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新军 1

　　甘军二团二营嗷嗷叫着又扑了上来，天色已亮，一轮朝阳跃出地平线。无数雪亮的马刀映着血色旭阳，杀气腾腾的扑上来。


　　这次陕军没有放近了打，“哒哒哒”重机枪率先开火了，远远的骑兵纷纷中弹。人仰马翻。近处，甘军步兵又压了上来，枪声、炮声、呐喊声响成一片，陕军阵地不断有人受伤被抬下去，英勇的陕军官兵奋勇还击，战场打成了一锅粥。


　　望远镜里，马鸣并没有太担心，这里是大平原，自己步骑两个团，陕军就是再能打，也杠不住自己优势兵力的进攻，一旦陕军跑路，正中自已下怀。骑兵的马刀马上就可以要了这伙陕军的命。


　　甘军步兵不要命的往上冲，给陕军造成很大的压力，陕军改编后，经过战火洗礼的老部队只剩下岳连山的一团，其它各部都补充了大量新兵和一部分国民军二军、晋军中精选出来的老兵。老兵们尚可支持，新兵的士气却受到很大影响。杜聿明此时还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所有的团长中他是最年轻的。加之出身黄埔，是孙总理亲自派到陕军中的，岂能有损广东革命军的威严，他手提自来得手枪，在阵地上来回奔跑，稳固防线，许多新兵见团长在前沿指挥若定，心中大安，平时的训练渐渐得到了发挥。这种情况下，班排组织上陕军要远远强于只凭血气之勇的甘军，频频以灵活的组合和精确的枪法打击甘军，以小的伤亡大量杀伤对手。


　　而当阵地一旦被突破，杜聿明手中的预备队就立刻顶上来，将对方压回去。战至黄昏，马鸣两个团硬是没打开一个缺口，对面的一个营硬的象个铁核桃，崩了甘军两个牙，兀自岿然不动。


　　天色渐暗。陕军阵地一阵马达声。跟着就是白天一直隐忍不发的团属炮营的重迫击炮按划定坐标两个基数的急促射。120口径的重迫击炮炮弹炸起一团团烟雾，由于甘军并没有修筑象样的工事，陕军全部使用了杀伤榴弹，四下横飞的弹片打的甘军无处躲藏。一片混乱。


　　陕军两个连迅速投入战斗，扩大突破口。一个步兵营、半个炮营穿过突破口，冲出重围，正当甘军准备派骑兵追杀突围而出的陕军时，却无奈的发现。陕军步兵跑路不是两条腿，而是汽车轮子。炮营打光了炮弹，后勤团还派了不少汽车，陕军一个不拉坐上汽车逃之夭夭。打开车灯，一夜狂奔，一溜烟退至黄河边丁环岭。


　　马鸣损兵折将，付出不小的伤亡才攻入沙家河，留给他的除了空空的营房，什么也没有。等天亮了甘军追至丁环岭。等待他们的，早不是一个营，而是杜聿明一个整团了。


　　开战已成事实，杜聿明就没必要遮遮掩掩了。他的九师二团2500余人，单论人数比对面号称两个团的甘军都差不了多少。战斗力对方连他一个营都吃不掉。现在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要了对方的命。


　　他之所以这么做，也是高敬的授意，一定要让对方先开第一枪，还要让对方觉得能吃掉他们，才会大举进攻。在重金的引诱下，很少有军阀能杠得住。


　　马镇山接到马鸣的报告。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自己的两个团竟然没有吃掉陕军一个营，他思虑良久。心想一不作二不休，干脆集合兵力干掉陕军这个团，再和陕西谈判。要是自己抓了几百个战俘，那就更好了。


　　糟糕的情报系统，让马镇山根本不知道陕军一个团是多少兵力。陕军不同于这个时代其它的中国军队，他们已经有了合成兵种的雏形，虽然比不上美军，但在兵力和火力上，他们远远不是国内部队的团能比的。


　　马镇山一面上报张兆钾战况，一面集合部队，向丁环岭集中。


　　11月1日，马镇山所部五个团七千余人。布置于刘家坡，汤家河、车河子，旧堡一带，对杜聿明团形成包围之势。


　　11月2日，战斗打响了。丁环岭是一个西高东低的丘陵地形，几个零星的小土包高出地面，杜聿明将团属炮营布置在阵地中心的土丘上，射界可以覆盖整个防御阵地。整个阵地被设计成梅花形，由大大小小数十个环形阵地构成，外沿小的支撑点以重机枪为火力核心配备，第二层大的支撑点由60迫和营属82迫配合重机枪组成，这里可不是临时预设的阵地，一周以前杜聿明就选择了这里，利用陕西运来的水泥，杜聿明将炮兵阵地和几个大的火力支撑点都作了钢筋水泥强化。他要让这里变成甘军的绞肉机。


　　甘军发起的第一轮进攻。刚刚接近到陕军阵地二百米。杜聿明一声令下，电发火地雷被引爆，阵地前二百米到四百米间腾起一条长长的烟雾带。伴随着连绵不断的爆炸声。甘军被炸的人仰马翻，残肢乱飞。第一次进攻几秒钟之内就被瓦解了。赤膊上阵的二团团长也被当场炸死。


　　恐怖的杀伤力让甘军足足三个小时没敢再次发动进攻。这次甘军下足了本钱，大大小小几十门炮同时开火。二十分钟后，甘军三团组织的第二次进攻开始了。


　　二百米之内没响起地雷，甘军放心了，一面展开散兵队形，一面放枪壮胆，又压了上来。经历过战火洗礼的陕九师二团沉稳了很多，战士们静静的伏在工事了。等着上级的命令。


　　二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九十米，八十米。甘军开始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打”，杜聿明一声令下，上百挺轻重机枪一齐开火，炽烈的火舌一瞬间就吞没了进攻的队伍，凶猛的交叉火力无情的收割着甘军的生命。甘军的第二次进攻又被打垮了。


　　马镇山一气之下调来旅炮兵营，刚刚开火，打了几十发炮弹，对面山包上就飞来准确的炮火覆盖了他的炮兵阵地，九师二团炮营只装备有七五山炮，射程6700米，但也足够覆盖甘军的炮阵地了，对于这些一战时的火炮，两种武器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就算是陕军的120重迫击炮，射程也不比甘军身管火炮差。


　　陕军的炮兵是杜聿明最满意的部队，所有的主、副炮手都毕业于西安士官学校，精通火炮操作。在与甘军的对射中，他们表现出极为优良的专业水平，一次齐射就覆盖了甘军阵地，让甘军的火炮基本变成了哑巴。


　　跟着甘军的第三、第四次营级进攻又被打垮了。马镇山奇怪的发现，陕军的火力点竟然用炮都轰不塌，这还是野战工事吗？


　　陕军此时就象收缩起来的刺猬，扎得甘军血迹斑斑，奈何陕军不得。


　　啃不下陕军，马镇山急忙让报张兆钾，把张光钾气的够呛，部下如此无能，他张兆钾还不得不给他收拾残局，其实他心中也明白，李想来这么一手，摆明了是要和自己兵戎相见，也没什么客气的。


　　当即命令中央第二十九师师长张玉田统领二十九师及第三混旅共计一万六千余人组成东进集团，打算一口吃掉陕军九师二团。10：1的兵力对比，一切如水到渠成。


　　面对绝对优势的敌人，杜聿明并不紧张，作为有现代军事思想的职业军人，他更明白军队素质和装备的重要性，九师二团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队伍，经过战火的淬炼，他有信心面对任何强大的对手。他关心的重点，是战役的目的达成。


　　11月4日，先期到达的第三混成旅和第七旅对丁环岭阵地发起三面围攻，第三混成旅炮营十余门大口径克虏伯火炮向九师二团阵地发射了大量炮弹，这种一战时的火炮虽然笨重，威力却不容小觑，陕军阵地到处是硝烟火焰，炮弹卷起的泥土飞溅起数米商，陕军的炮兵沉默了。


　　炮火一停，甘军三个加强营级规模冲锋集团就从三面压上来，西北民风剽悍，却少有正规的军事训练，只是一窝蜂乱糟糟的向前冲，单看气势，倒是挺吓人的。


　　陕军官兵伏在梅花形的防御阵地里，一动不动。


　　二团九连连长秦峰趴在战壕里，用望远镜观察着敌人的进攻队形。望远镜里一张张敌人的面孔清晰可见，直至看清冲在最前面一个家伙嘴里缺失的半个门牙。


　　秦峰举起手中的98K步枪，对于西北军官学校第三期毕业的学员（从第三期开始，西北军官学校学制两年），一百米不到的距离，个个都是弹无虚发，“砰”一声清脆枪响，打头的甘军嘴里冒出一朵血花，仰头栽倒。


　　秦峰跟着大喊一声，“打”，轻重机枪，迫击炮，手榴弹，冰雹般扫向甘军，甘军的冲锋部队就象割麦子一般成片倒下。但剽悍的甘军毫不畏惧，继续冲锋。直到冲锋队伍几乎全倒在陕军阵前。


　　秦峰紧抱着一挺ZB26式轻机枪，不停的开火，长点、短点，精确的收割着敌人的性命，打完两匣子弹，秦峰抱着机枪跳进另一处阵地，接过副射手的备用枪管，娴熟的更换，组合，转身进入射击位。他优良的战术动作和熟练的枪械操作，博得战士们一阵阵喝彩，尤其是对方几挺机枪连续被他打哑后，战士们对这个军校出身的军官优异的射击水平更是信任有加，身边的战士纷纷当起他的观察手，给他指示目标。


　　甘军好象发了疯一样，不计代价的冲锋，倒下一批又是一批。连续的攻击下，秦峰九连阵地多处被突破。环形防御的优点顿时发挥了出来。阵地一收缩，突入的甘军就陷于四面八方的枪林弹雨，丢下数十具尸体后，甘军的又一次进攻被打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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