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章 理由和心意
因为自高自大，所以五千年前那场本该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战斗戛然而止。
因为自高自大，所以太乙真人那在他人听来莫名其妙的劝诱才能够成功。
因为自高自大，所以五千年后的现在他们才会再次出现在这里全力备战。
因为自高自大。
仅此而已。
“五千年后，将会有一场大战。”
当时，太乙真人这么告诉晶球里的那个人。
当时的那个人，刚刚启动了王城巴比伦，准备用最后的力量将那些敢于入侵人类国度的外来者彻底摧毁。
哪怕代价是一切。
不过太乙真人的理由很有说服力，所以他才停下了那样的举动。
“大家都是强弩之末，这一点无论是陛下您还会那些神魔其实都很清楚，继续打下去除了大家一起灭亡绝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地狱的恶魔只是因为自己的领地受到了入侵。
沉睡的诸神更是被人从沉眠中唤醒，莫名的加入了这场战争，完全的无妄之灾。
因此，在理智上大家其实都想停战的，只是缺乏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毕竟大了这么久，牺牲了这么多，总不能说不打就不打了不是么？
死去了亲友想要报仇。
失去了资源想要夺还。
总之各种各样的理由一大堆，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在混合了名为**的东西之后，如果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外力进行阻止的话，只会所有东西一切毁灭。
而现在，东方天界愿意充当这个外力。
他们在这场战争中一直充当着投机分子的角色，所以不止实力不曾受损还占了不少便宜，以逸待劳的结果就是他们的加入可以轻易扭转战局。再加上他们带来了足够糟糕——或者说令人期待——的消息也确实可以说服多方势力中战斗意志最坚决的的人类国度的王率先放弃继续战斗下去。
所以那场全灭的战中就此消弭。
然后金色的王城一只升上天空，最后经由太乙真人的手伪装成了一颗卫星，并静静地等待着五千年后的到来。
至于太乙真人的理由。
“我们需要陛下您的力量，否则的话不敢言胜。”
“可是余为何要那么做？”
“当然是为了让人类永远活在您的荣光之下啊，就算陛下在那场战争中死去，也可以说人类之所以能够幸存是因为您的施舍。”
“嚯，这个理由，余接受了。”
就是这样的论调，莫名其妙的打动了人类国度的王。
他是国王。
他是暴君。
国度于他而言只是财产的一部分。
人民于他而言只不过是可以随便丢弃的东西。
之所以会和恶魔交战，只不过是因为对方损害了他的财务，侵入了他的领地，抢走了他的私藏，破坏了他的庭院而已。
也是因此，他才会不计后果的准备以最狂放的姿态投入战斗。
将王城升上近地轨道，然后用通天塔对着地面进行接连的轰击，而从通天塔中放射出来的，将天与地都连接在一起的黑红色光柱正是通天塔得名的理由。其攻击的威力之巨大超乎想象，仅凭借这一武器就足以对抗一支舰队。
而在原本的设计中，王城巴比伦就应该是飘浮在天上彰显自身存在，让地上的人膜拜，让天上的人畏惧，独一无二的王之领域。
那是统御星球的力量。
在耗尽能量之前——毕竟失去了地面的补给——足以把下面的一切目标犁上个十遍八遍，将所有敌人都给轰成碎片的。
不过现在他稍微改变主意了。
“若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便施舍给人类生存下去的机会罢。可是你们，以你们的力量就算星球毁灭也不会受到损害，为何要在意那些杂碎？”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太乙真人真的很无奈。
因为人类国度主流是科技力量，而对于这方面掌握和了解最深入的是太乙，所以他才被自己的师兄弟们绑起来送到了这里。
至于理由。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我的三位长辈，为了追求可能性，在自身无法到达的情况下以创立教派负担责任的方式让自己获得了可能性。其中大师伯创立的教派成为人教，其他的都无所谓，只有一条是必须遵守的，那就是守护人类的存在。”
人类毁灭这件事情，是东方天界不能容忍的。
这不仅涉及到他们现在的利益，更关系到他们最后的终点在哪里。
在漫长的生命当中，有太多的东西会消逝。往事不可追，今日不可留，唯一能够追逐的只是不可知的未来，因此一切可能阻碍他们未来的东西都会被视作敌人。
这也是为什么太乙真人会出现在这里。
为了守护人类。
虽然最终只是因为自己的私人利益，不过还是可以冠冕堂皇的大喊自己的目的是为了守护人类就是了。不过那些细枝末节可以不必在意，就结果而言可以说双方之间目的是一致的。
因为目的一致所以可以合作，其他的就暂时先不去计较比较好。
然后，就到了今天。
看着晶球之外不断用锤和凿子敲打着晶球的太乙真人，晶球里的人抬起双手，一手凭空抓住一个金色的就被，一手握住一个金色的酒壶。从酒壶里倒出红色的酒液，轻轻摇晃着装满酒液的酒杯。
泛起波纹的液体，是和他眼瞳一样的红。
“五千年的时间，改变的已然改变了，可是有些东西还是一如往昔。美酒变得越发香醇，你却依旧让人感到厌恶。”
“陛下说话一如既往的让人无法喜欢啊。”
“哼，你这杂碎，不该跪下感谢余的夸赞吗？”
“如果是夸赞的话。”
太乙真人并没有对方的恶言恶语而放下手中的工作。
事实上早在五千年前，他就已经习惯了晶球里男子的风格。虽然是恶言恶语，但其实并没有包含什么恶意，其中除了漠然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依旧是如之前所说的自高自大。
在他的世界里，除了自己和自己认可的东西以外，其余的东西不是垃圾就是废物。
可以抛弃、可以牺牲、可以舍弃。
至于他所认可的东西还真不多。
至少就太乙真人的观察来说，可以确定他认可的只有两样，一个是他自己的尊贵，另一个就是那位不是人但却像是人的恩奇都。
别扭。
任性。
糟糕。
完全就是个暴君的家伙。
在他的国度还未曾崩溃的时候，他横征暴敛，操纵着整个人类国度为了满足自己的**而全力开动。
疯狂的扩张。
不断地战斗。
推动着技术的高速进步。
将侵略和夺取视作生活的一部分。
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制造出升上近地轨道的金色王城巴比伦的原因，他要其他所有人都仰望自己，他要将他的王座高高升起直到天上。
对于这个人，太乙真人说不上好恶。
简单来说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完全不需要牵扯到自己的想法。
所以他飞快的完成手上的工作，在晶球上顺着钻子钻出来的近百个孔为基点刻上许多条花纹，之后将锤子和凿子收了回去，又抽出了一个更大的锤子。
以不似一个科学家的姿态，而是农民工的姿态舞动着大锤。
朝着晶球的正前方狠狠地轮了下去。
咚。
意外的，撞击时发出的声音并不大，不过厚厚的晶球却以被敲击的地方为中心，沿着之前刻下的花纹飞速碎裂。
啪哩。
碎裂之后的晶球一瞬间化作了绿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当中，而晶球里的人也安然的落在了晶球下方的王座上。他的神态安逸，变化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甚至连杯中的酒液也未曾洒落出一滴。
他侧躺着身子，将双腿搭在王座一侧的扶手上，缓缓举杯。
“空气的味道。”
虽然他其实早就不需要呼吸了。
闭着眼睛呼吸着混合着酒香的空气，他扬了扬握着酒壶的手，一个银色的酒杯出现在了完成了启动之后重新来到王座前的恩奇都的面前。
恩奇都握住酒杯，走到了王座近前，将酒杯递过去让他王银色的酒杯里注满鲜红的酒液。
他们轻轻碰杯。
“祝重逢。”
“祝武运昌隆。”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也是重逢】
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军事强国，部队的组成始终只能是普通人。
或者说，越是科技发达的国度，对于魔法啊、神话啊一类的东西越发的排斥。所以他们的民众一般是不会相信这些东西的，认为那只不过是用来愚弄人民的谎言，也正是因此如果他们看到了传说和神话当中的东西真实存在于自己的眼前的话，多半会不能接受。
就比如现在的布里塔尼亚舰队的成员，九成九的下巴和眼珠都掉到了地上。
倒是舰队的指挥官依旧显得那么不在状态。
她呆呆的抱着吉他，望着远方的天空。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那边的天使和恶魔已经开始了全面火并，让天使们降临的天国之门也已经关闭，现在看上去已经没有人类插手的余地。
而且，那座城市也失去了占领的价值。
终于，沙耶回过了神来，然后下达了一条非常奇怪的命令。
“用远程火力，对着那边发动攻击，并且在倾泻完全部弹药之后撤离。”
“可是指挥官大人——”
“这是命令。”
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但却自有一种让人服从的力量令部下没有再反驳。
而后这条命令传遍整个舰队，将一切抛诸脑后的火力倾泻开始了。
这是沙耶忽然想起了什么，站起来，将吉他放到座位上，走到了控制台前。
掏出一枚电子钥匙塞进控制台上，输入了一连串的密码之后打开了一个界面。
核弹锁定解除，目标：伦敦。
“谁让他现在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有些不开心。”
这么说着按下了发射的按钮，一次当做自己和他重逢的庆祝。
【下乡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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