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天亮了

　　鬼潮无法阻止时间的流逝。

　　它们是孤苦挣扎几十年的冤魂上万冤魂组成，地下饱受摧残的白骨已经完全枯朽腐化，以至于古娄夭都不能施展骷髅咒。

　　“头儿，这些家伙数量太多，我只有两块板砖。哎哟喂，你就晓得和纪尘谈情说爱，可怜我们这些干苦力的乡下人。”张胖子呜咽两声，一身皮夹克已经被撕扯地破破烂烂，肚皮上露出白生生的肥肉，那些肥肉随着板砖挥舞一跳一跳颤巍巍。

　　古娄夭倒没说什么，她黑黝黝的白骨眼眶里有种难言的炽热。

　　一想到脚底下有个万人坑，坑里面曾经埋着一堆堆的尸骨，她就升起想要挖掘坟墓探查尸体的炽热情绪。她本就是骷髅妖，对尸体骷髅有天然的亲切感，每晚上不抱着个骷髅睡觉，必定失眠月事不调……

　　可是，天快亮了。

　　黑雾还没有散去，愈加疯狂肆掠，风冰冻三尺、尸气弥漫、黑雾阵阵，天空压抑扣下来，这些冤鬼太想走入轮回，不得不放肆进攻。

　　黑雾嘶吼，卷着尖锐的沙石射向铭月。

　　天蚕丝脱手而出，她眸光凝注。

　　月牙白的流光是闪烁坠落的星芒剑，一把劈开那块最浓烈恶臭的黑雾。

　　风里的撕裂声层出不穷，类似尖刀狠狠割开了黑暗，一团团黑雾化为骷髅形呐喊绝望，最终烟消云散。它们等过了清风朗月，等过了冬雪夏雨，好不容易得到的轮回机会就这么烟消云散。

　　秋日晨光里朦朦胧胧升起白雾，如云团织在树林边，黑色树枝慢慢褪去墨色，天边一缕光亮染绿一片树叶。

　　空气清新，残局依旧，黎明到来。

　　张胖子和古娄夭默默想：头儿下手真重。

　　铭月攥住掌心的天蚕丝，默默想着：

　　【我下手真重】

　　“头儿，这群冤鬼也挺可怜的。”古娄夭的声音有些轻，骷髅白骨脸已经恢复成常人模样，她喜欢尸体骷髅，亦了解这些可怜人的悲哀，“它们都是战争期间无辜被屠戮的百姓，遭受了敌军的疯狂屠杀、细菌试验、凌辱，死后被随意埋在这里，术士施加镇魂咒，它们永世不入轮回……”

　　话到最后，几不可闻。其实古娄夭还想说，冤鬼遇到头儿这样剽悍的主，更可怜。

　　古娄夭了解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这世间可怜可悲的鬼魂余孽数不胜数，只要历史车轮在滚滚前进，世界上的万人坑便不会停止，冤孽亦无休无止。

　　铭月说：“天亮了，我们走。”

　　鬼潮只是他们任务中的突发事件，特事科来到斯兰大学的核心目标尚未实现。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铭月出手完全灭掉鬼潮之前。有一股浓烈的黑雾悄然从房檐后升起，它似长了眼睛般，狰狞地朝若有所思的纪尘攻击。

　　这一股黑雾怨气深厚，足矣摧垮半座城楼。

　　它感触到纪尘身上的某种远古联系，它知道纪尘也拥有开启轮回的力量，它悄然攻击，发动最致命最强烈的攻击……

　　黑雾来得太过迅猛，已经冲垮纪尘的煞气防护范围，它龇牙咧嘴扑向纪尘微垂的头，下一刻这个人类就将脑浆迸裂、凄惨而死。

　　黑雾刚触及纪尘的发丝，它无声无息散了。

　　隐隐闪过黑色戒指的影子，远古庞大的力量静静出手，随意碾压了这道可怜的黑雾。它似一滴水滴落大海，没带起半点涟漪。

　　纪尘睫毛动了动，似有感触，若有所思抬头。

　　一片绿色的叶子从空中晃悠悠落了下来，在纪尘的注视下，躺落在碎石凌乱的地面……

　　他听到她说：“天亮了，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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