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章 辉煌之言
“现在，术式启动。”
下一瞬间。
魔力开始鸣动。
那无以计数的文字所组成的术式闪闪发光。
本就是魔力构筑的文字在作为激发部分的魔力注入之后，就好像被点燃的汽油，就好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就好像被碰撞激发了的最初的那颗原子。
光芒闪耀。
银色的光将一切遮掩。
就算缺乏了介质的传播也能清晰感受到的剧烈震颤一定还产生了隆隆的咆哮吧？
无数的术式依照着秩序启动、结合，而后组合出新的咒文，就好像核裂变一样从一个点开始渐渐变成了所有都在相应，这联锁启动的魔术效果将术式推向了最高点。
魔力开始聚集。
不过，在此过程中，恩奇都感受到了不协。
与其说是感受到了什么，不如说是一种直觉。
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就算一切都按照预定的计算在运转，就算术式的变化都了然于胸，但是直觉却宛若无法关闭的警铃一般不断呜呜作响。
这绝对不是错觉。
“能在我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做出干扰，真是可怕的力量啊，尤利尔阁下。”
“——”
“不答？还是没有余力呢？”
“——”
依旧是沉默。
不过脑海中的警报声越发响亮起来。
术式的运转也开始真正的出现了脱离控制的部分。
变慢了。
而在恩奇都察觉到问题出在什么地方的时候，尤利尔开始说话了。
不，与其将那称之为语言，不如说那是某种力量的运用方式。
“创造世界者，称之为神。”
“全知全能者，称之为神。”
“万能无限者，称之为神。”
“唯一绝对者，称之为神。”
四个声音是一同响起的，那是赞颂，那是祈祷，那是期望，那是理想，那是他们发动这场战争的目的。
创造一个只有一神的世界。
到达那神就等同于一切的世界。
“不需要主以外的神！主的意志自由不受阻碍！”
“不需要主以外的魔！主的意志自由不受反抗！”
“这个世界只需要主这个唯一的至高存在！不会受到束缚，世界只能生存在主的脚底之下！”
声音继续响起。
声音不断向着四方传递。
那是拉斐尔的声音，也是已经和【至高天】融为一体的那一位的声音。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算牺牲掉出自己之外的全部也不会有任何犹豫。他要成为的是不会遭任何人抛弃、不会遭任何人拒绝、不会遭任何人嘲弄、不会有任何人胆敢反抗、不贵有任何人胆敢辱骂的，唯一的绝对的神。
必须成为那样的神。
为此，他要创造只属于他的世界。
“真是疯狂。”
恩奇都叹息。
自高自大如他的皇帝吉尔迦美什那样的，也没有想过要做那种无聊而又疯狂的事情。
“成为那样的神，和只有自己一个人有什么区别呢？”
事实上，没有区别。
在一个只保全自己，彻底排斥其他要素和概念的世界里，坐拥世界和独自一人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所谓的同一，不过是从根本上抹去了可能性而已。吉尔迦美什曾说过，就算世界上只有他是高贵的，但是如果没有了下贱的民众又拿什么来体现自己的高贵呢？
因此，恩奇都打从心底里无法认同对方。
糟糕透顶。
只为了不会被否定。
只为了不会受到轻视。
固执、幼稚、疯狂。
“强大而可怕的偏执，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嗯？”
“你们否定了现在存在的一切，或者说只能以否定的态度来看待一切，只能以拒绝的太对确认事情，到底是因为遭遇了那种巨大道无以复加的失败后的悔恨还是只能够切断全部与过往的连接来解决事情呢？”
“随你怎么说。”
尤利尔的颂唱不停。
恩奇都的术式运转时所呈现出的凝滞也越发明显。
明明是没有表情的脸上，却露出了即将获得胜利时才会有的骄傲自满的笑容。
“吾主——————————”
他的声音在极不自然的地方中断了。
“这是什么？你干了什么好事？！！”
不过，很快他的脸上就闪过了一丝狐疑。
因为他发现恩奇都什么都没做。
“你，什么都没做？”
恩奇都只是静静地摇头。
“我什么都没做，或者说，我做好了准备，而真正的开关是由你打开的。”
术式开始崩解。
覆盖了大片星空的术式从最基础的文字开始，伴随着剧烈的震动渐渐龟裂。
崩塌了。
不管是流动的或者凝滞的，这个巨大的，有恩奇都绘制看上去差点要被尤利尔夺取控制权的术式之上裂缝越来越大，在这个过程当中就连空间也受到了影响，裂隙和崩塌不断的出现，在这种交互作用之下术式的破绽也越来越大。
那些银色的文字发着光到处飞窜，仿佛无尽的萤火虫一起飞舞一般。
连锁崩坏。
这是陷阱，也是恩奇都最强的一击。
一开始说能够发动三次攻击就只是个谎言，，恩奇都全部的魔力都已经用来构筑这个庞大的术式了，至于目的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
早已经通过太乙传递的信息掌握了自己可能面对的敌人到底有些什么手段，恩奇都在知道需要抵挡的是尤利尔之后就按照事先设定的计划布置出了这个术式，而对方果然和事先预料的一样仗着自身的能力加上战斗经验不足贸然选择了接管恩奇都的术式。
于是术式崩溃之下，因为被接管了控制权所以和尤利尔连接在一起的魔力全部涌向这位土之大天使的核心。
单纯的冲击。
单纯的爆发。
“只是这样不可能击败我！”
“是啊。”
恩奇都点头。
一脸的淡然。
“我从未想过击败你，所要做的不过是阻碍你而已。”
银色的术式彻底崩塌。
银色的光芒朝着一点汇聚。
银色的魔力呼啸着宛若火焰燃烧般绽放。
笑着的恩奇都，在这银色的光芒中渐渐消散。
“吾王，之后再见了。”
没有爆炸也没有冲击。
当这些光芒全部汇聚到尤利尔身边的刹那，一切静默。
【寂灭之后】
阿撒托斯被摧毁了。
可是最后的一击既不是歌娅的歌声也不是布兰德的斩击，更不是雷米尔的攻击，阿撒托斯是被奈亚子的宇宙CQC终结的。
“这个我没想到。”
这么说着的布兰德姿势看上去有些奇怪。他双手抱着重又披上野兽外衣但却已经脱力了的歌娅，因为双方的身高差问题存在，所以看上去就好像他在顶着一堵压在自己身上的墙壁一样。
不过刚才趁着可以称的上三败俱伤的状态下先后收走了雷米尔和阿撒托斯人头的奈亚子完全没有帮他以下的打算。
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因为战斗有些散乱的格子连衣裙，坐在自己召唤出的夏塔克鸟背上。
她头顶的邪神天线正在剧烈的抖动，说明奈亚子的心情非常激动。
不过言语上虽然还是和之前一样活泼，却并没有如邪神天线那样剧烈。
“难道你们以为我会把你们也干掉吗？”
“嗯，确实有这样的猜测啦。”
因为脸被压住，所以布兰德的声音显得有些奇怪，就好像某种无力的笑声的一般。
“那么为什么没有动手呢？”
“因为就结果而言，我需要感谢你们。”
“感谢我们杀掉弄死了您的父亲？”
“不，是感谢你们救了我的父亲。”
“不懂。”
“所以我们可以一边看着剩下的战斗一边解释啊。”
那边的战斗，当然是指还没打完的杨烨和那位会随着观测者主观意向改变样貌的炽天使。至于奈亚子的解释，或许也算不上太重要。
“总之呢，被植入父亲体内的秩序这一概念会削弱父亲混乱这一概念的纯粹性，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的我会在生出需要感谢你们的思想之后就没有将你们也杀掉的原因。而要消除那种影响，只能从根本上将父亲之前的身体彻底破坏，并抓住破坏的那一刻将秩序的概念揪出来。”
“可是阿撒托斯阁下确实死了。”
“不，父亲和我都没有死亡这种概念的，只要混乱这一概念还存在，作为混乱的具现化的父亲总会在将来的某个时刻重新出现，当然我也一样。”
“不过那个时候，彻底回归混乱的阿撒托斯阁下不会记得你了吧？”
“那又有什么呢？反正到时候我也会变得和现在不一样了，所以没问题哟，哎嘿。”
明白对方的意思，不过没办法认同的布兰德也只是笑笑。
然后重新去关注杨业的战斗。
“公主殿下，您觉得那边谁会赢呢？”
“反正无论如何那个天使都会死的，所以没差别。”
“唔，这么说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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