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如果没有失败
这完全是预料之外的状况。
从来没想过遇到这样的事情。
怎么可能？
那种怪物明明早就被彻彻底底的连最后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已经被完全抹消了才对，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巴拉克颤抖着。
他是猎人，他是刺客，他是慷慨的将恐惧和死亡送给那些需要的人黑夜的使者。
可是现在他颤抖了，他害怕了，他恐惧了，而且他感觉到自己快要死了。
作为一名活了快要超过五千年的恶魔，虽然本身的力量不算强大但是恶魔的体质给与了他那种几可无视时间流淌权利，所以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
就算他现在出现在这里，参加这一场以生死作为筹码的战争也没有想过。他是恶魔，只要灵魂不灭就算被杀掉也会在地域之中复活，而且在参加这场战争之前他的主君已经将他的一部分灵魂保存在了地狱之中，这样一来即可以压制其力量让他得以进入这场战争，同时也能保证他的生存。
所以巴拉克不需要为自己的生命担忧。
原本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按照故事的发展不可能会出现偏差才对。
但是啊，现实可不是那种温柔的能够让你一帆风顺完全按照自己想法走下去的地方。
无法看清的未来和难以接受的转折构成了这个棱角分明的冰冷的世界。
巴拉克正面临着这样的冰冷。
敌人只是举起手中的武器而已，仅只是这样巴拉克就仿佛被抽取了灵魂一般彻底的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无法移动，不能反击，就算是MASTER连续使用了两次令咒的强制命令之下他也没办法动弹分毫。
在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五千年前的那场战争当中。
那是人与神不断争斗是时代，那是大地比现在要广阔无数倍的时代，那是一个比现在要壮阔得多同时也可怕得多的时代。
强大的力量时刻发生碰撞。
无数的生命随时都在陨落。
任何东西的存在都好像是为了被破坏一样，任何东西都无法真正的抱持其完整。
战争，一场将天上地下千百个位面中的一切都卷入其中的战争。
那是历史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人类试图揭竿而起将一切上层的力量掀翻的战争。
那个时候的巴拉克比现在要强大得多，作为一名年轻而强大的夜魔巴拉克加入了那场战争当中，跟随着在他想象中应该是亘古永存的魔神们誓要将那些愚昧的人类彻底镇压。
然后，在千百亿恶魔军团的前方，那个人类出现了。
“我是一个人类，我无比弱小，所以为了保护我同样弱小的同类我只能一这样的方式来战斗了。”
以毁灭世界的方式保护自身。
这就是人类了吧？
紧接着，那个人类举起了手中的魔剑，那是依靠着吞噬世界而变得无比巨大的武器，只是竖立不动就依靠着自身的力量轻易地将空间切割出无数碎片的毁灭之剑。
那一战，恶魔败北了。
巴拉克也正是因为在那次战争中的死亡才会衰落到如今的程度。
“只是没想到，时至今日我竟然再一次面对这柄魔剑。”
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也不知到底是该感到荣幸还是应该觉得悲哀。
这一次，就算有着被分离的那一部分灵魂也无法复生了吧？
不过至少在死去之前要把这个家伙还存在的消息送回去才行啊。原本就已经濒临崩溃的天枰再加上这颗沉重的砝码，终于还是要开始倾斜那只从正中央断开了啊。
同一时间，那柄魔剑以不紧不慢的速度落下。
【异常】
真是倒霉透顶。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是倒霉透顶了呀。
通过无数关系买通了自己的军团长，用魔界最紧俏的硬通货从那家伙手里换到了这次参加圣杯战争的机会，本希望能够捞到足够的好处却没想到才几天自己的从者就被人砍死了。
砍死了就砍死了吧，遇到无法抵抗的敌人也没办法。
可是无论怎么说，无法抵抗和放弃抵抗都是不同的两回事吧？
“连灵魂都消失了，就算想要回去打小报告的机会都没有，这到底算什么啊！”
愤怒吗？
或许是吧，不过更多的是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凌乱。
如果能成功地完成这次任务回去就能混到一个男爵的爵位，就算是最低等的正统爵位也能让自己获得许多之前难以想象的能力，所以抱着战争的结果根本无关紧要的态度来到人间的她在失去了自己的从者以后凌乱了。
下一步该怎么做？
交接的道具在自己的从者手上——重要的东西由实力强的一方保管本是常理——所以已经落在那个将自己从者斩杀的英灵手上，也就是说如果还想完成任务的话务必要将那个东西夺回来。
所以才会如此凌乱。
连自己的从者都无法战胜的敌人只凭身为低阶转生魔族的自己是没有胜算的。
（退却吗？）
可是就这么退出的话除了任务失败的处罚参战时抵押的能力也会被一并收回，如此一来损失可就大了，那会导致自己几个月来的努力付诸流水。
所以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不能就这么放弃。
至少不是真的绝望之前不应该放弃。
“不过是一场游戏，就算真的死了也不是不能承受的损失，还不如放开手脚去尝试一下呢！”
这样为自己打气的她虽然心中还是不曾带来多少信心，不过至少暂时不会想着要逃跑了。
转身，却撞到了他人的身上。
惊！
她根本没有感觉到别人的气息，而且一出现就在自己的身后。
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腾的向后退去，拉开了双方之间距离的同时平伸的左臂开始闪耀着金属的光芒，只要对方向前移动她就准备将化作利剑的手臂刺入敌人体内。
不过对方显然没有想过发动攻击。
“放心，我们不是敌人，至少暂时不是。”
对方仿佛为了让她放下戒心一般摊开双手，和善的笑着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如果我要攻击你的话在刚才就是最好的机会，根本不需要等到现在的，而且你真的认为自己能够在失去英灵的情况下战胜另一名参战者么？”
直到这时她才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那是一名长得比自己还要漂亮的男子。
很年轻，大约十九岁上下的样子，全身穿着一种她没有见过的风格奇特的简约服饰，不过最吸引人的是对方那一头一直垂到脚踝的长发，如同最上等的绸缎一般的长发让她的目光不自觉的投注其上。
这个过程中对方只是轻笑着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直到她回过神来为止。
“我的名字叫凌梦飞，如你所见也是一位参战者，不过显然我的运气比你好一些。”
虽然不知道这个名叫凌梦飞的男子倒地是怎么看出自己已经失去英灵的，不过正如对方所言若是他有恶意的话自己已经死了，所以她只是撤去了防御姿态但依旧保持者双方之间的距离。
“艾尔芙－夏席尔，叫我艾尔芙就行了。”
“那么艾尔芙小姐，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么？”
“问题？”
“是的，关于这次战争的一些小小的问题。”
艾尔芙皱起了眉头。
他要问什么？
和自己的任务有关吗？
他难道是敌对势力的相关者吗？
可是自己参加的这次任务除了军团长之外没有人知道任务的目的，甚至就连她自己也对于这次任务到底是为了什么也一知半解的情况下不可能被探知才对啊。
只是凌梦飞的问题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是一连串的，虽然数量很多但却是关于这次战争最基本的东西。
这样的问题给艾尔芙的第一感觉就是凌梦飞要麻痹自己，所以她的眉心越发深陷起来。
“战争开始已经一个月了，为什么事到如今才来问这个问题？而且为什么是我？”
看出了艾尔芙在犹豫，虽然不知道原因不过凌梦飞只是笑着。
“我并非有准备的参战，而是因为符合某些条件——至于什么条件我自己也不清楚——才会出现在这里的所以对于规则除了自动灌输的那些之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所以需要你的解答。”
说到这里，凌梦飞停顿了一下。
“至于为什么问你，一方面是有些人我信不过，另一方面当然是因为艾尔芙小姐你没有太多的攻击性啊。”
这位很明显不是人类的金发小姐失去了英灵。
失去了英灵的参战者固然还有这其他的力量，但是已经失去了争夺最后胜利的资格所以对于凌梦飞来说已经不算是敌人了，至少暂时不是。
因此他才会向她提出自己疑惑了许久的问题。
才会如此好整以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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