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是水做的啊

　　陌曜阳关了门，爬上床，和她面对面的躺着，他盯着这个女人的脸，小手下意识地想要抹平她昏睡时都在皱着的眉头，“女人，你是水做的啊！”

　　“我不许你死，你要是死了我找谁去斗嘴！”

　　“你不是说我是小豆丁吗？我还没长大呢，你就要……”

　　他都有点看不起自己了，为什么总是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呢？他虽是五岁小孩的身，却有着二十二岁的成人灵魂。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我去找我师兄帮忙，他一定有办法的。”从这里去凤阳城要花上半年的时间，看来他得早做准备。

　　当陌止水悠然转醒之时，她看到的则是一张放大的小正太的脸，他熟睡着，身体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不敢碰到她的身体，他是生怕一碰她，她就碎了吗？

　　两把小蒲扇一般的睫毛紧紧闭着，滑嫩的肌肤就吹弹可破，就仿佛婴儿一般，她还活着啊……

　　他好像被吓到了，刚刚真的好吓人，她想着自己的脸色一定是白得不得了。

　　她伸出手来，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小脸，目光中流露出几许怀念，“曜阳，恐怕这次是姐姐先走了。”

　　睡梦中的陌曜阳感觉到自己的脸蛋痒痒的，听到女子带着惆怅的声音，“不过在走之前，我要给你找个好人家收养你。”

　　登时睡意全无，她醒了竟然是要把他送走！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不，我不要！女人！是你把我带回家的，你现在要把我丢掉算怎么回事？”

　　好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发泄着不满，不想被主人遗弃，不想要过着从前的生活，与其让他换个主人，倒不如陪着主人一块死去。

　　看着他那双澄澈潋滟的眼睛，陌止水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些话来，可下一秒就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陌曜阳是谁？光是从这小孩的种种怪异她就能判断出他的身份定是不凡。

　　她皱皱眉，试图平复腹中的绞痛，过了好一会儿，才是慢悠悠地告诉他：“你别闹了，你对我压根就没有感情，你一直都不喜欢我。我知道，是我一厢情愿地把你带到我的世界，还强迫你成为我的弟弟，如今我让你走，不是如了你的愿？”

　　如果在他不知道她中毒之前，他一定会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走掉，可现在呢？他觉得她更像是个弱者，需要别人的爱护与疼惜：“我不走。大夫不是说了你还有两年吗？最起码让我陪你度过这最后的几年，你也不会寂寞不是吗？”

　　陌止水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他竟然会这么想？

　　一大一小两个人同睡一张床，两双的眼睛靠得极近，很容易就对上了视线，相交于同一个平行线上。

　　终于，轮到陌止水败了，她苍白的嘴唇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好啊，小豆丁，本姑娘就勉为其难地再养你几年，最后让你给本姑娘收尸，也算是找个人替我尽孝。”

　　陌曜阳心中却是一阵酸涩，能不能别把这么悲惨的事实用这么轻松的口吻说出来啊！真的很难接受啊喂！

　　止水为了感谢方恒大夫以及孟婆婆一干人等的帮忙，一人包了十两银子的红包，这十两银子可是够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费！大家都乐得笑不拢嘴。

　　在大夫家住了五天，止水牵着小人走在大街上，阳光明媚春风送暖，心情也好了不少，她带着他出了襄昭城回到了破败不堪的家。

　　可家门口远远地看去竟是站了一个人，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一股儒雅之气，止水与曜阳都是不明所以，“是找你的？”

　　止水摇头道：“不是，我不认识他。”

　　“这位小姐可是陌止水？”好听的声音就好像是山中清泉划过石子，滴进心中般。

　　女子走上前去，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对方也大大方方地任由她看了个够，一袭白袍淡雅如兰，俊朗的五官稍稍显出女性的柔美。

　　在这同时，男人也把她给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美丽又空灵的女子，一点儿也没有卫图南说的彪悍嘛！

　　“咦？你认得我？”听到叫出了她的名字，陌止水微微狐疑，难道说是那日卫图南说的傅先生吗？

　　男子显然看出了她的疑惑，很快表明自己的来意：“我是傅云然，卫大人说小姐这里正缺位教书先生，我不请自来，还望小姐见谅。我也就混口饭吃，不知小姐可否给我个机会？”

　　陌止水明显不信，就她这破败的房子，加上他们俩这穷酸样，她哪里有钱请个明眼人一看就这么博学的先生？还混口饭吃？这借口可真的是……让人无法直视！

　　卫图南的面子她可以不给，但教书先生她的确是很缺，先不说陌曜阳这小子到底有没有学问，单说她对这个世界可是一毛钱都不知道，就是相当棘手的问题！

　　“你要多少银子？”她牵着小孩，就更像要跟你讲价钱的阵势。

　　“呃……”傅云然满身的书卷气息差点就要被这女人给毁了，好直白！一上来就问钱，而且还一副她要考虑考虑的模样，他敢肯定，如果他说多了，她准会拒绝，“读书人不谈钱，谈钱伤感情，小姐能保证我一日三餐足够。”

　　“你放着卫图南府上丫鬟仆人的伺候不去，跑我这荒郊野岭的来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不瞒小姐，我就喜欢这贴近田园的地方，那卫府我着实住不习惯，更何况这次是卫大人的请求，我更乐意了！”他老早就不想给卫图南干了，这次那人跑去找他，就算一分钱没有，他也乐得自在。

　　眼里闪过无数的精明之色，最后陌止水弯下腰来，很是认真地问曜阳：“你喜欢这个教书先生吗？把他留在我们家怎么样？”

　　“我们家只有两间房……”陌曜阳说出了一个尴尬的事实。

　　这么一说，陌止水确实犹豫了，她家这萌宝果断不能和她住！谁知傅云然立马给她解决了难题：“没关系，我可以和公子挤一挤的，也好交流心得。”

　　陌曜阳怒了，你想我不想啊！可抱怨归抱怨，傅云然这个人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止水很愉快地答应了：“好吧，我也不占你便宜，每月给你五两银子，另外顺带教教我。”

　　傅云然笑得如沐春风，能够近距离接触卫图南上心的女人他可是很乐意的，可是接下来的日子让他有些郁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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