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章 千面无面
说是裂痕，不如说是一张大嘴。
虽然没有具体的形状，虽然看上去一片模糊，不过那道裂痕就是给人了这样的感觉。
张嘴。
噬咬。
咀嚼。
吞咽。
而后天使们消失了。
“没这么简单就被杀掉吧？”
坠落之中，少女如此低语。
也不是对自己没信心，只是这只是她试探性的攻击，如果连这种程度的攻击都承受不住的话，这些敌人岂不是毫无价值吗？
蓦地，她察觉到了什么。
调整姿势，从迎着地面落下换做了仰望天穹。
长刀挥动，划出黑色的轨迹。
无声无息的裂开，一道黑色的裂隙将少女包裹着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她已经复又回到了已经再次生长出来的那段被摧毁了的荆棘之上。
而下方，如果按照坠落的轨迹一直下落的话她应该正好到达的地方，空间破碎。
狮吼和剑光一同出现，光辉迸裂，能量激荡。
智天使面沉如水，而他身后的十二个跟班已经少了一个。
“也就是说，以牺牲一个为代价换取了短时间内突破我的攻击吗？”
戏谑的笑着。
少女有些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如此急切。
这种一副怒火中烧，杀意已决的态度到底算什么呢？
她并不知道对于天使而言所为的被击溃并不会成为消耗，所以她无法理解。而另一方面对于天使们而言虽然死亡并不能和一般意义上的死亡划上等号，可是被一个看上去如此较弱的少女在两次交手之后就干掉了一个同伴，对于这些高傲的灯泡而言完全是奇耻大辱。
不能容忍。
不可原谅。
“摧毁她，连DNA的残渣都不要留下！”
智天使下达了命令。
不过在座天使们有什么动作之前，杨晔脚下的荆棘开始疯狂生长。
倒也没有直接就对杨晔进行攻击，这些疯长的荆棘只是开始抽出大量的枝条，编织成一个将杨晔锁住的囚牢。
少女宛若笼中之鸟。
站在原初，少女意味不明的笑着。
她注视着荆棘疯长并形成一个直径约二十米左右的封锁区域，她注视着天使们肆意的在这个区域内释放能量，她还能清晰的感觉到在看不见的地方荆棘已经将整个空间缝合封锁成了之前比她差点因为窒息而死时更加坚固的状态。
“你已经无处可逃了，人类！”
“可是我为什么要逃呢？”
少女依旧在笑。
并没有身处绝境的自觉。
当然就事实而言她也确实没有处于绝境。
貌似无视了扑过来的座天使，她自己自的说道。
“你们会采用这样的战术，一定是从刚才的攻击中产生了某种错误的认知了吧？”
错误的认知。
比如认为杨晔的攻击手段是借用空间的力量。
虽然那不能算是完全错误，毕竟表现上确实如此，可是如果真的将之当做单纯的空间力量，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少女是个非常特别的家伙。
就算在怪异之中也是最怪异的那一类。
不能用常识来衡量。
不能用理论去描述。
不同。
异质。
无法类比。
她是被世界所钟爱的少女，所以她所借用的是世界本身的力量。
或者我们可以换个说法来形容，简而言之和杨晔战斗的话，你所要面对的是整个世界。
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或许有一天杨晔真的可以做到那种程度，不过那绝对不是现在。现在的少女虽然强大，虽然怪异，可是说到底还是有着其限度的。
有限度就代表着会被击败。
而非是真的入代表着整个世界那样无法战胜。
“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们知道吗？”
少女如此问道。
不过在天使们理解她这么提问之前，少女手中刀尖拖在荆棘上的长刀已经带着一溜火星绕着自己划出了半圆的弧线。
唰。
在被彻底封锁了的空间里，少女从站立的位置消失了。
再次出现，是鸟笼之外。
落在鸟笼外侧的荆棘上，少女双手持刀高高举起。
脸上带着笑容，不过却可以看得出来她正在很努力地将自己的力量运起。
“我一直想看到世界的全貌，因为在我心中一直在描绘一幅景象。我并不知道当那幅景象到完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我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完工的时候，但是就算要永远画下去也没有关系，因为那是我的祈望。”
长刀挥落。
很慢很慢。
但是很重很重。
咬着牙，像是并非在空气中挥舞着武器，而是拿着钝刀在切割最坚韧的钢板。
沉重，缓慢，但是确实的挥落。
这就好比杨晔的决心。
虽然很慢。
虽然看不到头。
可是她从不停下脚步，也从来不会后会犹豫。
现在我在向前，就好像过去那样，就好像未来那样。
不想停留。
不会停留。
如果要问终点在哪里的话，我会说不知道。
如果要问什么时候才会停下的话，我会说不知道。
没有方向，不需要目标，没有时间的限制，也不考虑一切阻碍。
我在前进，仅此而已。
或许缓慢，或许艰难，但是绝不停下脚步。
冲到挥落。
黑色的裂痕将天使们吞噬殆尽。
大约是十分钟后。
战斗结束了。
最终的结果杨晔获得了胜利，虽然中途因为十一名座天使的消亡进而让智天使莫名其妙的战斗力暴涨三倍以上，巨大的破坏力和视线已经不能捕捉的速度几乎快要突破阶级限制达到炽天使那样的层次，不过几乎终究是几乎。
两边到最后也没能带来质变，经过一番苦战杨晔还是把那个强的离谱的智天使斩灭。
看着又一次化作光斑后被经济吸收的景象，杨晔更加深切地理解到了敌人倒地多么可怕。
无所谓死亡。
不会被消耗。
无限制的再生和那种悍不畏死的战斗方式如果不能以绝对力量击破几乎是没有终点的。
不过有一点可喜可贺。
“高阶天使的灵魂和核心如果被击破的话，很长时间里不可能修复的吧？”
“并不是很长时间不可能修复，而是只能制作一个新的。”
靠在荆棘上喘着气的少女面前，一名天使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他有着翡翠般的光翼，番红色的长发，话语用的是杨晔最熟悉的乡音，可是不知为何杨晔在看着对方的脸时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
就好像他的脸上始终蒙着一层白纱一样。
对方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有些歉意的笑着伸手在自己脸上一抹，出现了一张给人一种君王的威严却又混合着名相的城府的脸庞。
“抱歉，我的脸会根据看到的人的想象而自动呈现，不过偶尔在遇到像你这样没有任何杂念的人的时候会需要自己设置，真是不好意思。”
“啊，不，这没什么的。”
杨晔笑着摇头。
她并不觉得对方需要道歉，反倒是更在意为什么他没有攻击自己。
“你不是来消灭我的吗？”
“我是来消灭你的啊。”
“那为什么不动手呢？”
“因为你很有趣。”
“不要说这种和某个奸商一样的发言。”
“抱歉，我又失礼了。”
对方失笑。
他并不知道杨晔所说的奸商是谁，但是却能够感觉得到少女说起那个人时并非讨厌，她所讨厌的应该是自己说出了和对方类似的话语吧？
所以他为自己的无心之失道歉。
然后继续说道。
“或许你并不清楚，不过从你一开始出现你的所有数据都已经被你脚下的荆棘记录了下来。通过对这些数据的观测，我发现你一直在成长，这种成长并不是直观的能够从表面上看出来的单纯数据上的强化，可是你确实在成长。”
这种成长如果只从杨业自身很难看的出来，因为她的属性几乎没有增长。
不过，如果观察杨晔每次出手时黑色裂痕的威力的话，却又能够明确的发现端倪。
对于杨晔所成长的部分到底是什么，这明天使非常好奇。
好奇道，甚至做出了违背命令的行为的程度。
“本来我应该直接将你消灭的，不过我却不想这么做。”
天使笑着，温和中却带着不可置疑。
“和我战斗吧，我等你休息结束，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呵，当然。”
少女笑着回应，冰冷中泛着炽烈的灿然，她不知道面前的天使是何方神圣，不过如果能够打败他的话，自己一定能够迈出更大的一步才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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