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风吹竹影
时间以一种安静的姿态，平缓地向前推进。
叶渊的生活作息日渐有序，不断地重复着平凡的日常，整日和唐伯虎他们在一起厮混，同时还要应付祝英台的监督辅导。放假时便约上薛涛几个一起出去踏青，寒月和西施当然会跟在他的背后，有时还要顺便到镇上帮县令解决几个案件，作为吸引那些门派视线的筹码。
时间如展翅的白鹭，不经意间就已无影无踪。当叶渊察觉到的时候，已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测验的结果已经公布，他的成绩还算不赖，虽然没能名列前茅，但是至少没有垫底。
温暖的阳光透过重重竹影，照耀着欧阳院长的房间。
欧阳修抬起头，疑惑道：“我记得那个叶渊的成绩并不算太好，先生为何偏偏这么看重他？”
司马徽笑道：“此子功课一般，只不过基础有些糟糕。在老夫看来，他倒是个可造之材，院长想必听说过他在县衙断案的逸事，更何况他还是来自于我东汉帝国。有趣的是他这些日的作为，明显是在向我们发出讯号……看来他已有意加入门派，而且对此志在必得！”
欧阳修连忙道：“莫非先生已决定要将他收归门下？”
司马徽摇头道：“自打邓禹先生创我水镜一门以来，就为东汉培育出无数天资纵横的英才。这个叶渊虽说不错，但是仍需考核。我记得你们要迎接应天书院的挑战，不如就把他算上吧。”
欧阳修点头道：“这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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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子院，琴房。
白鹿洞书院在四大书院中排名第一，硬件设备也是当世一流，不仅有收藏浩瀚的书库，更有单独的琴房和棋室等设施。这次祝英台带叶渊跑来这里，就是想教导他如何弹琴。
祝英台在前台登记造册，然后就拉着叶渊进了琴房。
琴房内有一个个隔间，以免练琴的学生互相影响。隔间内一片素净，只有一张桌案，两张坐席，一张古香古色的七弦琴。窗外是稀稀疏疏的竹林，阳光温和地浸透窗框，投射出随风摇摆的斑驳竹影。
这种质朴的环境，当真令人心旷神怡。
祝英台拨了拨琴弦，开口道：“所谓味外之旨，弦外之音，弹琴讲究清淡，也就是和雅。要想真正领略古琴的韵味，就要达到天人交融的境界。因此高士弹琴，定要找个静室高斋，月明风清的时候，焚香静坐，心不外想……当然，这种层次的意旨，现在的你倒不用指望。”
叶渊苦笑道：“我对弹琴并无兴趣，叶兄何苦非要让我学习？”
祝英台摇头道：“所谓君子六艺，叶兄最好还是学学，你日后想要安身立命，这些东西终究还是有利无害。”
叶渊轻叹道：“叶兄好意，在下心领。”
祝英台轻拨琴弦，讲述道：“弹琴的指法是以左手按弦取音，以右手弹弦出音。所谓外弦一二欲轻则用打摘，欲重则用勾剔。内弦六七欲轻则用抹挑，欲重则用劈托；中弦三四五欲轻则用抹挑……这些叶兄都要切记。”
叶渊听得头昏脑胀，道：“我若学习弹琴，正如盲人摸象，浑然不知所措。不如祝兄先演示一曲，让我在一旁观摩。这样的话，或许能有所收获。”
祝英台略一思索，点头道：“好吧。”
祝英台先是平心静气，而后开始拨动琴弦。琴音清越如许，点点滴滴如细雨，缓缓浸透耳膜，回响在整个琴房里。时而如夜阑人静，时而如悬泉瀑布，承转起伏，音调变化俱是天衣无缝。
别的隔间里练琴的声音都悄然隐没，似乎都在凝神静听。
祝英台一曲结束，仍陶醉于琴音的余韵。等她睁开眼帘，便看见叶渊若有所思的模样，连忙道：“叶兄刚才可有所感悟？”
叶渊想了想，道：“挺好听的。”
祝英台问道：“那你可曾领略到曲内的意境，是否感受到某些画面……比如说清风明月，风声竹影等等？”
叶渊愕然道：“似乎没有。”
祝英台微摇螓首，明白自己过于急进。弹琴终究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叶渊并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不过是个朦胧无知的初学者。自己刚上来就是高山流水的格调，阳春白雪的意境，他当然不可能有什么特殊的感触。
叶渊想起一事，连忙道：“我倒是知道一个不为人知的琴曲，而且一定具备着超凡脱俗的水平，叶兄要不要听听？”
祝英台疑惑道：“你且哼来听听。”
叶渊点点头，回想着后世听到的梁祝，轻轻哼唱起来。他的乐感并不差，梁祝的曲调倒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祝英台刚开始时倒有些漫不经心，而后则是越听越觉得心惊，只觉得荡气回肠，崔泽肺腑。她细细品味着曲中的回环曲折，思绪如浪潮般翻卷不定：“当今天下有九大名曲，可惜我未能有缘倾听，一向引为憾事。但是现在听到这种天籁，那九大名曲简直已变得无足轻重！”
叶渊轻轻一笑，倒是能理解她的感受。只是和祝英台讨论梁祝，终究还是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祝英台回想着刚才听到的音符，忍不住开始弹奏。她的琴艺高超，尽管只是匆匆听过一遍，但已体会到梁祝的意境，实现了整体的重现。琴音深深浅浅，并最终过渡为透彻骨髓的悲凉。冰凉的疼痛令人肝肠摧断，琴曲在平淡中已达到至高的境界。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祝英台犹自闭着眼眸，沉迷在曲内不可自拔，良久才睁开眼眸，轻叹道：“叶兄可知道这首琴曲的名字？”
叶渊淡淡道：“梁祝。”
祝英台好奇道：“这首曲子意境高妙，非同等闲，叶兄未曾学习琴道，不知因何得知的？”
叶渊微笑道：“我曾听过一个朋友弹奏，当时就觉得非常好听。那个朋友现在已经故去，但他生前倒是对我讲过关于这首琴曲的故事。”
祝英台点头道：“每首名曲的背后，往往都有一个故事。”
叶渊轻笑道：“其实这首曲子，本身就是一个故事。”
祝英台连忙道：“什么故事？”
叶渊不答，微笑道：“以后再告诉你。”
祝英台正要抗议，就看见房门被一把推开，唐伯虎和刘文元走了进来，两人都是一脸兴奋，笑着道：“恭喜叶兄，恭喜叶兄！”
叶渊疑惑道：“怎么回事？”
唐伯虎笑道：“十日后迎战应天书院的名单已经公布，总共四个名额，其中有两个就来自于……我们四兄弟当中！”
叶渊挑眉道：“莫非我就是其中一个？”
唐伯虎耸耸肩，道：“其实我和文元也很惊讶，要知道咱们书院才子不少，你小子可并不起眼，谁知院长偏偏点名要你参赛！”
叶渊没有说话，同时心中暗笑。
他已经猜到原因，那就是自己已经引起门派的注意。他们的目的既然是培育一流的应世英才，那么肯定更看重内在的资质而不是成绩。自己刻意借断案展露锋芒，等的就是这一刻。
祝英台问道：“另外一个是谁？”
唐伯虎故作矜持，咳嗽道：“正是区区在下。”
叶渊轻笑道：“既然有四个名额，剩下的两个是谁？”
唐伯虎笑得一脸猥琐，几乎看不出人样：“听说都是来自仕女院的才女，一个是薛涛，另一个好像就是那晚的武二娘。”
祝英台疑惑道：“我记得仕女院才学最高的是蔡琰，为何没有把她选上？”
唐伯虎解释道：“这次应天书院来势汹汹，到时肯定有一场激烈的辩论赛。蔡琰的学识固然是数一数二，但她偏偏不喜说话，欧阳院长虽然肉疼，但肯定也不敢把她随便拎出去……”
祝英台沉吟道：“是么……？”
唐伯虎摇头晃脑，自恋道：“所以说这种大场面，需要的就是那种胸有沟壑，才华出众，而且还能舌绽莲花，口若悬河的人才……比如像我这种天生才子。”
叶渊想起一事，惊讶道：“听唐兄刚才的意思，上次那个叫二娘的……姓武？”
唐伯虎自以为心领神会，猥琐笑道：“确实是叫武二娘，叶兄莫非对这个小娘们有意思？”
祝英台听他一口一个小娘们，不由一声轻哼。
叶渊微微一叹，苦笑道：“二娘，武二娘……难道只是一个巧合？”
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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