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阴谋与爱情
日方不想一下子炸死张作霖，多多少少有点出乎李想的预料，不过很快参谋部就给出了分析结果，几个月前的皇姑屯事件，已经让东北军方面很紧张了，备战的矛头不啻于指向日方，如果这次日方的偷袭炸死张作霖，无疑将把四十余万东北军推向南京政府。这是日方最不愿意看到的。
轻轻的敲门声传来，风默然打开会议室大门，高敬、周柏森、徐向乾、傅作义、参谋部情报特科二科科长李特，参议厅议长顾学炎，经济筹建委员会副主任马寅初、西北社科院经济与社会发展研究院院长任凯南鱼贯而入，由于钱复的科研任务太重，不是重大决策，他是不出席的，日常决策通常由更熟悉这个时代的马寅初先生代劳。这些人可以说是李想智囊团的雏形。
“大家请坐，东北的爆炸案大家都知道了吧，说说看法吧。”李想很随意道。智囊团是纯学术的提供建议，李想从不因自己过于主观的表达方式而影响他们的思考，只有这样，参谋团队才能将自己对事件的见解和处理意见真正的融合起来。
高敬首先发言了，作为参谋部核心成员，他对全国乃至世界的军事大局都要深入研究。“日本谋求的是东三省的全面自治，并不想在东北军宣布自治前过早干涉，由于我军在济南重创其第三、第六师团，日军常备兵力严重不足，除驻守东北的第一师团，朝鲜的第十九、二十师团，其又在朝鲜新近布置了第五师团，总得来说，日军还是有所动作的，东北和朝鲜地区集中了日军四个师团近八万兵力，但比之东北军齐装满员的四十万大军，胜算有限，从我军历年作战情况来看，我军，日军，东北军战力对比基本上近似为1：1.5：3.5，冯玉祥之西北军与东北军战力基本相当。所以，我以为，近期东北局势仍以政治上的博弈为主，不会发生大的军事冲突。”
顾学炎接道：“高军长的看法我也赞同，这次爆炸案，日本方面希望由此激化奉天与南京的矛盾，破坏双方和谈，一旦奉天走上独立自治道路，日本方面就可以效仿外蒙作法，通过驻军实现实际上的占领，并强化这一事实。”
周柏森忍不住接了一句，“外蒙本来就是我们的领土，总有一天，我们要把她夺回来。”
马寅初副主任道：“李副主席让我们来，想是担心未来战争中东北工业潜力对日方的支持，可惜，我带来的是坏消息，由于陕、晋、豫三省的工业扩张，东北是我们国内西安政府直辖地外产品的最大销售地。其机车、机床、铁轨、汽车的订购数量远远超过南京方面。南京方面只是对化工、纺织、电台、酿酒等设备更感兴趣，所以，单从经济产值上，可能南京所在江、浙、沪更高，但以工业配套工程来论，辽宁的工业体系是除我们之外最完整的。而且，东北地区是除我们之外钢、煤、机车、机床产品最高的，其钢铁产量已近19万吨，是除我们之外中国其它地区产量的两倍多。东北地区是石油乏产区，产量不高（在钱复的有意安排下，李四光忙于西北地区的地质勘探和开发，对东北这个富产油区，还没有时间考虑，所以，这时的理论，认为东北是无石油的）。如果东北的工业体系在日本发动侵华战争时得以完全保存，其生产能力足可以保证数十万日军所用弹药枪炮的补济，后果是十分严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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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想看了看一直没有发言的傅作义和徐向乾二人。
傅作义想了想，道：“我觉得，有必要与南京蒋主席提出建议，一方面强化南方各省的军事工业，一方面由我方派出各级军事人员，整饬全国各地的国民革命军，精减部队，充实一线，提高合成化作战水平。”
徐向乾接道：“傅师长的提议是必要的，却很难实现，关内虽说实现了国家的统一，但政出多门，国民党方面并不喜欢我们民联插手他们的党内外、军内外事务，我近来注意到，国民革命军高级军官已基本上实现了国民党化，可以说，现在的国军就是党军，在当前的中国，为保证指挥的统一性，党军化是必由之路，但由此带来的副作用，其排外性也是相当重的，我们的军队里，国民党、GCD很难发展，他们的队伍里也同样，以我们的治军方式整饬全国军队，基本不现实。”
听得傅作义点了点头，问道：“那现在我们从军事上能有什么动作？”
李想向徐向乾点了点头。
徐向乾站了起来，走到地图前，拿起教杆，道：“刚才顾议长、马副主任从政、经两方面分析了东北的形式，基本上，我们目前无法改变它的进程，政治上，我们听命于南京政府，为了维护全国安定统一的局面，我们不可能在短期内改变这一现况，所以，很难在政治上对东北的局势造成什么影响，经济上，为了促进发展，我们要做的生意一样都不能拉，如果我们拒绝给东北地区提供更多的工业产品，我们的损失比东北要大得多，这个生意不划算，”
一席话说得顾、马两人频频点头。
“所以，”徐向乾话锋一转，“我们的重点只能是军事上，我分析了我军几年来的战例，很大部分战例的成功，都是因为我们掌握了战场主动权，换句话说，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攻其一点，敌必守其全盘，这样打下去，焉能不败，所以，未来的中日之间发生战争，我们就一定要把握战场主动权，我们国力薄弱，供养不起大量的现代化军队，这就是我们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主力部队仅仅有十多万人，作战飞机、坦克、重型火炮总数不过数百的原因。”
在坐的众人一齐点头，他们都是各部门的最主要负责人，明白西安政府的现状，虽然一五计划到了收尾时期，工业体系已基本建成，但正如徐所说的，基础还很薄弱，支持不了长期大规模战争，所以陕军历来都是泰山压顶，狮子搏兔，以强大的军力迅速瓦解对手。济南战役的成功，是西安政府以全部精锐，毕其功于一役的结果，如果日军来犯的不是两个师团，不是采用添油战术，而是两三个师团抱着团打过来，李想也只能干瞪眼认输了。
徐向乾接着又冒出了惊人之语，“我们目前要做的，就是尽快形成与东北军的对峙，将东北看在眼里，放在手边，一但东北有变，我们就可趁虚而入，抢战先机，东北工业发达，交通运输网密布，辽宁是除陕、豫两省外交通最发达的地方，这些条件对日军便利，对我军一样需要。。。”
“我们北面的冯、阎怎么办。我们怎么通过他们的防区”周柏森打断了他的话。
“很简单，鼓动南京政府改革军队体制，给南京政府一个裁军削蕃的借口，后面，就是我们的机会了。”徐向乾慢慢道。
“好。。。。”周柏森先赞了一句，傅作义轻轻皱了皱眉，没吭声。
政治无不与阴谋包裹在一起，作为纯粹军人的傅作义，很不习惯这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行为。正如当年景珩对李想一切以发展为重，为了发展不惜采用非常手段深为反感一样。严酷的现实，让这些纯粹的军人感到无所适从，也许，他呆在李想军中作一个纯粹的军人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吧，傅作义心中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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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帅府，小青楼三楼一间卧室里，昏黄的灯光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张作霖头缠绷带，脸色蜡黄，躺在床上，精神极差，五夫人的贴身丫环小翠正给他喂药。
张作相轻手轻脚的走进来，见小翠细心的喂完了药，挥一挥手，示意她出去侯着。
外间，东北军的一干重臣都聚齐了，汤玉麟也匆匆匆忙忙从南京赶回。
大帅病危，东北局势又一次陷入风雨飘摇。
室内气氛沉重，话语轻微，室外，担任警戒的张占魁也是一肚子气，妈的，自己精心检查过的开会现场，怎么会出了那么大的岔子，马来宝这个混小子也真是饭桶，怎么让南方革命党的人跑到顶楼散传单，是不是炸弹也是从他那边漏进来了。这小子长几个脑袋，自己反复叮嘱他大帅的安全比天都大，这小子还是当耳边风。刚才自己也好好审讯了马来宝和他的手下，打也打了，吓也吓了，能招的也都招了，也没听出有什么鸟用。
房间里传来激烈的辩论声，虽然不大，他也听得清是大佬们又在争执下一步的行动。争来争去也没个结果。每次都一样，日本人、蒋介石，都不是什么好鸟，都想把东北一口吃下去。
张占魁正转来转去的瞎想，楼梯口人影一闪。
“谁”张占魁轻喝一起，一支自来得已跳到手里，指向暗处。
“是我，张队长。。。”一阵悦耳的声响，小翠端着一个茶盘轻轻走了过来。“张队长，你忙了大半天，喝口水解解渴吧”
“好，好，好”张占魁很渴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小翠又道：“张队长，这会一时半会子也完不了，我给您搬把椅子吧，您不能老站着呀。”
看着小翠袅袅而去的身影，张占魁暗道：“这小丫头，挺会疼人啊。”
不一时小翠就搬过来椅子，又把茶盘放在通廊的台子上，张占魁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道：“这里在开会，你不方便留着，去吧，有事我叫你。”
小翠又殷勤体贴的叮嘱了一番，才轻轻退了下去，张占魁望着她的背影半天没移开眼睛，也不知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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