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父爱如山

　　海川送走了母亲，悲伤低落的心情一直很沉重。一度沉浸在忧伤之中，海川满脑子都是母亲的音容笑貌。海川睡不着觉吃不下饭，做梦都梦见母亲小时候背着自己上山干活。海川小时候和小伙伴打架，被小伙伴抓破了手。伤口溃烂化脓，母亲天天熬小米粥为海川烫洗伤口。

　　母亲病逝的愧疚，使海川一晚之间头顶上多出一大把白发。日渐消瘦的海川萎靡不振，亲朋好友同事部下都很关心海川会撑不下去。每天疯狂的工作淡化对母亲的思念，海川在家里也是少言寡语很少说话。玉玲说什么，海川只是答应一声。玉玲找到阿福，让阿福多劝劝海川。食品加工厂的设备安装已经接近尾声，阿福来到海川的办公室。

　　阿福对海川说：“川子，你这样熬下去可不行啊！老人刚走你就在家里多休息几天吧。公司里的事我来安排，重要的是我会找你。”

　　海川说：“唉！再怎么样母亲也走了。在家里闷着也于事无补啊。加工厂马上要投产了，张总的合约还没有最后定下来，我们不能松懈啊。几大项目还都在考察待定，放心吧我没事。”

　　海川心里再难受，也要强装笑脸。如此牵强的苦笑，让小倩都觉的好难过。母亲去世的心痛无人能替，母亲走了还有父亲呢。老两口坎坎坷坷几十年的风雨，经历了多少艰难困苦，有谁又知道父亲的心情呢。海川想让父亲搬到山上和他们一起住，父亲不去。父亲有点文化，读过一些奇书。干了一辈子石匠。父亲当年也是本地很有名气的石匠。长年累月凿石头刻碑文和石头打交道，修炼的性格像石头一样很坚强。父亲对待事物很看的开。有自己的一套见解，有自己的一套处事方法。海川得空就跑到父亲那里，陪父亲说说话。

　　海川问父亲说：“爹，我娘的死高大夫要负责。我要找他为我娘讨个说法，是他害死了我娘。不能就这样算了。”

　　父亲坚决不同意海川去找高家。海家和高家论起乡亲关系来，高海两家还是老亲。具体从哪辈子有的亲戚，海川也不知道。

　　海川爹对海川说：“川子，你现在的事业干大了。也算是本地的名人了。你去讨说法，无非就是讨回几个钱。还能怎么样呢！你娘也活不回来了。可外人会怎么看你说你啊！人家会认为你仗势欺人。作为一个医生没有想医死人的。自己出了医疗事故，你不去找他，他自己也会自责一辈子。人要信命啊，每一个人的命都有定数。你娘是大限已到吧。天天在道上走。要做到让人家欠你的，你千万别欠人家的。积德行善是为儿孙修福。为人不做亏心事，妖魔鬼怪躲着你。你不要去找人家，你也不用担心我，上班去好好做你的事吧。不管在那里要少喝酒。我在这里住的挺好，有你周叔周婶，还有一些老邻居做伴。住你那里去，我不习惯。你和小川他妈都上班干事，我不去给你们添麻烦。人这一辈子，生老病死谁都会遇上，心思也别老想你娘。”

　　父亲的意思海川不能不听，父亲说的都是硬道理。人以作古，金山银山又有何用。海川只能多做事淡忘心里的悲伤。父亲的教导海川都明白，心里的压抑也只能慢慢淡忘。海川看到了父亲的坚强。

　　母亲刚走，海川还是怕父亲孤单。父亲又坚决不上山去一起住。海川和玉玲下了班，就去父亲那里吃晚饭。父亲饭做的很好，平常饭菜什么都会做。有时玉玲也帮父亲做，父亲他还不愿意别人插手。海川去父亲那里，总会在父亲的床上躺一会。和父亲喝点酒，父亲天天喝酒。父亲和海川喝酒总是那一句话，少喝酒多吃饭。喝酒多了伤身体。父亲虽然天天喝酒却喝不多，每天晚上一小杯。海川也总是答应着说：“我记住了，不多喝。”可出去喝酒的时候，出去应酬的时候，父亲说的话海川早忘的没影了。

　　做子女的不一定了解父母。可父母没有一个不心疼子女的。父亲看海川每次来都先躺一会。父亲嘴里不说，却疼在心里。海川下班又来到父亲家里。

　　父亲对海川说：“川子，你们忙就不要天天往我这里跑，我早晚要和你周叔他们出去散步。你们天天来，我的习惯都叫你打乱了。别往这里跑了。”

　　父亲像一座山，千峰万岭你最巍然。父亲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每当节假日，父亲都会做海川爱吃的饭菜等着盼着海川来。

　　海川说：“行，爹，你自己可多注意啊。散步别过马路，靠一边走，别走的太远了。我听周叔说，你们要走好几公里路，以后别走那么远了。阴天下雨天气不好的时候，就在小区里转转。别到远处去啊！现在路上的大车跑起来像疯了一样，很不安全。”

　　海川的父亲小时候也读过一点书懂得的道理很多，在海川很小的时父亲就常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千万不要起心害人，起心害人还自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穷莫尚志，富不癫狂。别人说另外一个人的坏话，不要过话要埋在心里。手脚要干净，别人的东西再好也不要。跟任何人的关系都不要太好，免得以后翻脸不认人。跟任何人的关系也不要太坏，要都合得来。海川一直是按父亲的要求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的。可是这些年来，不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也发生很多。不是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海川不在意别的事，可母亲的音容相貌只留下墙上的黑白照片，老天爷怎么就不多留善良的母亲多活几年呢！

　　海川的母亲是父亲捡来的媳妇，父亲是一个石匠。打石头刻碑文那里都去，在那个饿殍遍野的旧社会。父亲是在路上遇到了要饭饿晕在路旁的母亲，父亲用自己的两个糠菜团子救活了母亲。母亲就跟着父亲走了。老两口日子过的很苦，却几十年相濡以沫。在海川的记忆里，父亲母亲从来没有吵过嘴。生活中的很多琐事，只要父亲能做的从不让母亲做。因为母亲比父亲小好几岁。

　　海川是父母亲的老生子，海川最难忘的是吃饭的时候锅里的饭总是两样。家里的饭食两个等级，海川和父亲吃一样，母亲和姐姐吃一样。母亲最重视的是父亲，母亲常说，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父亲干活最累最重，顶梁柱塌了一家人还哪有好日子过啊！逢年过节母亲会为父亲买点白酒，但不会让父亲多喝。再后来山里人自己用柿子做酒，隔一段时间母亲会为父亲舀上小半碗。饭桌上是一碗咸菜一碗大酱，父亲捎饭出门的时候，母亲会给父亲包上一个咸鸡蛋。

　　善良的母亲走了，丢下了父亲一个人。没有办法的承受，父亲的坚强也只是表面。海川小时候对父亲的印象就是高大，父亲总是早出晚归。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下大雨的时候父亲会在家里睡觉。父亲的鼾声很大，睡的很沉。小时候海川像一个野孩子，成天在外面疯跑疯玩。只有饿了累了才知道回家，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母亲，第一句话就是喊娘。看到母亲的忙碌的身影，听到母亲的答应再开始找吃的。吃饱了喝足了再跑出去玩，有时候会偷拿一块干粮给阿福和阿福吃。大了以后在外地上学，放假回家刚踏进家门的第一件事还是找母亲。来不及放下背上的背包要先看到母亲，母亲会笑着说，啥川子不嫌沉啊！背着个包也不嫌累啊！

　　父亲看到海川会仔细的上下打量海川，问问海川的学习成绩。海川上大学以后放假不常回家，却很惦记家，偶然回家父亲不在过问学习的事。看海川的眼神，很多时候是骄傲。海川是父母的荣耀。

　　家和父母就是这样，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里。随着年轮的递增，海川越来越感觉到，纵岁月改变了容貌，纵沧海变作了桑田。母亲离世，父亲已年过古稀。固守着不变的依然是那份家的眷恋和父母之爱。有父母的地方才是永远的家。

　　有家在，就可以放心的天马行空独闯天下。因为自己知道，当你累了倦了受伤了。身后永远有一个温馨的港湾，父母就在那里守候着。海川每一次出差归来，看到安详的父母是他最大的安慰。家是港湾，父母就是坚实的土地。一个温暖的微笑就是吸取力量的源泉，当顶天立地叱咤风云的时候。刚出不胜寒的嘱咐依然回响在耳边。

　　有人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然会站着几个伟大的身影，如果真是这样，那身影中首先是无私的父母。两个年轻的男女结合，缔造新生命是一件多么艰苦的工程！李逵梁山做贼，偌大的山寨兄弟无数。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大玩潇洒。却无法排遣他对家的牵挂，对年迈父母的牵挂。李逵下山背老母的故事无比的生动感人，人们之所以记得这个粗鲁的盗贼汉子，就因为他鲁莽外表下还有一个可揉揉的眷恋父母心。所以许多不怎么耀眼的角色也因此而美丽起来。大宋时候的四郎探母，冒死也要看看老母。父与子母与子的故事，都是用血泪写成的。从古至今感天动地，那回肠荡气的感情纽带总是不断的在人间延续。即便是神仙，也不忘执着对父母深深的眷爱。于是，沉香苦苦求师学艺。为了父母的团聚斧劈华山，不惧天庭天规义无反顾。

　　世贸大厦倾倒的那一刻，一个应有亿万资产的商人。当他意识到自己的末日降临，他想到的不是身后的财产如何。他用手机发出了最后一个信息，传递了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是，我爱你们爸爸妈妈。在最危急的时刻，亲情淡化了硝烟发出了夺目的光彩。人性的伟大在那一刻定格。

　　海川并不想自己有多么伟大，母亲没了。只求老父亲健康快乐的生活。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很多，父母就是家永远不退的颜色。

　　家没有远近之说，即使是相隔千山万水，即使是远渡重洋。然而父母的身影缩短了行程，父母的牵挂就是穿越时空的理由。人类最不能割舍动摇的感情，就是那深深的父母之爱。人们心底最深的牵挂，就是生你养你的家。房子再大也不是家，高楼大厦之中没有牵挂居住，只能叫建筑。父亲牵挂着海川，海川牵挂着小川。代代生息繁衍不断。

　　父亲又要去散步了，海川希望在这几十平米的小屋里。什么时候来都能看到父亲的笑脸，听听父亲的唠叨。父亲像一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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