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重生之后

　　即便是自己满腹经纶也无法阻挡父亲实现自己小学教育大业的张弦柊算是认栽了，本着从头开始认真学习，天天向上的原则，他开始了在大明朝的真正历程，说什么也要考一个秀才之类的称号，要不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呢！

　　不过，张弦柊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叫“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大明朝的私塾教育明显和电视节目上看的不一样，而且在他看来岂止是不一样，简直残暴了。

　　五六岁孩子应该教什么？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放到素质教育盛行的今天，答案应该是：放手玩，在玩中学习，给孩子一个快乐的童年！然而我们看到了，很多孩子依然不快乐，原因在于虽然是玩但真心不素质，评分还是很重要的，这个小红花那个小奖状少拿了可不行！但古人就不一样了，要说人还是古朴了好。明代的私塾采取了“一对一教学模式”，聪明的就多给你指导下，愚钝的就少教点知识，真正做到了“因材施教”。

　　私塾有经馆和蒙馆之分，就好像现在的大学和高职一样。张弦柊读的是蒙馆，主收年龄小的人，也比较好就业。蒙馆主要教授《四书》、《幼学》，但同时也负责向工商业输送优秀的学徒，所以也教授应用文和珠算知识，“定制教学模式”的雏形就在这里。

　　张弦柊面对的情况大致就是这样：唱摆样歌子——写字——温书——吃饭——唱摆样歌子——写字——应用文——温书......

　　学费则由乡里的大户出头来收齐，吃饭问题自己解决。命苦不能怨政府啊！

　　塾师名叫林国熙，是延安府秀才，教书只是他的其中一份职业，业余时间这位老师还兼带着写春联、书信、文契、婚丧喜庆的联语等等，算得上是一个多面手。由此可知，教师这碗饭也不是好吃的！

　　但这些对张弦柊来说，除了增加压力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好的副作用产生。

　　冬天的陕西可以一点没有受到温室效应的影响，小冰河期此时正慢慢袭来，气温下降了更多。黄河水比往年的结冰期早了一些时日，不过还没什么大碍。真正的烦心事是大冬天的还要上课，而且那老师的家里还没有暖炉。自己的老爹只是一个当兵的，狐裘锦衾之类的东西他也买不起。更糟的是，现在老爹连领工资都是个问题，上头拨下来的军饷往往响声都没听到或者干脆就没了，家庭的经济收入主要来源就是做那点小本生意，土地倒成了摆设。都说明末农民生活困苦，现在算是真正地体会到了。

　　但不管是严寒也好，还是炎热也罢。基本上祖辈全是文盲的张家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小儿子的与众不同，譬如经常秉烛夜读搞的家里的油灯不够用，再如极为好问经常提一些新奇的问题，还有......

　　尽管张快时常被儿子的那些奇怪的问题弄的下不来台，但是他还是对儿子倾注了极大的心血。张家因为一直是军户，所以多少也会一些防身用的工夫，不然战场上早被砍死了。每当儿子的问题自己回答不上来时，他就用学习功夫来诱开视线。后来他发现自己的这一做法还是有依据的：据儿子说，孔圣人曾曰过读书人应当诗书礼易乐射样样精通才对。虽然自己对这位孔圣人的了解不如关二爷，但能挂上圣人头衔的想必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所以就更加用心的教习儿子武艺。还有一点，他也是怕孩子在学校被别人欺负，但后来才知道，只有自己的儿子欺负别人的份。

　　没有人知道张弦柊这样做的目的是尽快的融入这个社会，更没有人知道在面对那些能恶心死人的古文是他心里有多痛苦，“书到用时方恨少”，只恨自己之前上学时没好好学习之乎者也。但是他依然咬着牙去学、去看、去听，目的只有一个：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只有事先做好市场调研，弄清人事关系，才有可能取得成功。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必须要了解它。

　　于是乎，拜自己的老爹和那位严厉的先生教导，小小年纪的张弦柊已经呈现出不同于同龄人的风范了，至少已经是“孩子王”级别的人物。邻居老宋家的二小子、老李家大儿子、老王家二儿子以及邻村地主家的三少爷都成了他忠实的小跟班，总之是实实在在的过了一把前世享受不到的霸王瘾。

　　在为期一年的私塾学习中，张弦柊渐渐对这个神秘的大明帝国有了客观的了解，同时在自己不懈的偶尔逃学旅游的光辉事迹中对周边的局势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延安府这边由于是靠近边境地带，官员的配置还是比较齐备的，县太爷之类的小角色应有尽有，虽然自己家不属于民事管辖之列，但由此也可知这边的政府还是在运转的，除了穷点，也算是个好地方。

　　万历四十一年，这年张献忠七岁。张弦柊占据这个身体的第二个年头就要开始。

　　老张家的生活还是跌跌撞撞的前进着，姐姐们陆陆续续的成为了别人家的媳妇，再也不能给自己更多的温暖。哥哥迫于生计加入了边军的行列，远赴他乡，偶尔会寄点不多的银子过来。母亲善女红，在家缝缝补补。老爹不时地去军营站个岗，多数时间都在跑生意补贴家用。私塾的生活虽然不那么好过，好歹自己也算是混的有头有脸颇得老师赏识。今年自己七岁，古人的早熟加上不懈的体育锻炼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二十多年的心理年龄也让自己能更好地适应这里的生活，一切看起来还是那么回事。“向上吧，少年！”张弦柊默默的想着。

　　虽说要向上，但到底要从哪开始他还是满脑袋浆糊。几个月的时间让张弦柊彻底的明白了，除了关于自己身世的那点东西外，什么历史、地理、数学、商业、厚黑甚至于天文星象完全是忘得一干二净，大有要从头来过的趋势。“真坑啊，别人的穿越都是风风光光，要么是将门虎子，要么是深宫贵妇，要么有大人物看上爱的死去活来，要么有老天庇佑活得潇洒。但我怎么会是这样的情形？”要不是这个时段的历史自己实在是记不得了，打死也不会自动来学校恶补啊！

　　还好，老天没把自己搞成什么乞丐之类的，这样的爸爸疼妈妈爱的也不算太差。慢慢来，生活总会好过的。至于私塾么？干！老爸，别动那把扫帚！

　　唉，还是好好上吧！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啊！

　　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为什么事情就改变原本的轨道，但我们知道事在人为，历史终归是人民群众共同创造的结果。

　　在万历三十四年到四十一年这段时间里，大明帝国内部发生了无数的事情。这些事情虽然对张弦柊的生活构不成事实上的威胁，然而蝴蝶的翅膀既然挥动了，结果也必然不同。

　　几年时间内，徐光启译出了著名的《几何原本》、明安宗朱由崧出世、辽东地区锦州和松山发生过军变、太平洋上日本侵占了琉球、兰陵笑笑生的《**梅》写了出来、明思宗朱由检也在三十九年出世、四十年兵部请旨加强海禁、吴三桂出生、多尔衮出生、布木布泰出生.....

　　在这些事情中，有一些将会与张弦柊结下不解之缘，并最终成就他的事业。

　　还在苦苦读书的张弦柊一边接受新知，一边思考未来。蜕变即将来临，他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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