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姜二娘入宫
很快，轮到了姜二娘的车队。
绯袍太监李英下了马，与守门的禁卫将军交涉。
姜二娘看到，那名神情冷漠的将军，在看到李英出示的一块金牌后，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躬身行礼，挥手放行。
她们的马车，没有停下，没有换轿，甚至没有接受任何检查。
在无数道惊异的目光中，直接驶过了朱雀门那厚重的门洞。
“这、这是为何？”夏荷又问向李嬷嬷。
车厢内，李嬷嬷也是诧异。她嘴唇翕动，喃喃道：“皇后娘娘的金牌令，可免一切宫禁。这……这是何等的恩宠？！”
姜二娘心中同样震惊。
她不懂什么金牌令牌，但她亲眼看到，方才那位威仪赫赫的国公夫人，都必须在门外下车，换乘宫中软轿，就连随行物品也要接受仔细盘查。
而自己，却能安坐车中，长驱直入。这份待遇，这份脸面，是何等的殊荣！
这其中的缘由，其实并不复杂。
当今大乾，国库常年空虚。皇帝赵启登基时，接手的是一个被世家和藩王蛀空了的烂摊子。
以往，宫里的用度甚至比不上京中某些顶级富户，皇后想多做一件新衣，都得看户部的脸色。
但自杨九狼出现后，一切都变了。
日不落集团带来的巨额财富，通过各种合作，源源不断地流入皇家内库。
可以说，
如今宫里上上下下，从皇帝的「巡天号」大梦，到皇后新添的珠宝，再到宫女太监们每月多领的那几钱碎银，都与杨九狼息息相关。
姜二娘，作为杨九狼的正妻，日不落集团名义上、也是实质上的女主人，在皇后眼中，她就是「财神奶奶」。
马车在铺着白玉石板的宫道上，安静地行驶。
窗外，红墙黄瓦，雕梁画栋，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庄严肃穆。
一队队巡逻的禁卫，迈着整齐的步子，悄无声息地走过。偶尔有提着食盒、低眉顺眼的小太监，贴着墙根碎步跑过。
整个皇宫，安静、高效、而又冰冷地运转着。
终于，马车在一座恢弘的宫殿前停下。
宫殿的匾额上，是三个笔力遒劲的篆字：凤仪宫。
“杨夫人，到了。”太监李英亲自为她掀开车帘，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丫鬟夏荷的搀扶下，姜二娘提着裙摆，缓缓走下马车。
殿门前，早已有一名身着绿色宫装的女官，领着两排侍女，垂首恭立。
“恭迎杨夫人。”女官上前一步，屈膝福了一礼，声音清脆，“皇后娘娘已在暖阁中，为夫人安排了坐席，夫人请随奴婢来。”
姜二娘微微颔首，跟着她，踏入了这座象征着帝国女性最高权力的宫殿。
穿过几重回廊，绕过一座精巧的假山，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暖阁，出现在眼前。
暖阁通体由珍贵的金丝楠木建成，窗户上糊着一种半透明的薄纱，既能透光，又能保温。
透过薄纱，可以隐约看到里面人影绰绰，听到一阵阵压抑、细碎的笑语声。
那名女官在阁楼门口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对着里面高声唱喏：
“边荒县子正妻，杨门姜氏——到——”
这一声唱喏，让暖阁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在场贵妇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她们都在心里纳闷？
一个小小、从边荒之地冒出来的县子夫人，能踏入这凤仪殿参与宫宴已是侥幸，何时能得皇后如此破格的礼遇？
竟劳动凤仪宫掌事女官亲自引路，更配上了那般郑重的通传唱喏！
姜二娘深吸一口气，在女官的引领下，缓缓走了进去。
暖阁内，温暖如春。
地上铺着厚厚的织金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四角的鎏金兽首香炉里，吐出袅袅白烟。
数十张紫檀木小几，分列两侧，每一张几上，都摆着精致的茶点、鲜果和一瓶温好的花酿。
小几之后，跪坐着一个个衣着华贵、珠光宝气的妇人与少女。她们，便是大乾帝国最顶层的女性圈子。
左相府嫡长子的夫人，裴周氏。
辅国公曹渊的夫人，曹于氏。
镇北大将军卫康的夫人，卫柳氏。
户部尚书钱复的孙女，钱妙音。
……
凡是在京中排得上号的世家门阀、公侯伯爵，其家中的女眷，今日，悉数在此。
姜二娘平静扫了一眼众人，她看到了好奇、探究，也看到了不少人眼中的轻蔑与嫉妒。
裴周氏看到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嘴角向下一撇。
在她看来，姜二娘不过是走了运的乡下农妇，即便是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辅国公夫人曹于氏，则饶有兴致地端详着她，看不出喜怒。
大将军夫人卫柳氏，倒是性情爽快，她本就看不惯京中贵妇们那套繁文缛节，
见到姜二娘这身利落的打扮，眼中不由露出欣赏，低声对旁边的人笑道：
“瞧瞧，好一个美娘子，看着就爽利。”
而那些年轻的贵女们，同样不例外，全被场中的女子吸引。
户部尚书的孙女钱妙音，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在姜二娘身上滴溜溜地转，
她觉得这身衣裳虽素，却比自己身上这件绣满了牡丹的华服要好看得多。
而出身五姓七望之一的清河崔氏嫡女崔秀莹，则高傲地扬着下巴，眼中满是不屑，
在她看来，这种不合规制的穿着，简直是无知乡下妇人的体现。
姜二娘没有理会众人的的目光。在掌事女官的引领下，款步走到右侧第一排首位，从容落座。
啥——？
右侧首座？！
满座皆惊。
那是什么位置？
在凤仪宫的宴席上，以皇后为尊，座次分左右。
左侧首座，按惯例，是留给太子妃的。
而右侧首座，地位仅次于太子妃，通常是留给宫中地位最尊贵、最得宠的妃子，或是宗室中最尊贵的长公主。
今日，皇后竟将这个位置，给了一个商贾之妻？一个连正式诰命都没有的边荒县子夫人？
这是向所有人宣告：这位杨夫人，是她极为看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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