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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入住兰若


  看着望舒,赤莲想了想刚才那一段闹剧里他说的话,着力讽刺了一番:“身为一个医者,却如此不管不顾他人的命,还真他是有愧于‘医’这个字啊。”

  沈望舒此时的表情有些奇怪,低着头,她看着他似乎小小地勾起了一个有些冷的笑。

  近来沈望舒的样子都有些怪异啊——自说自话,时而孤冷又不屑地撇嘴角,眼神常会恍惚不安……这些一到后来后来给她自己察觉后,他都会用些不清不明的荤话来给断开。

  ——这个沈望舒,也是被他师父给灌药了吗?

  “你这说得,真是看得起望舒我哟。我哪里是愧对一个‘医’字,分明是愧对‘者’字嘛。”

  “也是,你哪里可以算说是个人呐。他不过是求着自己以后可以过得好一点,人之常情,你何必动不动就说砍人的话。”这句话,赤莲也为了说给雪衣听的,一为表明她懂他的处境,二是为了说明她人不是个滥杀之人,三,望舒将下句衘上——“今日若是天涯护法在,宫主觉得他的脑袋是搁在宫门前阴干的好,还是拿到地窖去腌渍一下的好呢?”这望舒跟着赤莲一唱一和,是为着让雪衣,懂得分寸。

  “我觉得吧,拿来给你做寿不错,生辰快到了吧?”赤莲挑着右眉看看,眼神冒着逗趣意味的光,望舒厌弃眨着眼,一脸“你滚,你给我滚”的模样。

  三人走到主院,望舒挥了挥手,准备回去。

  “沈望舒,这些日子干嘛去了呀,你看看你的脸色,跟咱们宫后山的宫主脸色一个样了,说起来过些日子得去给咱们宫主们上坟了。”

  “你猜!”

  赤莲横了他一眼道:“没听过你师父说吗,纵欲害人啊,自己是个医师还把自己的搞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傻啊。”

  望舒脸色就像抹上一层厚重的白粉一样,看着他疲惫一笑,她生怕他的脸上会扑簌簌掉下一层粉来,最后一层粉的背后只剩下一副骷髅架。

  “我自然知道。宫主,纵欲纵是害人,却可以让人享受世间无双感觉。那宫主你禁欲,没得销魂入骨的愉悦,就算活个千八百岁的有什么锤子用,走了走了。”他抬手往她那个方向扫扫,让她进去。

  “好好管着自己啊,我进去了。”她回头就带着雪衣入了主院。

  沈望舒在主院前停了一阵子,觉得自己该做的,做的一点都没错。早死又如何,那一桩事,必须解决掉。这样死,才算没白死。

  他自己跟他的女宫主太像了。就连在‘死’这件事上都是一样:我们不害怕死,只是怕还有事儿不能在自己身上终结,白白罔死。

  沈望舒揉揉太阳穴,一边走回了自己的小楼。写了一封密信,托着训练好的信鸟,放飞去了外面。

  赤莲唤下人给雪衣收拾了主院里的一间前依水后修竹的“兰若院”。兰若,取自梵语寂然无声。这里安静,周遭环境也不错,适合他住,离自己的主屋也不远。

  孙嬷嬷随后就叫人将他的东西带了过来,她实在无趣就跟在旁近见他收拾,看到一截三四寸长的翠色小笛子。有些惊奇,拿在手里耍了一阵。“这个是做什么用的啊?”

  “用来吹的,”他的嗓音很温柔,像是三月里的清茶,淡而怡人。雪衣歪头一想,然后回头说:“若是宫主想用来挠痒痒,也是可以的。”

  “哈哈……”赤莲伸出食指一颤一颤地点着,“有趣。”

  雪衣抿嘴笑笑,说:“若是宫主喜欢,还能有更有趣的。”

  赤莲眯着眼打量了下眼前这个人,怎么觉得,他只是在暗示着自己什么?认真想想,何为更有趣的,她觉得他果真是在说些什么暗示性的话语,觉着还是不要接下去,当下摆摆手。

  雪衣这人自己还没有调查他,不清楚他。想今日的事,他那一招,又可是走的一步有心棋?不敢用,实在是不敢。话接不下去,便换了个话头:“你可是精通音律?”

  “略微懂的一些,宫主要听吗?”他抬眉眼望她,明明是一脸随意地询问,赤莲却觉得他这是在勾引人。这个人啊,长着一张勾人的脸啊,眉间不笑而含春,眼梢凝睇而生情。

  “那你先把东西收拾完了,我在这藤椅上等着啊。”

  这个院子的格局安排得很是不错,格花木窗外是一片青翠竹林子,而前面是淙淙流水踏过门前,精致细巧。

  赤莲躺在藤椅上,想起罂粟前几日给她说过的话,虽然当时是反对的,但后来认真想了想,她给慕清言守了这么多年的,于情义上是尽到分了,实在是不用再让自己不快地活下去,她都不知道自个还能再过活上几年,人生无论活得好与不好,都得都需尽欢嘛。

  迦冥的身后事仍旧承担,而他的情分,自己就牢牢锁在心里,等时候拿出来看看,再继续接下去的生活,这才是生活,被拘于与过去的,那不叫生活,叫活着死亡。

  也许罂粟是对的,他也想看着自己好过,不是吗?既然自己已经做好锁住以前的准备了,那就应当认真地告别一次。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古琴音。

  ——“是你?”

  琴声不止,他反问:“什么是我?”

  懂古琴的多半会弹《高山流水》,不过,雪衣弹着,感觉便有那么一丝不同。可这不同在哪里,赤莲自己又说不出来,一种感觉罢了。感觉就像感情这个事儿,谁说得通呢?

  “今年中秋我喝醉了,后来到那边就醉得走不动了,我好像记得是有个人送我回来的,就是记不住脸,我看着你身形有点像。”

  他轻快弹着琴,连表情都很轻快地笑着,说:“宫主还从墙头摔了下来呢。”

  哦,原来不是沈望舒踹了她,“我说屁股怎么会那么疼呢,那儿的墙怕是一丈多的吧。”也得亏轻功不错啊。

  这时琴声忽止,他搁下琴,一袭茶白冬衣拂地,急匆匆走过来,还一边说着:“当日我看你没疼痛的表情以为着没事,我看看!”声音急切,表情着急。

  “好了好了!”

  哪有刚上来就扒人裤子看人屁股的理儿啊?赤莲捏着裤子往藤椅里挪挪,再挪挪。挪到屁股牢牢地贴在椅子的缝里,都胳腚了!

  雪衣见状低头笑笑,一脸没好样。

  天啦,她都是带回来个什么人啊,面子上是个无双少年郎,那心底里却是比沈望舒还不要脸。沈望舒也不过嘴上说说,他倒好,一上来来就来真的。赤莲斜着眼暗自骂自己的眼光都是喂狗去了啊。

  因着雪衣将她送回宫这个事儿,她对他的感觉好上许多。若是他身份真的不对,那他在那时候就可以动手,自己那时是真没有太大的反击能力。再者,她探过他,他并没有功夫。

  这样一来,那日的一席话后,她也就没有再动过调查他的念头,毕竟她将来能活着的时间都要与他度过,没有一丝神秘感就没有情趣了,谁还不能留一些秘密?

  不过人活着,忧心的事走了一件。另一件便会紧乘着而来。现在赤莲倒忧心了一件有些新奇的事,这雪衣三天两头的就会不动声色地勾引她,她得见招拆招,还得不动声色地装不知道,着实是有点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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