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4 章 新势力的常委会
茶几上摊着几份报纸，头版都是同一个标题“汉东省公安厅原厅长赵东来畏罪自杀”。
刘生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慢慢品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瑞龙。
赵瑞龙把雪茄放在烟灰缸边沿，端起茶几上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那里正播放着汉东省的新闻，画面里是赵东来曾经工作的公安厅大楼，记者在画外音里说着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老爷子辛辛苦苦经营了几十年的汉东，被沙瑞金四个月就给端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甘，也带着几分无奈。
“只可惜，他的能力不够，逼得中央亲自出手拿下老爷子。要是老爷子还在位，沙瑞金算个什么东西？”
刘生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语气不紧不慢：
“赵公子，大陆你是回不去了。赵东来一死，你在汉东的人，被连根拔起。沙瑞金这步棋，走得稳、准、狠。你低估他了。”
赵瑞龙没有反驳。
他知道刘生说得对。
他低估了沙瑞金，也低估了侯亮平。
他以为侯亮平倒了，沙瑞金就没了牙。
可沙瑞金不是侯亮平，他是省委书记，有的是手段。
他不需要侯亮平，他只需要一把刀。
侯亮平倒了，他还有陆亦可；陆亦可不行，他还有巡视组。
巡视组下来，谁挡得住？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睁开眼，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翻到二姐赵小惠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赵小惠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警觉：“瑞龙？你那边还好吗？”
赵瑞龙语气低沉，一字一句：“二姐，赵东来死了。汉东的人，全完了，我回不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赵小惠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劝慰：“瑞龙，你听我说。老爷子的事，我们管不了。你在港岛，不要回来。大陆的事，我们会处理。你两个姐姐还在，你还有我们。赵家，不会就这么倒。”
赵瑞龙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二姐，我不甘心。我们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就这么被他们端了？沙瑞金算什么？他凭什么？”
赵小惠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瑞龙，这不是沙瑞金一个人的事。是上面要动赵家。沙瑞金只是执行者。你怪他，没用。现在你要做的，是保住自己。你在港岛，手里还有钱，还有产业。只要人在，钱在，赵家就还有翻身的本钱。”
赵瑞龙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决断：
“二姐，我明白了。我不会回去的。你们在京城，也小心。沙瑞金不会放过你们的。”
赵小惠说：“你放心。我们在两广，他动不了。你照顾好自己。”
电话挂断了。
刘生看着他，端起酒杯，慢慢品了一口，放下，语气平淡：“赵公子，你二姐说得对。只要人在，钱在，就有翻身的本钱。汉东的事，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赵瑞龙放下手机，端起茶几上的红酒，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他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刘生，你说，沙瑞金还能在汉东待多久？”
刘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赵公子，沙瑞金能待多久，不是我说了算。但你要记住，他在汉东一天，你就一天不能回去。他走了，下一个来的，也不会比他对你更客气。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赵瑞龙点了点头，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依旧，灯火倒映在海面上。
从今天起，他再也回不去了。
汉东，是他的故乡，也是他的坟墓。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沙发前坐下，端起酒杯，对刘生举了举：“刘生，谢谢你。这段时间，多亏了你。”
刘生也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推心置腹：“赵公子，客气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两人一饮而尽。
第三天，省委常委会召开了一次扩大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汉东省下一阶段的反腐与干部队伍建设。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省委常委，还有省纪委、省检察院、省公安厅的主要负责人。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缓缓开口：
“同志们，大风厂案、油气集团案、山水集团案，到今天，基本告一段落。赵立春同志因严重违纪违法，已被中央立案审查；赵东来、肖钢玉、陈清泉等人，已移送司法机关；高小琴、刘新建等人，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这个案子，查了几个月，牵扯面之广、涉案金额之大、涉及人员之多，是我省历史上罕见的。能查到这个程度，是中央坚强领导的结果，是在座各位共同努力的结果，也是全省人民群众支持的结果。”
“但是，案子查完了，不等于问题就解决了。赵瑞龙虽然跑了，但他跑不出法律的制裁。中央已经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布了红色通缉令，不管他跑到哪里，总有一天要抓回来。这一点，大家要有信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志国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
他马上就要退了，汉东的事，以后跟他关系不大了。
高育良没有来参加这次会议。
他已经向省委请了病假，正在家里等待退休通知的到来。
他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沙瑞金继续说，语气里多了几分深意：
“案子查完了，我们要反思。为什么赵瑞龙能在汉东胡作非为这么多年？为什么山水集团能成为他巧取豪夺的工具？为什么我们的干部队伍里，出了这么多腐败分子？这些问题，比案子本身更值得我们深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易学习同志，你刚到京州，有什么想法？”
易学习坐在列席的位置上，听见沙瑞金点他的名，坐直了身子。
和那些西装革履的常委们站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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