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庆功宴会
禾迦集团失了最重要的订单之后,迟迟没有传出丝毫和破产沾边的消息,我既想知道结果,又怕那结果来得太快。
早上的会议结束,刘秘书突然宣布公司今晚举办庆功宴的消息,我本想置身事外,但他最后那一眼却瞟向了我。
我这才想起,自己是那次项目的负责人,似乎不参加,也说不过去。
自从拿下Ellen那一单,我在顺应集团的地位莫名发生了变化。
很多人都开始对我很敬重,眼神里的意外太直接。
苏筱曾问我,这样做开心吗?
我说开心,但更觉得那是口是心非。
我只知道,禾迦集团是我父亲的心血,我必须要夺回来。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正在整理文件的时候,刘秘书满脸笑意地叫了我,“小何,董事长让你过去一趟。”
我放下手中资料,“知道是什么事吗?”
他摇头,“不管什么事,反正都是好事。”又催促我,“快去吧,董事长最不喜欢等人了。”
刘秘书这话让我心生奇怪,当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我隐约猜到了一点。
“董事长。”
应向南本是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捞着一杯酒,心情看起来的确不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听说,你以前也是在这里生活的,怎么样,觉得这里变化大吗?”
我缓缓走过去,抿着淡笑,“我的记性不好,记不得了。”
也或许,我从来都没想过好好再看看这座城市。
“你回来,只是为了拿回禾迦?”
“嗯?”
他轻挑眉头,笑道,“我以为,你会让那些曾经欺负过你的人,不好过。”
“欺负?”我轻抿唇角,总觉着应向南的每一句都藏着秘密。“那董事长觉得,我应该如何对付他们?”
我的轻描淡写似乎让他些许意外,“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你可以叫我的名字。董事长这个称呼,太生疏。”
他不像在开玩笑,但我也当不得真,轻声道,“董事长似乎对我的事情,知道的还不少。”当然不否认他查过我。
应向南嘴角微抿,再次强调,“叫我向南。或者和阿来一样,叫我向大哥吧。董事长这个称呼,听起来显老。”
显老……
这个理由还真是,特别。
“阿来在国外待了六年。这六年来,他没有跟我提过任何一个人,而且还提了不止一次。”应向南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当时我就觉着很好奇,现在看来,你的确很特别。”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特别这个词的确是贴切。
毕竟能有我这样经历的人,真的不多。
“我说的特别,是指你的人。”应向南忽然补充了一句。
我有些难为情弯了弯嘴角,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似乎总能看出我的内心所想。
听到一声很浅的笑意,我抬头,对上他深黑的眸,他也没有移开,“每个人多少都会有一些过去,你放心,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瞧,他多善解人意?
我笑了笑,忽然就想问这次顺应集团承揽了Ellen下季度的服装发布会,对禾迦集团最大的影响。
应向南听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只是眼神闪过无奈,说道,“对敌人心软就是在清除自己的后路。落落,你学了这么多年,还没学明白么?”
他的这番话让我轻轻一怔。也许是因为他那语重心长的语气,也或许,是因为他喊我的那两个字。
“哥。”
应东来突然闯进来,看见我有些意外,“落落,你也在?正好,我给你挑了一套礼服,去试试。”
我:“……”
应向南竟然也同意,“就在这里试吧。”
这敢情好,“试什么礼服,我又……”
“今晚不是给你办的庆功宴吗?你看你平时穿的都是什么,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应东来边说边把衣服塞给我,“更衣室在那。”
我:“……”
夜幕降临,天空星星几许,铺洒一片宁静。
这次庆功宴办的很大,应向南专门派人邀请了其他知名公司参与,几乎将这次庆功宴举办成一次大型的舞会,一点都不低调。
璀璨灯光下,他们听乐伴舞,举杯轻谈。女士们的脸上都挂着礼貌的笑,谈吐举止间优雅而端庄。而男人……
他们都有着一双放光的眼睛,藏着别样的锋芒,每一次举杯碰撞,都仿佛在摩擦一次商机。
这,便是商业的舞会。
“可还习惯?”应向南微微侧身问我。
他的声音很好听,富含磁性,具有某种诱惑力,尤其配上这张温和的面孔,我想很少有人能抵得住这般柔情。
我察觉有许多目光往这边聚焦,轻轻咳了一声,余角看到应东来在那边对我招手,便道,“我过去一下。”
可手被他摁住,前面走来几个老总,应向南低声说,“他们是业界的名人,介绍给你认识。”
我没法拒绝。
但我实在适应不了这种场面,勉强保持着微笑,需要的时候便客气地寒暄上几句。大概应向南也察觉到了我的牵强,也没有继续拉着我。
“你先过去吧,我一会去找你。”
我当然求之不得,“好。”
舞会的灯光太过璀璨,我想躲却无处可寻。
那边应东来端着一杯酒,眯着眼睛看我走过来,啧啧啧了几声,“落落,你早该这样打扮了。”
我:“你在质疑我之前的穿着?”
“这倒不是。”应东来挑眉,又看了我一眼,“我哪敢质疑一个设计师的眼光……我只是觉得,你之前的打扮,太含蓄了,完全凸显不了你身上的,完美气质。”
我懒得理会他的胡扯,招来服务员,端了一杯果酒喝起来。
“不过落落,我觉得你和我哥站在一起也听般配的,要不你……”
“你什么时候也管起媒婆的生计了?”我懒懒地扫了他一眼,他撇撇嘴不再说话,小声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那里似乎很热闹。”应东来突然说。
我顺着他说的方向扫过去,随即愣住。
男人穿着白色西装,身材修长。灯光照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无端放大了他的淡漠,还有那双深邃的眸,深藏锋芒。
此时他的眉毛轻轻拧着,似乎不太喜欢别人这样的打探。忽然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精准地对上了我的视线。
我慌乱地别开,把剩下的果酒喝完。
心里莫名地不太舒服,或许是没想过他也会出现在这里。
我意外于应向南会邀请厉鹤泽,而厉鹤泽居然也应邀。
再次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没再看我。
或许那一眼只是意外。我在心里想。
他们缓缓走来,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旁边挽着他的是方瑶,她换上了艳红色的礼服,添了几分妩媚,这样看来,和厉鹤泽倒也算是郎才女貌。
多般配……
厉鹤泽微微侧着头,似乎在看方瑶,他不知对方瑶说了什么,方瑶羞涩地笑了。
我还没见过他对什么人这么温柔过。
“落落,他是不是上次在餐厅里碰到的那个?”应东来突然凑到我的耳边说。
我收回视线,淡淡嗯了一声。
又听他忽然惊诧地猜出‘厉鹤泽’三字,当即作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郑重道,“不行,落落,你斗不过他的,他一看就是一只猛虎,你凑上去,只有被咬的份。到时候要是弄了个死无全尸回来,我也不好和你哥交代。”
我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你敢和他透露一句试试。”
“你整这么大的事,能瞒他多久?”
“能瞒多久便多久。”
“那要是他知道了呢?”
我冷眸瞪他,或有威胁,应东来喉咙动了动,最终表示认栽,“我注定是里外不是人了,对吧?”
对此,我只能保持沉默。
“落落。”
男人低沉而又温润的嗓音传入耳际,我在心里打了一个激灵,回头看过去,竟真是应向南。
我眼神询问应东来,他却勾着坏笑的唇,说了句“我去找我的女伴了。”便逃之夭夭。
应向南已经停在我旁边,“落落,不介意来一段吧?”
迷迷糊糊就被应向南牵上了舞池。
今日我是作为应向南的女伴出席的,配着他的尊贵,我这身礼服也大有来头,仍记得我换完衣服出来时候,应东来那快要瞪出眼眶的珠子,无声的惊艳叫我难以为情。
好在应向南还算含蓄,浅笑着点头,便算是赞美了。
我也便以为他邀我做女伴,只是因为我是公司的大功臣,如今他亲昵地喊我一声落落,更是直接邀我跳舞,不管哪一种,都让我不适应之余还得受宠若惊。
“不要紧张。”
应向南嘴角微微扬起弧度,有着某种成熟的安抚,亲切随和。
大概这就是他的魅力吧,只是这样的他和商场杀伐果断时候相比,大相径庭。
说是别紧张,我还是踩到了他的脚。
他依旧温润如初,“今天的你,很美。”
这句话差点让我把手缩回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谢谢。”
怀着这样的忐忑,有如煎熬。
一个旋转之后,我看到了厉鹤泽,他和方瑶也在舞池上面……
我险些滑倒,应向南及时搂住了我的腰,露出很浅的担忧,“脚没事吧?”
若我没看到他和厉鹤泽对视的那一眼,或许我会相信,他真的在关心我。
可此时我脑子清醒得厉害,偏偏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不易察觉的愧疚。从今天的晚会入场,到他邀我作舞,都太过温柔了。
温柔得有些刻意。
而我,也忽然看懂了他的心思。
以前谁人都知,曾经的禾迦集团千金何以落是厉鹤泽的跟屁虫,没有脸皮的那种。
许是我消失了这么久,这种传闻也渐渐淡了下去。但只要他应向南想查,就不会不知道。
所以,他是在用我来刺激厉鹤泽……
他在利用我。
这样的认知,让我觉得窒息非常。我猛地推开应向南,不顾众人疑惑的眼神,下了舞池,几乎是落荒而逃。
其实我是知道的,商场如战场,最不乏的就是勾心斗角你尔我诈。
我和应向南既是上下级,也是合作关系,共同让敌人吃瘪,倒也合理。
只是,我为何要逃呢?
我去了外面散心,没有开车,走路去的。
手机也关机,我怕被他们问我中途离开的原因。
漫无目的地一直走,到了深夜,我才回到公寓。
刚刚开了门,突然一个影子漫上来,接着我被推了进去。
灯没开,但我能感觉到那是厉鹤泽的气息,镶着冰和火,矛盾而又复杂。
他没给我反应的时间,炽热的唇就吻了过来,带着某种强烈的征服欲,毫不留情。
我使劲地推他,但无济于事,他的手也开始在撕扯我的衣服……
“啪……”
我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但我能感觉全身都在颤抖,紧紧抓着自己的衣领,又惊又怒地看着黑暗中的他。
他低沉地笑了笑,很冷的声音,“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一直都想要的……
那一瞬,我觉得全身都在发冷。
最后,只留了可笑,“厉鹤泽,我当初,的确是瞎了眼。”
许是我的笑刺激到了他,他又压了过来,这次我没有反抗。伸手摸向灯盏,灯光亮起,瞬间将我们彼此都暴一片明亮之下,我看到他红肿的脸庞,透过他的眼睛依稀看到我出血的嘴角。
他显然怔住了。
我的嘴角从苦涩蔓延出讽刺,“是不是这样,过去的那段纠缠便能结束了?”我微颤的手勾住他的脖子,眼睛有些发涩,干脆闭上,笨拙地吻上去。
不过没到三秒,就被他推开了。
我看见他的黑眸略带忧伤,之后只剩下冰冷,“何以落,你非要把自己逼成这副模样?”
听着他几近咬牙切齿的声音,我淡淡点头,“是啊,我这个样子,不是成功吸引到你了么?”
我能感觉他想掐死我的冲动,所以最后他很快就放开了手。
门被用力关上,突然也把我的伪装震碎,无助又来了。
我以为自己可以把过去忘记,但他的眼睛太犀利,像一把锋利的钥匙,轻易地就把那段不堪的过去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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