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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关系图置于首位的是公良砷。

  他作为现太子,出身大家,仁明勇毅文治武功皆是可圈可点,兼之魏国并无其他更成气候的公子,几乎是一方独大,威望实力无人出其左右。

  其次是魏国四大贵族。木蒋钱容,都秉承传统并未明确站位,却也早早表了态。

  先是暮家。

  作为涉猎广泛的老牌贵族,底下根盘交错,牵一发而动全身,本就是支持与之有既定姻亲关系的太子坤,如今有她插手,暮家能做的至多也不过是在正式争斗时保持中立的姿态。

  再是蒋家与钱家。

  两家原本并无交集,一个兵家出身主管对外的兵权,一个商铺满国富的流油,这一辈的继承人,蒋豫钱富却偏偏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腻歪得不行,以致原本互看不顺眼的两家也越走越近。

  但因为两家主事的一直很注意避嫌,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加之明确表示不会站队,也并不引历来采取温和战策的魏王猜忌。

  余下的,就是低调闭锁的容家。

  也是容冶和公良砷的母妃背后的家族。

  贵族大家之间的婚姻向来避不开背后的权势倾扎,容家基底相较另三家较最为薄弱,但其关系网却最为复杂。

  原因十分简单粗暴。容家惯出美人,还是每每那种美得惊天地泣鬼神的那种。

  而大凡是英雄,不管是人称的还是自以为的,总避不开要个绝世美人撑门面的情节。于是美人嫁英雄,英雄妻子生小美人,小美人再嫁英雄,不过百年便造成了如今闭着眼在这大梁城随意捞一个贵妇,十之五六都避不过和容氏沾亲带故的局面。

  而华夏一族办事喜好参考裙带关系的模式从不是现世才有。

  只是花开两只结局却大不相同。

  容冶的母妃在宫斗里最后惨败,连累着自己子嗣也被剥夺了王姓随姓母家,而一同入宫的亲姐姐却母凭子贵顺风顺水地登极。

  其中的龌龊并不隐秘,其中有一种最合理的传闻更是流传广泛。

  姊妹共侍君王,姐姐容霏颜色姝丽温婉更具大家之风,共推为后,此后却迟迟未有身孕,最后只能自请让贤。

  妹妹容岱登上后位后不久,姐姐却又先怀上了子嗣,也就是公良砷。

  魏国王室有嫡必为长的传统,却考虑着容霏本也曾为后且并无大的过错,便将孩子留了下来。

  戏剧的是在容霏爆出孕事后没几天容岱也怀了孕,最后在公良砷出生后几天就生下了公良容冶,封为太子。

  贵为王后,又生下了嫡子,本该是荣宠华贵加身,却不知为何,容岱偏偏嫉妒成性,屡屡加害于魏王庶长子公良砷,最后一次更是误打误撞害死了另一个魏王宠爱的小儿子,最终激怒了魏王。

  容岱被赐死,公良容冶则被废去太子之位和王姓,丢去阿房自生自灭。

  栏间也有穿闻魏王宠妾灭妻,容霏野心勃勃一心想自己的庶子成王陷害自己妹妹的。

  总之众说纷纭。

  看着似乎就是一出成王败寇的宫斗戏,只是,有太多秘密和完全没有秘密,一切隐秘明明白白地完全摊着,一查就出,同样不正常。

  只是再深入就要打草惊蛇了。

  那么,关于枕边人,魏王又知道多少呢?

  木霭抬头,看向王座上那个传闻治国温和这样立在王权巅峰也同样不怒自威的诸侯王。

  仔细想想,公良砷如今唯一受那些老牌势力迂腐夫子诟病的大概就是他后来居上的嫡长之位。那么,曾占据名正言顺的嫡位的主公会不会还有潜伏的可以鼓动加以利用的势力?

  “对此,不知暮小姐有何高见?”

  呃?

  木霭收回眼里的诡波看见的就是蒋豫那厮故意找茬的眼神,俊美清秀的眉峰高挑,桀骜不羁之极。

  也讨揍至极。

  木霭出列附身行礼,余光扫视了四周,看到李堂户失了玉牌只一脸颓废的被侍卫压着伏跪在殿尾,便明白曲阳瘟疫一事已经以李败为结果完全告结了。

  她也不意外,毕竟太子坤如今势盛,她也没期待过狗急跳墙的李堂户能扳倒太子,只是他好歹一个九卿之一的奉常,连点堵都没能给太子一派添上什么的事实,实在太闹心了。

  浑水还是要自己淌。

  木霭几步走至大殿中央,几个内侍动作轻巧又迅速地放置好一方全身漆黑散发着清淡檀香的木几和一张柔软的黑色坐垫,木几上摆放了纸笔和各种占卜道具,一只暗金雕龙的香鼎青烟冉冉。

  其下是只盛着温水的铜盆。

  雪色衣摆上墨线魍魉图腾顺着动作浮动撒开,铺展于跪坐在木几后的少女周身,第一次,年幼的岁月弊端不仅没给她人前填上弱势,反倒蹭了年少纯净之名,衬的她宛如墨莲般幽美神秘。

  神棍么,不是半百子老仙,童颜童“叟”天生灵性也可以不是。

  木霭伸出手浸入温水,洗净后接过内侍托着的锦帕从指尖到掌心一丝一毫也不放过的仔细揩干。

  焚香净手后还要如何呢?

  记不起来……就算了。

  蓍草、钱币、龟甲、纸笔,香蜡、杏叶、芷草……木霭手从一旁奇奇怪怪的摆设物品上慢慢滑过然后直接取了几枚干净的铜钱置于手心,既不闭眼也不念些神秘绕口的咒语,只让钱币在手心歇了一瞬便……向上一抛、再向上一抛、再抛抛抛。

  自顾自丢得认真。

  无视一帮老臣子目瞪口呆痛心疾首一副“无齿小儿辱没朝堂”气得要癫痫发作的模样,丢完了铜钱,想想应该没什么遗漏后便在纸上勾画了起来。

  一刻钟不到便行了礼收好用具一言不发地退了回去。

  这就完了?

  朝下小声的议论慢慢沸腾起来,以往哪次占卜祭祀不是选了黄道吉日备好牛畜祭品大费周章,最起码也要净洗周身熏香三日再念念叨叨几下吧,小姑娘当朝堂是戏院玩乐呢吧?!

  魏王也有些惊讶木霭的“敷衍”,虽然理智上觉得她不是这般草率的人,看着朝下的嘀咕也知道不能偏得太明显。

  便和缓了语气严肃些问道:“木霭,你可有测出什么?关于这次的河道改修可否吉利?”

  木霭答得坦然沉定:“既不吉,也甚吉。”

  这不等于没说嘛!这下太子一派也多了些人相互递出了不赞同的眼色。

  木霭只当没看见,上前一步向内侍递过笔墨微干的占卜笔迹,接着是清清淡淡的声音,没多少用力的意思,却明晰缜密的让人下意识住了口。

  “上八七二七三,七四八五下七,兑上坎下,泽水困,是为困卦。”

  魏王看着递上来的简笔卦象,他略微知道一点门道,看得出来木霭基本的条理还是对的,便点了点头示意继续。

  “困,取困顿之意,此次改修怕是会出现不小的困难。此为不吉。”

  她如今巫道尚浅,远远达不到观测天运命数的地步,所倚仗的不过是《易经》卦解的的“活”。

  而任何一门卦解本质上遵循的必定是万事万物发展的内在规律,所以解卦时其实大可不必死拘泥于卦象本身的好坏,而是就事论事,结合事物本身的发展趋势佐以卦象。简而言之就是忽悠才是不变的真理。

  前些日子通过卦象和暗卫测得的工程数据分析下来,甽州堤坝之祸已是必然。

  嗤。

  原本被木霭若有其事的专业吐辞糊弄的朝臣顿时一阵讽笑,有的甚至阴阳怪气地小声冷哼:“原来真是草包,没听见刚刚余右尹才说了畎州水道改修一事进程顺畅么?”

  木霭听着笑意加深,看了一转,温淡的目光似是再看一群胡闹的孩童般,惹得人简直看不下去。

  继续讽吧,多讽几句,她现今要在魏国朝堂上争取一席之地,现在多讽两句以后打脸时才好映象深刻不是。

  继续不紧不慢地开口。

  “若将上下卦视为平行关系,坎为河流的奔流之水流入湖泊的固定之水中,兑为河流的入水口。水流到水库里,前边是个大口后面留个尾巴,虎头蛇尾。这次的工程的怕是后宜事项不当,需早做提防。”

  “稚子无知,满口胡言!”

  被暮家嫡女当众质疑他此番前去监察的成果,余右尹一把老骨头气得发抖,也顾不上会不会交恶那个护崽到不可理喻的暮言,直接通红着脸怒喝。

  这样就发怒了?

  木霭眨巴眨巴眼,清美无辜的小脸人畜无害。

  呵呵,蒋豫从衣袖捞出他心爱的描金折扇半遮面欲说还羞,随后还是没忍住抛去了个媚眼。

  “暮药罐……又、装、蒜……”他轻启薄唇,无声地对着木霭交流,因为诨名早已传遍,也不在乎此刻本性暴露不暴露。

  却没想到被深知自己德行的老父亲逮了个正着:“逆、子!”

  位列大司马站在前列的蒋父被蒋豫抛出去的媚眼气得半死,死死瞪了自家不成器的混球一眼,满满的恨铁不成钢,要不是蒋家这辈就这一只独苗,从小老夫人就拦着不让打不让骂的,哪里容他长歪成这样。

  蒋豫一看自家老头子也发怒了,反倒眉眼挑得更加乐不可支。

  ……家有熊孩子,伤不起。

  木霭默默侧头过去,坚决不和蒋豫那厮眉目传情。

  只暮父一边巴巴着一双水目望着木霭,又骄傲又欣慰又委屈的纠结着:娇娇儿怎么就是不看吾不看吾呢?

  仲孙隋突然出了列,做了半揖。

  周旁几个年轻臣子却惊得一掣,盖因仲孙隋一向不出声时便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活像住画头淡竹的凭空挂饰,虽说是太子坤麾下第一谋士,受百般礼遇,凭良心论,出力的时候却委实不多。

  不知怎的也磕上了此事。

  他声音如同人般云淡风轻,听着就让人想到高山上汩汩而下的流水,很是和润舒服。虽然在木霭听来就是搅稀泥的。

  “启禀吾王,臣闻得这次督办畎州水道改修的乃是新任的少宰林凌,此人少有才名,入职前在水道一事上就颇有建树,算得上经验丰富。只是毕竟年少得意,又有醴县水库一事的先例,一时自满再误了事也并非是不可能。”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水道改修毕竟是关乎甽州数万百姓民生根本的大事,丝毫马虎不得,就是以防万一也有必要再行查探。”

  “不可,”刘侍郎出列,文弱的脸上皱紧了眉头,“禀吾王,此举尚需考虑,这样贸然行事,最后若是无事的话岂不是伤了林少宰的一片赤忱之心?”

  仲孙隋轻笑一声,平淡无奇的眉眼竟有几分让人移不开注意的蛊惑。

  “大可不安巡查的名头,只说是行按功行赏之意,若林少宰做得好便先一步行了赏,让他知晓王上的重视,若有隐患便尽早剔除,以免酿成大祸。”

  一番言论周密详尽又无偏袒之意,实乃妙哉。

  魏王看着朝下士卿大夫门通通捋胡子点头称善,满意地颔首赞同下来。

  “那诸位爱卿有谁愿意领这‘行赏’之事?”

  蒋豫向木霭又抛去一个桀骜不驯暗带挑衅的四不像媚眼后,摆出了一副正臣的派头:“微臣愿为吾王分忧。”

  “善。”

  **

  阳春三月末,万物复苏,一路柳枝抽条雪絮叨叨飘扬如梦,春风如剪削亮冬霭,穹空亦染上了明色。

  是个极明媚的日子,阳光普照。

  “暮药罐~”

  远远的,一声口哨接着一声年轻亮色吊儿郎当的少年音色过来,完全是持禀着未见其人就要先宣告“俺来也”的原则。

  蒋豫轻巧翻过高墙,跨过石径上横七竖八的横藤,看着岸边木霭根本不鸟他也一点不在意,自来熟又从从容容地,拎着他那金光闪闪的折扇一副翩翩浊世贵公子模样地逶迤而至。

  完全做到了在楚宅里一般无二的自在,半点没有私闯民宅的拘谨。

  身后跟随的钱富则明显狼狈的多。

  大概是第一次走这么杂草丛生的荒凉地界儿,钱富好几次险些被路上的藤蔓绊得绊倒,为了不出丑,只好捏着绣金边的衫脚加快了步子,一味跟紧了前面的人,以便什么时候真不小心跌了,扑地前也有个垫背的。

  “暮药罐……什么鬼地方!”

  蒋豫一路走一路扇子刷刷地削枝扯皮,打开遮挡视线的最后一株垂柳大步踏过去,柳条枝丫在身后扭扭捏捏地摇晃。

  行到跟前才发现木霭正在垂钓。

  一身简单的仕子青衫,坐在铺了厚厚几层深色褥子的大石块上,一条鱼竿斜斜向上插进身旁土壤,交盘着的两腿上展放着一册竹简,安静纤小的身子陷入柔软的褥子,像途经的柳絮,瞧着就是个柔柔软软的小姑娘,就是偏偏喜欢装模作样总做些不和时宜的破事。

  蒋豫摇摇晃晃自己骚包的扇子,左右翻转着打量木霭,可惜还是半点看不出他一回来就听闻的各式不带重样的惊叹唏嘘的模样。

  “明晰坚定、挺拔清峭,暮家姑子绝对不可小觑!”

  “竟又占卜对了!”

  “怎生的这般牙尖嘴利巧舌如簧呢?!”

  “死过一次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啧啧……”

  装得好一手深沉的神棍。

  现在看着嘛……只更加手痒痒想要欺负弱小怎么办?

  蒋豫一条腿抵着背后假石,身子虚倚着,手里不知哪里拾得的几块小石上上下下地颠簸,看着岿然不动旁若无人地看着腿上书简的木霭,眉头上挑。

  桀骜俊朗的五官沐浴在金光净色下,开始自顾自地聊。

  “你蒙对了。”他后踢了一下身后假石,语带不满。

  “谁知道甽州水道修改一事看着进展得顺顺利利,我都准备给那位喜形于色的林少宰按功行赏了,结果却在末尾几乎收工的时候出了个大乌龙……好在小爷向来行事机警留了一手。”

  半点不提木霭占卜的预警之功:“事先暗地里命人在重要关口处多修了道阻拦的堤口,否则大家都得玩完。”

  后脚又踢了几下身后,假石上堆砌装饰的小石悉悉索索地向下掉,蒋豫面露不屑,问的似是漫不经心:“暮药罐,难道你真会什么占卜之术不成?”

  木霭仿佛全无所觉,仍专心于书简。

  “暮药罐暮药罐暮药罐……”蒋豫自有磨人的办法。

  “……”

  木霭侧点身子背对着人自岿然不动:“要查户口找情报出门左拐第四条街横穿过去第六条小巷子去左侧第十六家挂了当铺名头的破落户,慢走不送。”

  纤细的指下是篆刻流利的魏国通用字体,有些近于秦一统之后推行的“横平竖直,圆劲均匀”的小篆,却较之更加强调圆润顺畅,在指尖流泻,触感优美漂亮,伴着字体一个个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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