘛。”
“就不能再高点儿吗？一个半月六百实在是……”马腾跃欲言又止。
副导演摇摇头，没说话。
“那怎么着……”小强看看马腾跃，商议地问道：“咱做不做？”
马腾跃心想，副导演既然开出这样的条件，摆明是委婉着态度在下逐客令，识时务者为俊杰，于是摇摇头，说：“算了。”
他们走出黑屋，碰见老陈。见他们二人一脸垂头丧气，便明白了态度，于是依旧热情地说：“哥俩慢走，要不我开车再送哥俩一程？”
二人一想到那车没闸，不禁又是一阵后怕，赶紧谢绝美意，只询问出路怎么走，然后带包告辞，一路远去。
不想一出门，就听见炮火轰隆一声，刚转了个弯，又听到背后有人呼唤。二人扭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李贵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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