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 灾难日
一声轻响，杨党建手里的茶杯跌在了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出来，溅在他裸露的皮肤上，烫的皮肤都红了。但是杨党建自动忽略了，“我们不妨假设一下，”尽管此时他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但是他还是拼命地想要找出所谓的头绪。与其说是让这个问题更清晰，不如说是至少自己在心理上，帮助霍莉洗白。“霍莉她的身上装了一块芯片，让她成了一个高智商的人才，此外，她是一个外星人？”
“我觉得十有八九。”谢疏影叹了一口气说，“我想——”
“我想想个法子给她洗白了，起码我心里觉得能好受点，”杨党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可惜，我洗不白。”
“有一样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谢疏影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说，“我给你看份报纸吧。”
“这不是当年潮连岛不明飞行物撞击事件吗？”杨党建看了看说，“这有什么奇怪的？”
“我现在都想不明白，这东西是怎么飞到这里，躲过了太空舰和那么多防御设备的监测的。”谢疏影说，“在距离地球还有三千公里的位置，我们发现了这个东西。我们出动了四个歼击机中队进行拦截，但是很奇怪，这个东西似乎是没有反应能力，就认准了一点那就是两点之间线段最短，就是加速后撞击地球。”说着，她找出来当年的飞行记录。
杨党建看到，歼击机上的飞行记录仪显示，这架歼击机一共三次开炮，从地月之间的拉格朗日点一直打到了电离层，然后还打进了大气层内部的同温层。这架歼击机发射了几十枚电磁炮炮弹和多次发射激光，但是无济于事。到了同温层这个高度才由海军航空兵部队和东部战区空军部队接手任务，进行拦截。海军航空兵和空军的亚轨道战机和大气层内战机共计起飞二百八十二架次，发射了鬼知道多少发炮弹，多少次光束，要是别的飞行器和穿梭机，早就被达成筛子了。我估计这火力强度对付军舰都不成问题。但是这次，对于这个鬼东西，居然没有问题。
“这到底是太空穿梭机还是坦克啊。”杨党建说，“就是一铁壳钢壳金刚罩铁布衫嘛。”
“问题是就是，坦克都没这么能抗打吧。”谢疏影说。
“这东西最后挨了海军一防空驱逐舰的一道粒子束，好家伙这才算是彻底报废。撞在了潮连岛上。我们在潮连岛上发现了它的残骸。”说着，谢疏影转出来当时的现场照片。
“这是太空穿梭机。”杨党建一眼认出来说。
“当时我们找到了一具严重烧灼的尸体，找到的时候已经成碳了，还有一个打开的胶囊舱。”谢疏影说，“我们在这艘穿梭机上，发现了很多昂贵的金属材料制成的合金装甲，很多都是在小行星带才能找到的稀有材料，这些材料都是太空战舰上的重要防护设备。说句实话，那艘穿梭机，防护性能不比巡洋舰差。除此之外，这艘穿梭机上我们找到了曲速引擎。”
“这是——”
“你的猜想没错。”谢疏影说，“但是最重要的问题是，霍莉是那一天出现的。”
杨党建一听，全都明白了。“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他喃喃地说，“难道，难道我真的，真的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吗？难道我——”
“不！”杨党建大吼这，“谢疏影上尉，你告诉我，这些都是假的，今天是愚人节对不对？你告诉我是不是这样！”他说着，求你了，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好不好！”他捂住脸，泪水从指缝处滴下来。“你知道吗，这句话用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我都能接受，哪怕军法处的人把调查令放在我面前，我都可以点点头，跟他们走。但是，但是这是霍莉啊，是我一生的挚爱，你，你为什么要——”
“杨党建中校。”这个时候，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到！”杨党建下意识地站起来。一抬头，发现是杨亮。
“杨党建，我知道你很难受，我知道你很愤怒。但是我要告诉你，这次，你必须要完成这个任务。”
“我做不到。”杨党建说。
“你必须做到！”杨亮说，“当年那么多任务，你除了一句保证完成任务没说过二话。这次行动，你怎么就不行了，拉稀了？难道，太空军最优秀的舰长，就这么脆弱吗？”
“需要我做什么？”杨党建说。
“不做什么，就是四个字。”一个和蔼的声音响起，杨党建吓了一跳，身体触电一般站的笔直。“首长好！”
“放松。”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国务院总理，周爱华。他是共和国第一任总理，敬爱的周恩来总理的后代，也是被称为共和国最伟大的总理之一。“这件事情我知道，杨党建同志，我就跟你说一个要求，”他说，“好好待她。”
“啥？”
“她不是阶级敌人，不用你把部队里无产阶级专政的那一套拿出来。好好待她，她会说的。“总理淡淡地笑了笑说，“明天下午三点，火星驻军司令部，你得去开会，关于开拓者计划的。那丫头也得去。去了之后你们会一组搭档。开拓者计划你知道就是星际航行计划，我已经给你俩在船队的生活舰上申请了住房，你俩一套。她如果是外星人，肯定会去找自己的同胞，到那时候，你就可以得到真像。”他说，“这丫头我知道，性格柔顺，那么好的姑娘和毁灭地球的混蛋，我打死也连接不起来。我一直没让谢疏影上尉提这件事，也是因为我们不相信她对地球会不利。杨党建中校，你暗中调查就可以，甚至你什么都不做都没问题。总之一句话，她对你，应该是不设防的。”
“我知道这件事对你很残忍，但，我们需要你，这不是命令，是一个请求，国家请求你。”总理说，“你记住，她不是什么危险分子，好好待她，明白吗？”
“保证完成任务！”杨党建说着立正，敬礼，转头走了出去。心细如发的，谢疏影看到，杨党建的嘴唇苍白，面无血色。“总理，处长，我担心——”
“谢疏影上尉，”杨亮说，“这里没你事儿了，跟上他，保证他别出事儿。要是耽误了开拓者计划，我撤了你的职。”
“是，保证完成任务。”谢疏影说着出去了。
“杨党建已经崩溃了。”总理说。
“这小子很重感情。”杨亮说，“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对感情，”他叹了一口气，“唉。”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时候说。”总理说，“不是我说你，人家没几天就要结婚了，你这个时候给人家当头一棒，你就不怕他暴起杀人啊。”
“他真有可能。”杨亮说，“我注意到，他有三次下意识的想要拔枪。”他补充，“他完全是靠着自己的毅力，生生地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
“这简直是一块会说话的钢板啊。”总理有些动容地说，“唉。”接着又叹了一口气，“我们还能怎么办？”他说，“还是——”
“还是什么都查不到。”杨亮说，“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孙悟空，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我真的，”总理说，“希望这一切都是错的，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
“谁不是呢？”杨亮说。
正如总理猜测的，此时杨党建已经是处在一种半睡半醒的，类似于醉酒或者是梦游的状态了。他都不记得走路怎么走出办公室，走出大厅，走出那座大楼的了。火星改造的不错，能让人直接生活用不着带着氧气面罩了，但是天空还是灰蒙蒙的，就像，就像是世界笼罩在一个灰色的网子里一样。杨党建此时的内心世界，也如同这火星的天，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霭。
他知道，今天不是开玩笑。他再怎么不敢相信，这也不是开玩笑。武警情报侦察部反恐处的处长，国务院总理，还有上面的那些大人物，这其中涉及到国务院下属的好几个政府部门，海军、空军、太空军的几十个部门，光正国级、副国级的国家领导人有三个，这还不算国防部长和中央军委。此外军级以上部门就是十五个。这么多的军委级、战区级、军级师级干部，总不可能合起活儿来拿他一个不入流的两毛二开玩笑吧。再说了，那年的事情他又不是不知道，潮连事件，当时全国可是人心惶惶，很多人都在议论，都说第四次世界大战是不是又要打起来了。这件事可是骗不了人的。
事情是真的，他信也罢，不信也罢，都是真的。
霍莉，他的霍莉，他一生的挚爱，真的可能不是他熟悉的那个霍莉，或者是说，他的霍莉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这些秘密关系到国家，他该怎么办？
此时，他的眼前，一切都抹去了，建筑，车辆，人都抹去了，只看到霍莉款款向他走来。还是穿着女式的太空军夏常服，蓝色卷檐帽、蓝色军装、蓝色下裙、蓝色高跟鞋，加上那双蓝色的，如同蓝宝石一般美丽的眼睛，整个人如同海中女神一样美丽。她看着他，脸上带着微笑。
杨党建想要说什么，却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死死地扼住，霍莉的身影逐渐远去，他一个劲儿的呼唤却无人回应。接着，一座白色的建筑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山东省少年军事学院的字样特别清楚。门口站岗的哨兵，初级教练机、体能训练场、射击场、教室、俱乐部，似乎都在眼前，似乎又那么遥远。“霍莉！”他在内心呼喊着，却是没人回应。
一声响亮的喇叭声把杨党建的思绪拉回现实。他的前面停着一辆车。他赶紧道个歉，忽略司机的骂声，赶紧加速跑开。跑到一大桥上，他听到了路边广播里的歌声。本来让人觉得浪漫的爱情歌曲此时让他心里越发难受，开始扯着嗓子唱歌。
“十五的月亮，照在边关！”杨党建吼着，唱着，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看来解放军战士外出不让穿军装还是有道理的，万一杨党建此时要是穿着军装，那么他估计第二天就要上报了。解放军某高级军官在大街上发疯。
“哎，这位兄弟，你这是失业了还是失恋了？”三个小青年，两男一女笑嘻嘻地走过来。两个男的都是烫着卷发，头发染成黄色。一个穿着一身画着鬼知道什么东西的T恤衫和一条土黄色的短裤，脚上趿拉着拖鞋，手里拿着半根烟。另一个在身上刺了一个龙虎斗的纹身。还有一个女的，穿着露脐装、热裤、拖鞋，整个化的妆都脸本来的面目都看不清了。
“你们来干啥啊？”杨党建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说。
“看看你这样来看看，。”小青年说，“没事儿，失恋了接着谈，失业了接着找，天涯何处无芳草。”
“就是。”女的说，“本姑娘可是比你还多一失，失身。”
“你们给我滚开。”杨党建说，“大爷我心情不爽。”
“哎你还真把自己——”那个小青年刚想上来打人，就感觉自己的手被紧紧地捏住，对方还不断地加力。他感觉自己的手就要断了。“好好好，老大饶命，我不打扰你了。”他感觉自己碰上铁板了，赶忙道歉。
“滚。”杨党建说。
那三个人头也不回的走了，杨党建接着往前走。他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双忧心忡忡的美丽的大眼睛。
“我是凤凰，我是凤凰，他还在游荡，完毕。”谢疏影骑着自行车跟在杨党建的后面，用微型麦克风低声说。
“明白，继续跟着他。”杨亮的声音响起。
“凤凰明白，完毕。”谢疏影低声说，“继续跟着他。”
“去吧。”杨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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