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贼心不死
大火过后，主持亲自到了亭子里向各位告罪，将男宾安排在了大殿，女眷则安排在了僧人们平时修习的地方。
想是考虑到殷府在盛京里的地位，所以小佛堂里只有殷府里的女眷。
虽然众人才经了先前的恐慌，可到底是孩子心性，第一次一起打地铺让众人着实新奇了好久。
快四更天了，殷老夫人才在李慧的搀扶下，黑着一张脸回到了小佛堂。
“祖母。”殷妍梓第一个迎了上去，扶着殷老夫人的另一只胳膊，将她带进佛堂，“表哥可还好？”
殷老夫人重重地叹了口气，示意李慧来回答。
李慧扭捏了一下，心一横，咬牙说道，“这事你们迟早都要知道，索性我就先说了。先前着火后，辉哥儿救了朱五姑娘，可能……过不了多久，我们两家就要议亲了。”
李慧说的含煳，可在座的众人还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殷妍梓知道她门前的那把火是殷薇瑶找人做的，就是不知道卢辉怎么掺合进来了，是殷薇瑶的安排，还是后者有心地将计就计？
至于卢辉究竟是损了朱五的闺誉，还是朱五看上了卢辉，借此机会报恩，这些都不在她的兴趣之内。
一夜无梦，翌日，众人浩浩荡荡地回到盛京，殷老夫人立即将殷丹雅一家叫到了“春晖阁”，几人聊了近两个时辰，殷丹雅一家离开时，脸上竟是无比的兴奋。
“小姐，这事会不会有玄机？”念文多了个心眼，一边服侍殷妍梓更衣，一边忧心忡忡地问道。
“能有什么玄机，对方可是尚书府庶出的五小姐，虽然性子好强了些，可娘家的背景在那里。”殷妍梓笑道。
念文撇嘴，“说得好听，尚书府，不过是没分家罢了，她又不是尚书大人名下的嫡孙女，更何况还是三房的，尚书府如今主事的只有大房。”
这点殷妍梓也知道，朱五的父亲如今也不过是在翰林院挂着闲职的散官，没有尚书大人的帮衬，三房在盛京中也只是中等的官宦人家。
“对了，小姐，香秋那边……”念文迟疑地看着殷妍梓，她知道她们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能原谅香秋的背叛！
如果前日不是她发现了禅房里气味不对，那出事的就是殷妍梓！
她虽然不确定对方究竟是想直接要殷妍梓的命，还是借机损害殷妍梓的名节，作为殷妍梓身边的大丫鬟，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所以就算殷妍梓会难过，她还是要把这事解决了。
殷妍梓走到窗边坐下，今年的第一场雪已经落下，地上虽然没有积雪，可温度到是降低了不少，屋子里燃着火盆，坐得远了，背心还会浸着寒气。
她怕冷，却比任何人都喜欢冬季。
殷妍梓自己也说不出这种矛盾的喜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只记得，前世在冷宫的时候，每到下雪时，她就会坐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一地的雪白，每到这个时候，香秋就会紧紧挨着她坐下。两人穿着单薄的衣物，甚至会赤着双脚，不怕死地坐上一整天。
香秋总是很小心地照顾她，怕她冻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搓搓她的腿脚，确保她身体的温度不会降得太低。要是运气好，两人还可以在院子里扫点落叶，弄个火堆。
前世的香秋总是像个大姐姐般照顾她，在她半疯半癫的时候，也陪在她身边。
只是后来……
香秋不在了。
那是什么时候？
殷妍梓皱起了眉头，第一次努力回忆在冷宫里的日子，她并不害怕，这样的经只会让她越来越强。
对了。
那日殷薇瑶带着宫女到冷宫显摆，告诉她皇上立了新后，从此殷薇瑶执风印，掌管后宫。
香秋怕她受刺激，犯病，偷偷找小太监抓药，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她一直以为香秋是被殷薇瑶害死了，如今看看……
殷妍梓自嘲地笑了。
其实，从上一世开始，香秋就是殷薇瑶身边的人，她只是奇怪，香秋为什么会陪她在冷宫里待了两年。
现在想想，恐怕是殷薇瑶不想她死得太快，太舒坦，所以让香秋守在她身边，哪怕是吊着最后一口气，也要等殷薇瑶登上后位，将她踩在脚下后，她才能痛苦地闭眼吧。
只是可惜了朱嬷嬷，她一心忠于殷老夫人，为了一双儿女能出人头地，不仅赔上了自己的性命，折了一个儿子，最不放在心上的女儿却活到了最后，还找了个“强大”的靠山。
收回涣散的思绪，殷妍梓语调幽幽地说道，“暂时不动她，既然是棋子，哪能就这么弃掉。”
晚饭后，殷妍梓收到了殷卓凌的信，也没说什么重要的事，就简单地讲了讲这个月他在军营里训练的情况。
殷妍梓边看边笑，从殷卓凌的字里行间来看，他是很喜欢军营里的生活，也很适应，与周围的人相处的很好，唯一不满的就是康柏南老是与他争，从出操到伙房做饭，两人各自憋了一口气，非要争个高低出来。
殷妍梓难得好心情地笑了笑，将信纸收好，想了想，她提笔写了回信，叫入画拿给青山，让他送过去。
至于康柏南的信，那就简单多了，只有两句话，第一句说他在军营很好，第二句让殷妍梓照顾好自己。
殷妍梓照例回了信，让他放心，她会照顾伍秀霞。
美美地睡了一觉，翌日到殷老夫人屋子里晨昏定省的时候，殷丹雅竟然也在。
殷妍梓问安后规矩地坐在殷丹雅对面。
“阿梓，前儿没吓着吧。”殷丹雅关心地问道。
“还好，幸亏祖母和二婶都没事，几个堂妹都安好。”殷妍梓乖巧地说道。
殷丹雅点头，“昨儿知道这事，我当即就慌了，还好你们都没事。”
说完，屋子里的气氛沉寂了片刻，想是大家都找不到话说。
殷妍梓想了想，对殷老夫人说道，“祖母，今儿阿梓没什么事，想去探望干娘。”
“也好，”殷老夫人情绪不错，立即应道，“到库房里去拿点药材，盛京入冬气温低，你干娘恐怕不适应。”
“谢谢祖母。”殷妍梓对殷老夫人福身，谢过之后，带着入画朝库房走。
待两人出了院子，殷丹雅才看着殷老夫人，继续先前的话题，“娘，您的意思呢？”
殷老夫人沉吟了片刻，犹豫道，“恐怕不妥。”
“为什么？”殷丹雅竖眉。
殷老夫人解释道，“那嫁妆是留给阿梓的，怎么可以拿给辉哥儿下定，而且这事还早着呢，这才刚换了庚帖，你放心，辉哥儿怎么说也是我的外孙，我定会为他准备得体的聘礼。”
“娘，话可不能这么说。”殷丹雅不高兴了，殷老夫人话里话外尽是对二房的偏袒，谁不知道殷妍梓娘亲的嫁妆在二房手里，她不过是借来用用也这么困难。
“那到底是阿梓的东西，我们贸然拿来，要是被阿梓知道了，恐怕……”
殷丹雅冷眼看着殷老夫人的迟疑，“娘，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嫁妆都在二嫂手里，以后能不能还给阿梓，还不是二嫂的一句话？女儿不贪，只借来用用，也不用全借，就只拿些撑门面的，走个过场，在下定的时候抬出去，长的也是我们殷府的脸面，用完了还给二嫂就行了。娘，你也知道朱姑娘是尚书府上的千金，虽说不是大房，也不是嫡女，可掌管着三房的中馈，她的能力与手段，想必娘亲也知道，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是我家辉哥儿好命，也是我们殷府的福气。”
殷老夫人若有所思地紧了紧眼。
殷丹雅继续道，“给了朱姑娘脸面，未来亲家也会高看我们一眼，二哥在朝中也好办事，毕竟亲家是尚书大人的小儿子，虽不及长子，可也是很得尚书大人的心，否则，也不会直接进了翰林院。”
见殷老夫人摇摆不定，殷丹雅最后怂恿道，“娘，辉哥儿是走不了仕途了，可还有思松，他们可是表兄弟，大家住在一个屋檐下，更应该彼此照应不是。”
殷老夫人最重视的，就是二房的嫡子殷思松，不仅养在身边，还请了前朝大儒亲自开蒙，随着年纪的增长，殷思松的才华也渐渐显露，十岁的时候，跟在李慧大哥身边在外练，她一直将这个孙子看做是殷家的顶梁柱，殷家的前程，全押在了殷思松的身上。
想了想，殷老夫人说道，“这事，我晚些时候给你二嫂说说，成不成，看她的意思。”
殷老夫人聪明地将自己撇开。
殷丹雅忙道，“娘，你给二嫂说，我只借一部分，她可以列个单子出来，等辉哥儿成亲了，我就把这些东西还给她，我可以写个借条。”
殷丹雅说的信誓旦旦。
这些下定的东西，等成亲那日，是要抬回来的，至于她还不还给二房，那就是后话了。她也不怕二房来闹，这些东西本就不是二房的，真要闹开了，大家都讨不了好，把她逼急了，她就把这事捅给殷妍梓，到时，谁都别想拿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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