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新的开始
翌日，书院正门。
昏黄的夕阳逐渐淹没在遥远的天边，空气里混合着草木的清香。应天书院的范缜已经黯然离去，书院重新恢复以往的宁静。没有沾染乱世的喧嚣和动荡，这里简直就是第二个天堂。
叶渊撩开马车的窗帘，看着渐行渐远的书院。
自今日起他就不再是白鹿洞的学子，而是水镜一门的新弟子。没想到上午才和薛涛一起送走蔡琰，下午就轮到自己。唐伯虎和祝英台倒是和他依依惜别，但是刘文元竟然不见踪影。是不想直面离别，还是有别的事情？
叶渊回头看向书院，脑海里想起刚才的画面。
祝英台笑着道：“你真的要走？”
叶渊点头道：“这是我预想的最好结果，更何况我的未来将因此起步。以我对整个天下的野心为赌注，这次我不得不走。”
祝英台叹道：“虽然不太明白，但是祝你成功。”
叶渊微笑道：“多谢。”
祝英台愁道：“我们以后还能再见么？”
叶渊微笑道：“一定能。”
祝英台闻言道：“现在离下次秋闱还有一年的时间，咱们就此约定，到时你要回来找我！”
叶渊点头道：“当然。”
祝英台调皮道：“等到那个时候，我还会告诉你一个秘密！”
叶渊笑了笑，没说话。
祝英台想起一事，道：“薛姑娘不方便来送你，所以特意赶制一个香囊，让我带给你，作为临别的纪念。”
叶渊接过香囊，心中有些感动。
祝英台背着手，道：“那就这样吧，我还得回书院修习晚课。如果再说下去的话，我怕自己因太过软弱而流泪呢。”
叶渊沉默片刻，道：“好吧。”
祝英台拱手告辞，转身走向书院。叶渊看着她的背影，此刻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不舍。他无言地转身走上马车，和此刻挥手告别。
马车颠簸向前，而他的思绪如丝。
叶渊靠着车窗，把玩着手中的香囊，淡淡道：“你们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
西施端坐在前，道：“殿下是指……？”
叶渊面无表情，平静道：“男人总共只有一种，好色并且贪权，而我并不例外。既然活着就不能浪费生命，我的野心将永无止尽。我选择的道路坚定而漫长，你们敢陪我一起走么？”
寒月连忙道：“属下誓死追随！”
叶渊推开窗，似是自语：“现在的我只是一无所有的亡国太子，但是我定要在一年内吃掉袁绍的家业，成为东汉最强的年轻军阀，然后逐步吞下整个天下。名臣，猛将，美人，宝物，我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得到。”
寒月和西施都没有说话，心中已是波澜壮阔。
马车驶向前方，目标是水镜一派的所在。而叶扬的目标则是整个世界，就像是个狂妄的大傻瓜。
然后这个傻瓜的传奇，即将拉开序幕。
明年的此刻他将回到此地，那时一切都将截然不同。
这个天下，就是战场！
叶渊懒洋洋地躺在车厢里，就像是一条沉睡的蛟龙，他想着自己的抱负，同时听见远方若隐若现的琴音。
此刻，后方。
祝英台盘膝而坐，轻轻拨动琴弦，梁祝的音律在指间流畅地响起，演绎出发自肺腑的千古绝唱，惆怅着辽阔的天地。那充斥着的冰凉的愁绪，是如此的摧枯拉朽，荡气回肠。
内心竟然如此疼痛，强烈而汹涌。
祝英台不明白视线为何变得模糊，直到大颗大颗的泪珠滑落。
就像是皎洁的月光，那么的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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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数日前，子时一刻。
叶渊模模糊糊地看着书页，读得昏昏欲睡：“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分争辨讼，非礼不决。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
叶渊读着读着，忍不住就睡了过去。
啪！
叶渊觉得头一疼，立刻清醒过来，连忙抱着书继续念：“宦学事师，非礼不亲。班朝治军，莅官行法，非礼威严不行。祷祠祭祀，供给鬼神，非礼不诚不庄。是以君子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
祝英台捏着戒尺，满意地道：“叶兄天资聪颖，只要你肯用功，成绩定然能突飞猛进，成为当世一流的人才！”
叶渊虽是不以为然，还是捧起书继续朗诵。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已是丑时。叶渊昏头涨脑地读了两页，忍不住头一低就要睡去，却立刻条件发射般惊醒过来，正要捧着礼记开始用功，便看见祝英台已经趴在桌上睡得正香。
叶渊微微一怔，嘴角是淡淡的笑意。
祝英台的睡相很好看，红扑扑的脸颊，嘴角还有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就像个毫不设防的婴儿。
叶渊缓缓地直起身，以免弄出声响，而后轻轻地抱起她的娇躯，感受到异常柔滑的触感，连忙压下心内的绮念，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再慢条斯理地盖上被子。最后轻轻感叹，自己果然是个好人。
叶渊笑着摇摇头，径直坐到书桌前，继续自己的复习。
祝英台躺在床上，两颊变得晕红。她的睡眠一向很浅，已然察觉发生何事，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羞涩，还有些莫名的情愫。
明月透过室内的窗框，映照着叶渊埋头苦读的模样：“太上贵德，其次务施报。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故曰：礼者不可不学也。夫礼者，自卑……”
空气中有种奇妙的气息，在微微地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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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止前进，已经抵达水镜学府。
叶渊跟随着学府里的仆童，迈步走进正中的殿内，便看见司马徽正在和一些先生研究长桌上的沙盘，互相交流着彼此的看法。
叶渊作揖道：“老师在上，学生有礼了。”
司马徽抚须道：“你已是水镜一门的学生，不用太在意这些礼数，我们主要的课程有两门，不知你是想学内政还是军略？”
叶渊想了想，道：“学生想学军略。”
司马徽颔首道：“那么自今日起，你便是六院的弟子，可以随时进书库自学，若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尽管向负责的夫子请教。”
叶渊点头道：“学生明白。”
司马徽道：“我和其他学士都仔细研究过，由于董卓独霸朝纲，各地诸侯矛盾重重，东汉已是岌岌可危。眼见国家即将动乱，留给你们的时间实在不多。王佐荀彧已经出仕，你也千万不要懈怠。”
叶渊连忙道：“学生自当奋发图强，以求救国救世。”
司马徽点点头，便挥手让叶渊退出正殿。
学府内的仆童迎上前来，带着他走向六院的所在，同时向他介绍周围的环境，以便让他尽早适应这里的生活。
叶渊抬起头，便看见一轮艳阳，正照耀着属于自己的时代。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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