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3 章 赵东来自杀，胜天半子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借着夜风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达康书记，怎么就你自己啊，沙瑞金田国富怎么没来，他们是不是怕了，对了，还有那个季昌明，侯亮平，听说那个猴子躲到京城去了。
你上来，你们不是一直想抓我吗？现在我就在这儿，你怎么不上来？”
李达康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赵东来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也带着几分悲凉：
“你不敢。你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你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你怕死，怕失去现在的一切。你李达康，就是个胆小鬼！”
李达康的面色铁青，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
所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这话也就死到临头的赵东来敢说了。
他敢说，其他人都不敢听。
一个公安厅长大骂省委书记，纪委书记，省委常委等人，谁敢听。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大风厂案，从头到尾就是个局。丁义珍跑了，陈海被撞了，侯亮平来了，然后就是我。一步一步，一环一环，把我逼到绝路上。
谁逼的？沙瑞金，他来了汉东，搞一言堂，搞沙家浜，把汉东的政治生态全搞乱了，他懂什么叫政治？他懂什么叫平衡？他只懂整人！”
他喘了口气，声音更高了：
“还有你，李达康，你是赵立春的秘书，吃里扒外，赵立春把你从吕州调到林城，从林城调到京州，一路提拔你，你倒好，他出了事，你第一个撇清关系，你以为你干净？你老婆的事，你脱得了干系？你那个光明峰项目，你以为没人查？”
李达康的脸色铁青，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怒意：“赵东来，你疯了！你自己贪赃枉法，还要拉别人下水！我李达康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你咬！”
赵东来冷笑一声：“行得正？坐得直？李达康，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赵立春吗？他对你恩重如山，你在他落难的时候做了什么？你忙着跟他切割，忙着向沙瑞金表忠心，你就是一个白眼狼！”
李达康的手攥紧了，但他没有再反驳。
赵东来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不甘：
“我赵东来，当了三十年警察，从一个小民警干到公安厅长。我抓了多少坏人？我破了多少大案？到头来，我成了坏人。
我想上个副省，就那么难吗？我为汉东做了那么多，凭什么不能上副省？沙瑞金一来，什么都变了。他眼里只有他的沙家浜，只有他的人。我们这些老人，在他眼里都是绊脚石。”
他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天空，声音沙哑：“我赵东来，这辈子不欠谁的。我不服。”
一个小时后，一辆检察警车驶入工地。
车门打开，高小琴被两名女警押下车。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服，头发有些凌乱，但目光依然平静。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楼顶那个模糊的身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叶天佑，语气平静：“叶厅长，能让我上去跟他谈谈吗？”
叶天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告诫：“高总，你上去可以。但我警告你，不要耍花招。赵东来跑不了，你也跑不了。你要是跟他串通一气，后果你自己清楚。”
高小琴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也带着几分释然：“叶厅长，你放心。我不想死，也不想让他死。我会劝他放下枪。”
叶天佑点了点头，对身后的特警做了个手势。
特警上前，给高小琴戴上一个防弹背心，又在她腰间系了一根安全绳。
另一头握在特警手里，只要她有任何异动，随时可以把她拉回来。
高小琴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摆弄。
赵东来要是想杀她，怎么防护都得死。
然后她抬起头，一步一步，朝那栋楼走去。
赵东来看着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温柔，也多了几分心疼：“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高小琴站在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东来，别说了。跟我下去，好不好？我们还有孩子，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赵东来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小琴，我回不去了。我犯的事，够死几回的。下去也是死，我不想死在监狱里。”
高小琴的眼泪不停地流，声音嘶哑：“那你死在这儿，我怎么办？孩子怎么办？你想让他一辈子都记得，他爸爸死在这个破楼里？”
赵东来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把狙击步枪，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枪身。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高小琴，目光里多了几分决绝：“小琴，你走吧。好好活着，把孩子养大。你跟他说，他爸不是孬种，只是走错了路。”
他松开高小琴的手，转过身，看着楼下那些闪烁的警灯，那些荷枪实弹的特警，那些曾经的下属、同事、朋友。
他看见了李达康，看见了孙连城，看见了李昭明，看见了叶天佑。
“叶天佑，你听着。我赵东来这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求你一件事。”
叶天佑拿着对讲机，没有说话。
赵东来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我死后，能不能把我的警服给我穿上，我活着对不起这身警服。”
说完之后，看着高小琴，目光里多了几分温柔：“小琴，你走吧。好好活着，把孩子养大。”
高小琴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声音嘶哑：“东来，不要……”
他松开高小琴的手，站起身，举起腰间的手枪，枪口抵住自己的下颌。
“我赵东来，这辈子值了。”
“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惊起一片飞鸟。
高小琴扑过去，抱住他倒下的身体，血溅了她一脸。
她抱着他，嚎啕大哭，哭声在夜风中飘散。
楼下，李达康闭上眼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叶天佑缓缓放下对讲机，声音沙哑：“收队。把赵厅长……抬下来。”
消息传到港岛时，是赵东来死后的第三天。
望北楼的客房窗帘紧闭，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闪烁。
赵瑞龙坐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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