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春节好夜
正如春节这一天，满宫都洋溢着喜庆，灯外的竹篾上糊着红纸，夜里就是真的喜庆，但赤莲总觉得有些不太好的感觉。
她今日晨间，按着一份情谊在的份上给慕清欢写了封贺新年的信，也并不指望着他会回信。
夜宴前，携着雪衣去“醉仙楼”，他正仰着头看“醉仙楼”几个字，那从灯上射下来的红光斜映在雪衣的脸上、身上，衬得他好像就是一个新郎官一样。
“咱们进去吧。”
“嗯。”
酒过三巡，雪衣说他不胜酒力，要先回去，她也没当回事就答应了。末了他又告诉她也让她早些回去，没问一下更是随意的就答了。
在随随便便敷衍了诸位长老之后，赤莲就颠着小脚回去了。到了主院发现她自己的屋里有人，想了一想，没有直接推门而入，往边上一走，就站在窗户外，稍微咧开了个小缝看看里面的情形。
哎哟我的娘诶！她看到雪衣正对着自己要进去的地方，半拢着衣裳。像是撑着方才的半点酒意，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也，郎朗清明的模样，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风姿秀然，凌绝于此，不带着半点淫意，承得眼媚生情，安安静静地坐在床畔，微微颔首垂眉凝想。
她鼻子突然间有点发热，使劲用左手拧了拧鼻子，闭眼眼不见为净，立马转身离开。
她忽然以前望舒给她说过一些事情——最是朦胧，才叫绝色。山要半隐半黛色，人呢，亦是如此。
赤莲当时还诧异着这穿一般是只穿上衫呢，还是只穿下裳呢，原来竟是这么个穿一半。这半隐半显的，差点让她想直接破窗而进，原来他让自己早些回去是为了这个。
“痴情司”出来的人物，果真不得小觑啊。赤莲心想着这个，找到罂粟，让她过一段时间去找雪衣来接人，肯定也不能太冷落了人家。
然后嘛，就搁在楼上等人，装醉．
她无限感叹了一番，看了看那亮着微微灯火的主屋，叹声，并不是她真禁得住欲，若是心心念着的人儿在跟前，她一早就破窗跳进去像着嫖客一样去扒了他。只是，他不算得能落在心里，念念在心的人，跟雪衣还没到那个份上罢了．即便将以前的事儿都不淡去，却并不代表着就立马接受一个交集不深的新人．
当她再回到醉仙楼，只剩下望舒和他师父在讨论着药理知识，依稀说着什么血崩，补血之类的词儿，对此她没什么兴趣就自己拿起酒壶一杯一杯灌进胃里．自己虽然是做样子，起码也得做一个啊．
“怎么回来了？”
白隐修为何要想着见到瘟神一样看到赤莲进来就立马走了，这事赤莲也很纳闷，这搞得好像她夺了他娘子一样，她还觉得白隐修道不清看不明地似乎横自己一眼。
“难言之隐，不说也行。咱俩喝一个？”
“不来，你头次醉了去干什么了，再头一次又是干什么了，你自己想想，你一喝酒就出事儿，你娘亲没有教过你像你这种人要么不喝要么就喝死吗？”
——还真没有！
冷笑一声，自斟一杯。
望舒摇摇头，甩开那一柄上写有“风雅人间”的扇子，无奈笑着出去了。
不多时，听到脚步声，立马将杯中酒饮尽，随便一扔，再歪歪扭扭地一倒，等着来人接自己回去。想她是堂堂玄冥大当家的，居然给一个小小的雪衣给逼得用装醉来躲劫，这雪衣可真的是一副毒药啊。
他把她背着，下了楼，走在宫里的衢巷。
花炮声响，霹雳劈啦，这声声爆响，将过去的全都翻去，又是新的一年。
夜风吹拂，暗色星空下，玄清山庄。
慕清欢坐在石阶上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一纸藏青色信笺：展信佳，恭贺新春。近来过得可还好？这边都还行。随信所寄银票权当做压岁钱。新春欢喜。
字迹娟秀却透着力度，是她的亲笔，这字字客气，短短三十五字透着无尽的疏离，这就是她的态度吗！莫名间胸膈间一阵火气，慕清欢狠狠将信握紧在手中，心里又是万般无可奈何，将信又平铺开来，褶皱一条一条突显，就像一颗心留下了抚不平的痕迹。
“清欢哥哥，你坐在这干什么呀？咱们去放蹿天猴啊，快来呀。”
这几个月的生活已经潜移默化影响着自己太多太多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做事又怎么做得出来？
见慕清欢迟迟没动，复颖走过去也跟着坐下，看着慕清欢一脸暗淡的模样问：“你怎么了呀？”
慕清欢硬生生扯出个笑脸说：“没什么事。”
他自己从小到大在过年时都是一个人守岁，一个人开始着新的一年，师兄弟们都会回家跟亲人度节日，剩下师父一家人，自己无论躲在在哪儿都是多余的一样，那节日喜庆是他们的，那家人也是他们的，自己从小到大从来都是一个人。被人发现了还得勉强欢笑祝贺佳节，这么是十七八年下来以为自己可以麻木地笑得开心，实际自己的幻想而已，没有的就是没有。
以为着玄冥可以算是一群孤儿的庇佑所，在看上去温暖的节日里互相抱着让自己看上去还不错，只是孤的人还是只有自己，他们那群人已经不在乎“孤单”二字。
相反的，一个习惯了孤独，就会害怕一群人，这种人，或许就是如今自己了。
算了，自己本就给撵了还惦记着他们一群人有屁用。
“师妹，咱们还是去放花炮。”
“好呀好呀！”复颖拍着手，眼睛里泛着星辉。
小师妹从小跟着自己屁股后面，从来都在，只是这种陪伴没有两年了，师妹该嫁人，自己该离开了。
一切都会回到一个人。
花炮的爆鸣声、小师妹清朗的笑声响在耳边，火花的光芒映在眼睛里，点亮这所剩无几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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