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梃击案发
朱翊钧是位好皇帝。
他从心底打算让自己治下的这个国家实现现代化的民主制度，简而言之是君主立宪制。可惜他的臣子让他失望了，以至于他不得不向长年累月的躲在深宫内进行深深的自责。
他是个好人，好家长。
为了不让自己的子孙们落魄，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来赚钱养家，买房买车买地，只求儿孙们温饱的解决。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也不能实现，家庭矛盾更让他苦不堪言。
今年是万历四十三年。
那位传说中的张献忠正在四川进行一项尚未启程的伟大的旅游事业，更为神奇的李自成先生还不知在哪个角落里干农活。
朝堂上一向是由东林党把持，朝堂下的市井小民仍然在自娱自乐的过活。
辽东边境还处于暂时的平静之中，西北疆域随着用兵力度的加大，那些蒙古人已经消停。
农忙时节刚过去一段时日，接下来就等待夏天的收获。
蓟镇的大大小小军人一如往常的站岗放哨，正兵营的将士还时不时的操练，而墩军们一向是懒得出奇。
“张差，你狗日的，别跑！欠老子的银子还没还呢！”
“老刘，晚上一起去喝两盅啊！”
“末将见过总兵大人！”
“这月的饷银什么时候发啊！”
“军需官，俺这衣服破了，把总说让俺来找你要一套！”“滚滚滚，把总说把总说，让他给你屙一个出来，老子才没衣服！”“哎，你这不讲理咋的！”......
蓟镇某处军营的日常大抵如此。
朝廷的波动丝毫不影响大头兵们的日常，他们只在乎自己的身家性命能不能在下次战斗中保存，能不能大口喝酒大块吃肉，顺便寄点银子回家。但让这些士兵们没想到的是，他们之中将会出现一个注定会在青史留名的的家伙。
他叫张差。
我们接下来将他的故事慢慢说出来。
既然是慢慢，那么各位就不要着急，先来听点其他的东西。
话说，严七老赵他们的江湖经验还是很丰富的，在缺少电视机和新闻的年头，听人说古实在是一件惬意的事情。说书人往往会找些生意兴隆的客栈之类的地方，也多少会收点银子。
而在张弦柊他们这里，每天晚上在三人卖艺归来，吃饱喝足后听严七讲故事是固定的节目。这让严七的口才练得极好，以至于后来的军人生涯中他专门开了一个“老严夜话”来教导新兵。
今天也不例外，故事开始于很久以前，当严七还年轻的时候。说是年轻，其实也老大不小。
那时的严七还是混迹在边关的小人物，靠打点零工度日，在长久的街头殴斗中锻炼身体。榆林镇多是军户存在，尚武氛围浓厚，打起架来也狠之又狠。严七的功夫也是有学过的，而且还只跟着的当时军队里的人练的，其中有一次和某个副将的家丁干架，把别人打趴了，还差点整出一场械斗，所以算的上是一霸。
“记得有一个人叫张差的，那哥们整天的叫嚷着要干件大事，多少年也没见他干成，跟着我们就是吃吃喝喝，胡侃乱说。一次，我们......”严七的故事还在讲述，张弦柊心底却模模糊糊的起了一种念头：张差......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熟悉的感觉出现，近日来的脑袋总是会生出一些念头出来。
月升人静。繁华落幕。
张弦柊躺在床上，今年是万历四十三年，张差是怎么回事呢？
咱们再回到蓟镇的某处。
这里的天气还算好，多云，夜晚星星很少。
靠近某处军营的地方，哨兵怏怏欲睡，姿势乱七八糟，时不时会有喝醉的士兵骂骂咧咧的走过，更有营房传出了笙箫的声音。
火把的照耀下，三个身影显得修长不已。
“我们和你说的事情你想的怎么样了？！”一个尖尖的声音说道。
“打个人倒是没什么，但是为什么要去京师啊？”回答问题的是一个中年的男人声音。
“这你不用管，你不去我们就找别人，想去的可不止你一个。再说，去京师跑一趟，也不会掉什么肉，到时候事一办完，你还可以拿几个赏钱，多美！”尖尖的声音继续说道。
“别让我们等太久，过两天咱可就要回去了。你可别后悔，也别忘了咱们的事是谁安排的！”摇曳的光芒让说话人的脸变得阴晴不定，露出的依稀是一副白面无须的面庞。“天也不早了，咱先回去，你再考虑一夜，明早给咱答复。”他接着说道，声音如上个人一样尖利。
大红的灯笼从远处慢慢的走过来，一个小厮提了灯照着面前的土路，引着两人慢慢的踱回灯火通明的营帐。
“张差啊张差，你不是一直想干件大事么，现在机会来了，干还是不干？！”留下的人在自言自语，他走了几步，火把的光让人很容易看清这是一个中年的军士，身材算是魁梧，只是脸上布满了风霜之色。“也罢，干就干，怕球！”他忽然挥了挥拳头，示威般的呓语了几句，便踏着雄壮的步伐走了，背影愈拉愈长，仿佛要顶天立地一般。
“您说咱这次过来会不会有什么差池，他要是不去京城又该如何？”尖细的声音突然说话，他身边的提灯小厮很识相的走远了些，灯光遥遥的照着前面的路。
“这不用担心，咱这差事是十拿九稳的，我看那张差不敢不去，也不会不去。您哪，就等着娘娘的赏吧！”同样尖细的声音回应道：“我说小李子，走这远是想让咱家摸黑是吧！”
话音未落，被唤作小李子的小厮便已是碎步移了过来：“刘老公公，庞老公公，还请饶了小的。小的是怕惊扰了您二位的大事才离得远了些......”
“这小子，倒也识趣！”被唤作刘老公公、庞老公公两人心底各自赞赏的说了句，面上也没什么表示，只是慢慢的踱回那散发着春意的营帐。
一阵阵撩人心弦的女声透过重重帐幕飘荡在空气中。
同一空间的成都府城。
“张差！对，就是张差！”张弦柊一夜不怎么好睡，顶着熊猫眼的脑子里蹦出这么一句话。
五月初三。夜。宫门紧闭的京师。
慈庆宫内灯火恹恹，这是个不错的宫殿，就是旧了点。大明朝的正牌太子朱常洛正准备宽衣睡觉。“唉，帝王家......”床榻上的朱常洛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这一年，他三十三岁，被立为太子也有些年头了。每天晚上夜深人静时他都会想到那些为了自己能登上太子宝座而努力的人，他们所付出的代价如此之大，而到今天自己只是无所事事的空虚寂寞冷，却仍然要受着种种威胁。“唉，暂时也就这样吧。”朱常洛翻了翻身，“把灯熄了......”
看门的老太监昏昏欲睡，这些年宫里的年轻人都不愿意来这边工作，上头只好硬性的发派些年老力衰的人过来撑撑场面。好在宫禁严明，擅入者格杀勿论，虽然不招人待见，但也不失为一项好的工作。
内城里到处都是巡逻的兵马和太监们，一串串灯笼亮着橘色的光从条条道路上走过。
东华门。
守门的军士并未发现什么异常，自土木堡之变后，京师基本很少被戒严，那些贼人更不敢靠近半步，这些士兵的神经也日复一日的松弛下来。所以，军士在例行的巡逻之后，照例去找了个合适的角落打盹。
熊熊的火把照亮着硕大的宫门，锁着安静的夜晚。
一个人影闪了过去。
“开门！”低声的吼叫惊醒了快要睡着的人。
“怎么现在才到？！”一个埋怨的声音说道。伴随着吱呀的开门声，那声音继续说道：“快进来，直走，然后向右，注意看着点附近的人。干完这件事你就可以享受你的荣华富贵了！记住了，不管看见谁，只管打，打坏了算我的！”
人影慢慢的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棍子。吁——，呼了口气：“公公放心，包在我身上！”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他看了看眼前漆黑的道路，迈步走了过去。
“啊——”尖锐的叫声传遍了内廷。
“来人呐！”“抓住他！”“快救太子！”......
慈庆宫宁静的夜晚被这一切打破，嘈杂的声音持续着，一直到天光大亮。
“这是父皇要将我置于死地吗？！”惊醒的朱常洛一头冷汗，他忽然心里颤抖的想到。
“夏五月己酉，蓟州男子张差持梃入慈庆宫，击伤守门内侍，下狱。”
——《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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