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章 无以言之
能量扩散。
涤荡四方。
这场战斗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
又一次落在远处的荆棘之上，杵着长刀的少女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肺部就像因为超负荷运转的引擎一般，感觉无论怎么呼吸，再多的空气流入其中也无法降低其中的温度和痛楚。
快要到极限了。
之前一直在说，杨晔的运动能力很长，这是有两个方面原因的。
其一就是一再重复的少女的运动神经糟糕的出奇，其二则是她的身体能力成长的超慢。
运动神经糟糕这一点她因为在战斗中只需要简单地挥刀，所以基本上已经算是被规避了的问题，可是身体素质不好却没有办法回避。
一般的战斗，简单快速的解决，再加上武器并不是打造的武器而是身为武器种族的李悠然契约之后变化的产物对持有者几乎不会造成负担，因此只要不是太长时间的持续战斗的话对她并不会构成阻碍。
可是如果长时间战斗的话就是另外的情况了。
其实这很容易理解不是吗？
慢跑一百米谁都做得到，可是如果把这个数字扩大千百倍的话大多数人都会无以为继的。
杨晔就陷入了这样的状态。
理论上来说，她和米迦勒的战斗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最多半个小时就会结束，当然到底是谁杀掉谁就是另外的问题，不过不管怎么说，一个小时的战斗对她来说都太超过了。
汗水不断从脸上滑落。
粘着发丝的脸颊发红发热。
少女知道，自己已经到达极限了。
“要死了吗？”
无力的笑着。
少女到没有觉得不甘心。
战斗拖到现在固然是因为另外那个战团的干扰，可是如果真的将之作为战败的理由又能有什么意义呢？
毫无意义。
而且她并不觉得不甘心。
拼尽全力的去战斗，为了杀掉一个敌人而全力以赴，这样子被杀死也不算坏事啊。
虽然还是期望着能够更进一步。
“明明只差一点了。”
“真的只差一点了吗？”
“当然是真的。”
有些艰难的抬头，看着落在自己面前的米迦勒，杨晔的笑容还是那么无力。
不过这个时候她的笑容忽然变得古怪起来，用一种奇妙的眼神开始审视着对方。
“你不杀我？”
“我要杀你啊。”
“可是你没有动手。”
事实上现在的杨晔已经全无防备了，能够站在那里不从荆棘上跌落已经用尽全身的力气了，这样的状态下加上少女本身并不强这两点加起来的话，就算是个小孩子轻轻推杨晔一下也能让她摔死。
不过米迦勒并不准备这么做。
他认真地打量着这名少女，嘴里嘀咕些着什么东西。
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不过清晰的感觉得到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少女带着一脸古怪的表情倚着一根荆棘的长刺缓缓坐下。
这个过程中她的表情越发的古怪起来。
这是一种混合着不解、好奇、诧异和决意的表情。
少女每时每刻都在进步。
少女的力量或许很难成长，但是对于力量的运用和对世界的认知却以就连怪物都会觉得惊惧的速度飞速的成长。
这种成长是难以察觉的。
这种成长是无法理解的。
只有当她真正开始动手的时候，才能够明白的看到的。
不过一般而言，那种时候敌人也差不多已经被注定失败了。
就好像现在这样。
在之前的战斗里杨晔用尽了自己全部的能力，攻击也好防御也罢在这场各种流弹乱飞的混战当中她真的竭尽全力了却也无法奈何米迦勒，最多也只是斩断了对方的一条手臂一对翅膀和半截长发，可是对于光质的天使还是在能量后备充足的情况下毫无意义。
但对于杨晔而言却并非没有价值。
伤害到了米迦勒的每一次攻击都是少女进步的证明。
那三次斩击虽然都只是无关痛痒的伤害，但正是这一点点的无关痛痒让杨晔想明白了某些东西，让她迈出了关键的那一步。
不过也就是那个时候她耗尽了力气，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狼狈的除了喘息什么都做不到。
可是米迦勒的反应太过奇怪了。
他应该察觉到了些什么才对，毕竟杨晔的最后一道只差一点就将他劈成两半了。
“你在想些什么？”
杨晔问道。
她确实好奇了。
而对方竟然做出了回答。
“我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会死的哟。”
“没关系的。”
这名炽天使笑着。
那是一幅有恃无恐的样子。
“我悄悄地在众神殿的中央系统里存档了我的资料备份，当你面前的这个我被杀掉之后资料备份就会被激活，那样一来饱含了我所有资料甚至连死去这样的经历都记录在内的我将会变得更加完美而强大，这是好事啊。”
“以经历死亡来达到超脱吗？感觉自己好像被你利用了，不过可以试着杀了你的话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米迦勒想要以死亡达到超脱。
而杨晔则是要以杀死这名炽天使来让自己达到进步。
这样说起来双方其实是利益一致的咯？
不过前提是，在全力对抗下杨晔真的能够杀掉他的话。
杨晔还靠在荆棘上喘气，感觉着体力恢复的程度，握着刀的手微微紧了紧。
米迦勒则是双手握持着一个和他等高的红色十字架安静的站立着。
“呐，米迦勒。”
“嗯？”
“你到底在追求什么？”
“这个嘛，用你们这颗星球的说法，大约是自由和长生吧。”
“自由且不论，你的存在还算不上长生？”
“能够被你烧掉，又怎么会算是长生呢？”
“是啊，会被杀的话，就算理论上再怎么长久又怎么算是长生呢？”
杨晔笑着。
慢慢的站了起来。
“我准备好了。”
“那么，开始吧。”
炽天使飞了起来。
红色的十字架上庞大的力量开始奔腾。
而少女只是缓缓举起了长刀。
【混乱】
所谓的混乱到底是什么？
姑且算是秩序的死敌。
无条理。
无逻辑。
不安定。
无秩序。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不就有了新的问题了么？
秩序又是什么？
可是一般意义上秩序的解释却是“有条理，不混乱”。
这么一来就完全是死循环了吧？
没来由的敌意。
没来由的斗争。
没来由的死亡。
没来由的毁灭。
而且大家好像还乐此不疲。
“要说奇怪的话确实很奇怪不是吗？”
“是的。”
再一次发起撞击后击飞的过程中被歌娅接住，布兰德站在羊头恶魔的肩上如此感叹。
扶着他不让他掉下来——虽然没有必要——的歌娅点头应是。
事实上在很久以前他们两就生出过这样的疑问，不过最终却也只是不了了之，毕竟这种就算深究到最后也只会让自己的脑洞越来越大的问题是得不出什么结果的吧？
不过眼前的景象又一次让他们想起了那个被扔到脑海角落的问题。
为什么要抗争呢？
远处的雷米尔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利用自己的雷光和崩碎的钢铁荆棘制造了数以万计的傀儡环绕在自己周围，用雷电连接之后形成一个超巨大的电球不断地和被数万乐手拱卫在中央的混乱团块不断地对撞。
攻击方式很粗糙。
这种单纯而又粗放的冲撞即浪费能量又无法凝聚，是效率超级低下的战斗方式，可是在现场看来却又是最合适的。
毕竟用来为螺丝钉打孔的钻头怎么努力都无法破坏压路机的轮子，而想要用操纵那样大小钻头的方式来操纵压力机也不现实，所以在力量超越了一定界限之后如果没有至高天那种等级的处理系统的话，单纯的碾压要比费力去操作实际得多。
不过这样的攻击方式一般是用来拼命的。
因为就算胜利了，结果多半也是在对撞中严重受损难以修复。
而之所以会以这样的方式战斗，单纯的是因为双方在秩序和混乱上的对立。
“真是苦大仇深啊。”
“丑陋却美丽。”
“呵，不过不管怎么样先把这场战斗结束吧。”
站直了身体的布兰德一手从斗篷下抽出了一把理应无法被斗篷遮掩住的奇形长剑，另一只手扯下了自己一直披在身上的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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