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你怎么样？
他终于够到她了。
他的手颤抖着贴上她的脸，凉的。
他又去摸她的脖子，找脉搏。没有。
汪朔的手僵在那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忘了。
她本来就没有脉搏。
他深吸一口气，又伸手去摸她的胳膊，她的肩膀，她的脑袋。
还好，都还在，没有散，他看着苗海棠那张全是血的脸，伸出手，轻轻擦了擦她脸上的血迹。
他又抬头看了看周围。
车倒扣着，玻璃碎了一地，零件散得到处都是。再往外看，是一片斜坡，长满了乱七八糟的灌木，再远一点是一条河，水声哗哗的。
不行，不能待在车里。
万一油箱漏了，万一着火，万一再有什么东西砸下来……
他伸手去解苗海棠的安全带，按了好几下才按开。苗海棠整个人往下一滑，被他一把接住。
“海棠。”他喊了一声，没反应。
他又拍了拍她的脸，还是没反应，他抓住苗海棠的手臂，将她半拖半抱地弄了出来。
脚踩在地上，才发现地面是斜的，全是碎石和杂草。他抱着苗海棠，一步一步往下走，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生怕滑倒。
走了大概二十多米，看见一块大石头，后面有个凹进去的地方，勉强能挡挡风。
他把苗海棠放下来，让她靠在石头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
他转过头，看着苗海棠那张全是血的脸，血糊在她脸上，看着怪吓人的。
他伸手，把她的眼皮扒开。
瞳孔分明，还好，他之前见过一次她全黑的瞳孔，那次……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软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脏得不成样子的T恤。
他伸手，抓住衣摆，往上一掀，把T恤脱了下来，里面还有一件衣服，然后他把T恤团成一团，凑到苗海棠脸边，一点一点地擦她脸上的血。
血块一点一点被擦掉，露出下面的皮肤，他擦着擦着，忽然感觉手下的人动了动。
他停下手，低头看着她，苗海棠的眉头皱了皱，然后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那眼神涣散得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
她看见他，愣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沙哑得很。
“小汪？”
汪朔点点头。
肉眼可见他穿着背心的上身，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还挂着血痕，头发乱糟糟的。
“你怎么样？”
汪朔愣了一下，没料到苗海棠醒来第一句话是问自己。
“我……没事。”
他简短地回答，继续用手里那件脏兮兮的T恤，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脸上残留的血迹。
“你没事？”苗海棠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她费力地抬起没被汪朔按住的那只手，指了指汪朔的右肩，“那你肩膀怎么回事？怎么看着像是被人卸了又随便安回去的？”
汪朔擦脸的动作顿了顿，目光瞥了一眼自己的右肩：“脱臼了，刚才自己弄回去了。”
“哦，自己弄回去了？”
苗海棠重复了一遍，显然不信。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晕不晕？恶心不？想不想吐？有没有哪里特别疼，疼得你想骂人的那种？”
汪朔被她问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继续专注地擦她下巴上一块已经干涸的血痂。
“还行。死不了。”
“还行？”苗海棠挑了挑眉，她忽然趁汪朔不注意，手猛地抬起，朝着汪朔的右肩就按了过去。
汪朔完全没防备她会突然动手，他此刻体力消耗巨大，反应比平时慢了不少。
只觉得一股尖锐的刺痛从肩关节处传来，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手上的动作也停了。
“啧，”
苗海棠按了一下就立刻收回了手，看着汪朔瞬间苍白的脸色和隐忍的表情，撇了撇嘴，“这叫还行？汪朔，你当我傻还是你傻？你这脱臼是接回去了，但肯定没接正，里头说不定有碎骨头茬子顶着，周围软组织好像都肿了，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吧？”
她一边说，一边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但牵动了身上的伤，又倒回石头上。
“别乱动！”汪朔顾不上自己肩膀的剧痛，立刻伸手按住她，语气带着责备，“你自己什么样心里没数？”
“我心里有数得很！”苗海棠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瞪着他，“我就是摔了一下，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倒是你！”
她再次抬起手，直接朝着汪朔的胸膛和腰腹摸了过去。
“你干什么？！”
汪朔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想往后躲，但背后就是石头，无处可退。苗海棠冰凉的手指已经贴上了他温热的皮肤，在他胸腹间那些青紫和伤口上摸索、按压。
“别动！我检查一下！”苗海棠语气强硬，手上动作却没停，指尖带着探查的力道，依次按过他的肋骨、胸骨、腹部。
“这儿疼不疼？这儿呢？有没有觉得肚子里像是有东西搅着疼？喘气费劲不？有没有血腥味往上涌？”
“不疼……这里没事……没有……”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回答，身体因为她的触碰和按压而微微颤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苗海棠对他的回答充耳不闻，只顾着自己检查。从胸膛到腰侧，又顺着脊椎两侧往下按了按，确认没有明显的脊柱损伤迹象。然后她的手移向汪朔的腿。
“腿！腿我自己看过了！没事！”汪朔终于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她快要碰到自己大腿的手腕，“就是擦伤和瘀青，骨头没事！”
他的手掌滚烫，紧紧箍着苗海棠冰凉纤细的手腕，力道不小。
苗海棠：“真的？没骗我？小汪，你还在感冒呢，抵抗力本来就差，又流了这么多血，摔成这样……万一有内伤你没感觉出来，拖久了会出大事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抓着她的那只手，刚才那一把抓下去，她袖子往上一滑，露出一截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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