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海棠！！
汪朔的手猛地一抖，方向盘跟着晃了一下，他赶紧把车开到应急道上，他一脚踩下刹车，车子猛地一顿，在应急车道上停了下来。
他打开双闪，车灯一下一下地闪着。
他转过头，盯着苗海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
他一把松开安全带，侧身从车门储物格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点燃了烟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在车厢内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脸，也稍稍隔绝了两人之间的气氛。
烟雾在车厢里散开，有一边顺着半开的窗户飘了出去。
苗海棠皱了皱鼻子，挥了挥手驱散飘到面前的烟雾，饶有兴致地看着汪朔抽烟的侧脸。
苗海棠看着他，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汪朔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汪家的地盘嘛。”
“你知道还去？”
“那里，没什么好看的。只有训练场，档案室，禁闭室，和一些……你不会想见到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见？”苗海棠歪着头，“说不定就有我的老朋友呢？或者…老仇家呢？”
汪朔夹着烟的手指颤了一下。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苗海棠，“你为什么想去？”他问。
“不是说了嘛，参观，寻宝，顺便……看看你长大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龙潭虎穴，能把人养成你这样。怎么，你不欢迎我啊？”
汪朔没立刻回答。他又吸了一口烟，然后慢慢吐出烟圈，看着那烟圈在阳光和微风中缓缓变形、消散。
车厢里只剩下双闪灯的嘀嗒声。
汪朔掐灭了还剩大半截的烟，将烟头按熄在车载烟灰缸里。然后，他重新系上安全带，挂挡，松手刹，打左转向灯，目光重新投向前方的公路。
车子缓缓驶离应急车道，重新汇入主路，加速。
“系好安全带。路，可能不太好走。”
车子重新上路，拐上了盘山公路，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路窄得只能容两辆车勉强并排。汪朔开稳得很，每次过弯都提前减速，生怕对面突然冲出来一辆车。
苗海棠倒是挺享受，把车窗摇下来，胳膊肘搭在窗框上，吹着山风，看着外面的风景，时不时还伸手指一指远处。
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透过后视镜，能看到一辆改装过的、花花绿绿的越野车，正以近乎疯狂的速度从后面冲上来，在狭窄的盘山路上强行超车，不断按着刺耳的喇叭。
“这人有病吧？”苗海棠也看见了，皱着眉头骂了一句。
汪朔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路，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汪朔眼看前面是就是一个大弯道，路牌上标明这连续弯道，减速慢行。他轻点刹车，把车速降下来，准备过弯。
那辆车毫无减速的意思，很快就逼近了汪朔他们的车尾。
司机技术极其莽撞，在弯道处也不减速，车身几乎擦着悬崖边的护栏而过。
汪朔眉头皱起，脚下轻点刹车，往右侧靠了靠，想让出一些空间。这种亡命徒，离得越远越好。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车身猛地一震，方向盘瞬间失控，朝着右侧悬崖方向偏去！
“操！”
汪朔脸色骤变，低骂一声，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脚下猛踩刹车，试图稳住车身。但盘山路的湿滑和巨大的惯性让这一切变得极其困难。
车子在路面上划出一道曲线。
“抓紧！”汪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他用尽全力反打方向，试图将车头拉回路面。
祸不单行。
那辆肇事车撞了他们之后，自己也失控了，斜着撞向了山壁，然后又弹了回来，横在了路中央。
后面再次转弯过来的几辆车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砰！砰！砰！！”连续几声巨响，追尾的追尾，打滑的打滑，瞬间就撞成了一团！
破碎的车灯、保险杠碎片四处飞溅，尖锐的刹车声和碰撞声在山谷间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其中一辆被撞得最狠的面包车，打着旋，直直地朝着已经失控、勉强停在悬崖边的汪朔他们的车撞了过来！
避无可避！
轰——！！！”
天旋地转！
面包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越野车的侧面，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车撞得离地而起，翻滚着，冲破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护栏，朝着陡峭的悬崖下方坠落。
翻滚，撞击，玻璃破碎的刺耳声音，失重带来的强烈眩晕和恶心感……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袭来，混乱得让人失去了时间和空间的感知。
汪朔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甩出来了，但他顾不上自己，只是一遍遍喊着苗海棠的名字。
“海棠！！海棠！！！”
又一圈翻滚。
他的脑袋撞上了车顶，眼前全是金星。
但他还是死死盯着副驾驶的方向，想看看苗海棠怎么样了。
她不能有事，她是半个死人，身体本来就脆弱，万一撞散了怎么办？
万一拼不上了怎么办？
“海棠！！！”
最后一次翻滚，车重重地砸在什么东西上，然后停了下来。
世界安静了。
只有车窗外的风声，和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流水声，隐隐约约的。
汪朔趴在安全气囊上，眼前一片血红。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受伤了，只知道浑身都疼，疼得快要晕过去。
他拼尽全力转过头，看向副驾驶。
苗海棠歪着头靠在椅背上，脸上全是血，眼睛闭着，一动不动。
“海棠……”
汪朔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伸出手，想去够她，但够不着。
安全带勒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伸手去按那个卡扣，按了好几下才按开。
然后他整个人往前一栽，摔在方向盘上，又弹回来。
他顾不上疼，挣扎着往副驾驶那边爬。
“海棠……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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