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量子物理中的危机1

　　这一夜悄无声息。

　　铭月翻窗回到宿舍的时候，地板上还躺着冻僵的死蛇。

　　清晨5点，天边升起白蒙蒙的薄雾，宿舍里的三个舍友还在沉睡。铭月目光淡淡扫过三架床铺，安安静静，几乎能听见睡熟的浅淡呼吸声。

　　借着淡光，她看到嘉欣床边乱了位置的鞋子。很显然，铭月今夜离开之后，这个名叫嘉欣的女学生曾经穿过鞋子。

　　她起来过、离开过、甚至探查过铭月的被窝。

　　铭月走进洗手间，水龙头哗啦啦渗出冰凉剔透的自来水，凉凉的水铺在脸上，驱逐几分积攒的疲惫睡意。微侧头，大镜子里的女子长发略微凌乱、模样清俊动人，眉眼之间暗藏数不尽的英气。

　　“你还敢跟过来，不怕我一刀解决了你？”铭月忽然冷声低斥，黑色瞳仁疏忽亮起，恍若一道戾气从眼底喷薄而出。

　　镜子边沿碎裂，爬过缕缕晶莹的裂缝，妖冶血红从裂缝里渗出，阴风旋动，慢慢在镜子里幻化出一个红衣黑发的女子模样。

　　何百灵，一年前跳楼自杀的女学生、亦是藏在传闻里的那只103厉鬼。

　　她略带怯意低垂着头，瀑布般的黑发从脑袋垂到地面，密密麻麻覆盖在猩红的衣裳上。半张脸藏在黑发里，半张脸露在外面，黑红的眼珠子骨碌骨碌在眼眶里转动。

　　“今夜的鬼潮，是你召唤的。”铭月开口，言语里没有半分犹豫，“不过我告诉你。第一、我不会解救包括你在内的冤魂。第二、姓杨的教授凄惨死去，你最好没有参与其中。如果你真的聪明，就乖乖回到你的大槐树上。”

　　女鬼垂着头，面容悲戚，两行血红的眼泪从下巴滑落、滴在地面悄然消失。

　　铭月秀眉微蹙，这还是她第一见到厉鬼哭泣。这只鬼哭泣的模样，可怖可怕又可笑，爬满血丝的眼珠子随着眼泪滴落时不时从眼眶里掉出来，女鬼很谨慎，每次都及时抓住自己掉落的眼珠子，再抬手安回眼眶。

　　循环往复，眼泪和眼珠子轮番上演。却没有虚伪做作、故弄玄虚，是发自内心真正的悲哀。

　　“我知道你要告诉我真凶是谁。以张胖子现在的修为，顶多能听到你死前凄凄惨惨的经历，根本听不到你死后的记忆。”铭月取出帕子，面无表情擦干手上的水渍，“我现在不想知道真凶。”

　　铭月想要亲眼见证纪尘这狐狸出糗，她偏不相信，仅仅凭着一屋子的物理资料就能判断凶手？简直可笑。

　　女鬼停止哭泣，诧异于铭月的回答，以至于忘记了将右手里的眼珠子安回眼眶。

　　女鬼突然觉得，这位年轻漂亮的姑娘，似乎有点小孩子脾气。

　　天边一声鸡鸣打破黑夜寂静，女鬼捏着自己的眼珠子，红影消散在一团朦胧的白雾里。

　　——————————

　　无论陈伊然这几个舍友怎么对待一个姑娘徒手捏死蛇的现实，当事人铭月照常起床、照常去食堂喝了一碗清粥、照常走进教室。

　　她挺喜欢这种简单轻松的生活，喜欢散漫地穿过林荫大道，看路边的四季红玫瑰一朵朵绽开鲜红的花蕊、也喜欢看一群同龄人欢笑喜悦走过身边，互相打招呼问好。

　　这一切都非常新鲜，铭月像是从天上回到人间，见到的每一件事儿都足矣引起她的兴趣。

　　班长唐少兵很早就来到教室里，他习惯早起到教室自习。教室明亮干净，桌椅摆放整齐，他的位置靠近窗边，窗外蔓延过几株嫩绿的爬山虎，少年低头翻书写字的模样俊朗好看。

　　铭月刚走进教室，就看到窗边安静读书的少年。

　　绿叶摇曳，晨光勾勒这个人的侧脸弧线，眼神专注自信。不知怎么地。铭月就想起一脸坏笑的纪尘来，纪尘这只妖孽胚子偶尔安静下来，倒也非常赏心悦目。

　　她也不多想，直接拉开座椅，搁下书包坐在唐少兵身边的位置。大概这个人身上有那么一点点气质和纪尘相似，铭月潜意识里不自觉靠近。

　　“早，铭月同学。”唐少兵闻声，放下书本朝铭月微微一笑。

　　铭月很有礼貌，点头：“早。”

　　唐少兵看向铭月，两人距离仅仅几厘米。靠的近了，越发觉得她模样清俊动人，不施半点粉黛，偏生素净而美好。唐少兵心里缓缓升起几分情愫，记起前夜灯光下修长的剪影，想必这位转校生是一位安静美好又富有个性的女子。

　　他忘了昨日铭月冷脸对一群男生吼出“闭嘴、走开”几个字……

　　如果张胖子纪尘等人知道唐少兵用“安静美好”四个惊世骇俗的大字形容铭月，大概痛心疾首满目疮痍感叹人类智商。

　　“这是量子物理学，我每天都会看一点、慢慢研究。这样才能早点证明杨教授的那篇理论。”唐少兵合上书页，给铭月看了眼书的封面，“铭月同学，你喜欢看什么书？”

　　这纯粹是学霸之间的对话，唐少兵认为早起的铭月必定学富五车才华横溢，否则也不可能做转校生来到斯兰大学物理系。

　　铭月仔细回想了下大学生日常资料的细节，其中与同学交流也是大学生活的一部分。

　　于是，心情尚好的铭月决定和同学开始交流：“我最常看《金牌尸探》，一本记录世界非自然生物习性的书籍。”

　　唐少兵：“非自然生物-----那是什么生物？”

　　铭月：“比如丧尸。我喜欢分析丧尸咬人的毒液分布速率。”

　　唐少兵：“……咳咳，铭月同学真爱开玩笑，这世界上哪有丧尸鬼怪之说。如果是真的，那学校传闻中女宿舍里的鬼，也真正存在？”

　　铭月：“那只女鬼，我两小时前见过。”

　　唐少兵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俊朗面孔霎时僵硬青紫，一张嘴大张似乎能塞下一个篮球，手里捧着的书啪地掉到地上。

　　那副样子很呆，完全没了之前窗边看书的俊朗，铭月扑哧一笑，难得看到一个傻乎乎的人类。

　　唐少兵被铭月的笑声惊醒，耳根一红，俊脸有些尴尬。

　　又瞧见铭月巧笑倩兮的漂亮模样，眉眼弯弯，唐少兵忽然移不开视线。

　　两人简简单单聊着，班上同学零零星星抵达。

　　上课铃响，有人悠哉哉带着一摞试卷走进。

　　凤眸扫过教室，落在正和唐少兵交谈的铭月身上，见铭月眼睛笑意盈盈，纪尘身上涌起几分寒意。

　　危险地半眯着眼睛，薄唇微启：

　　“今天，量子物理模拟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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