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死亡
死亡是如此的接近自己。
咔啦咔啦。
骨头断裂的声音和压住自己的钢铁滑落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外部的浓烟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开始消散，而被爆炸的冲击扬起的灰尘透过钢铁的缝隙缓缓落下。
整个都市残骸的内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直径三公里左右——巨大的门上了厚厚灰尘的空间。
在那里的某个角落，凌梦飞被钢铁和烟尘所掩埋。
什么都感觉不到的他产生了某种不太好的错觉，自己好像已经死了一样。
死了么？
活着么？
身体失去了一切的知觉，不知道痛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渐渐衰弱，没有视觉、没有嗅觉、没有听觉、没有味觉、没有触觉，什么都没有了。
想要大声呼喊，但是做不到。
想要张开双眼，但是做不到。
想要挥动双臂，但是做不到。
想要坐起身来，但是做不到。
什么都做不到，就连确认自己现在的状态都做不到。
糟糕！
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
要死了么？
不会死么？
之前的爆炸一定将菲丽的念威分子破坏了才对，也就是说菲丽能够知道自己的情况并将自己就出去这种可能性没有了。
她只知道自己遭到了意外。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处于无法联系的状态，那么到底搜寻的力度会有多大而效率又是多高也未可知么？
那么怎么办？
只能期待自己体内从罗洁爱尔那里得到的特异细胞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自我修复？
不切实际啊。
无论是什么样的能力在发动的时候都是需要力量来支撑的，罗洁爱尔的细胞若想要发挥最大的效果必须是天堂万神殿特有的光辉力量，凌梦飞的无属性能量很明显不符合启动高速治愈能力的条件。
失去了一切的知觉，就像植物人一样躺在大量断裂下来的钢铁之下的凌梦飞脑海中翻滚着无数的解决方法，但是最后却没有一个能够解决现下的状况。
至于原因——
不就是失去了知觉什么都做不了么？
啊啊，啊啊啊啊，真是无聊。
死了的话直接把自己扔到修整空间就是了，没死的话至少让自己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摆脱线下的状况，就如同关禁闭将人塞进小黑屋的方式实在是让他感到无聊而又烦闷。
没有不安。
没有恐惧。
不曾感到无力。
当然也不会陷入软弱无助的状态。
凌梦飞只是这样不断地在脑海里构思着一个个解决线下状况的方法，就算明知道只要自己无法恢复感知想出什么方法最后都不可能实施，但是他还是这样继续着。
打发时间。
打发无聊。
至少等到那家伙找到自己之前。
【纷乱】
有些不太明白自己的心情。
并不焦急，没有担心，虽然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也不明白他到底处在怎样的状态，可是小玉相信不会有事的。
绝对。
这种对他人的信任是毫无来由的，甚至根本就不能算是对他人的信任而只是另外的东西，可是小玉却没有丝毫动摇。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
漫步在因为爆炸而从残骸便从空洞的遍布着灰尘、碎片、融化之后的钢铁的都市内部，小玉双手提着宫装的裙角以免长裙的下摆变脏，一蹦一跳的在难以行进的地面上轻盈的跳动着。
这里发生了爆炸。
很剧烈的爆炸。
爆炸的距离程度让直径以十公里计的都市残骸都差点崩溃，最上层的建筑更是没有剩下任何完好的部分。
据菲丽所说，凌梦飞当时就出在爆炸的中心附近。
这是坏消息吗？
这是坏消息吧。
但是与菲丽的焦急不一样，小玉只是一边笑着安抚了一下银发的半精灵少女之后拒绝了她释放全部念威分子去寻找凌梦飞的提议。
这件事必须小于亲自来做。
这当然不是凌梦飞拜托而只是小玉自己做的决定，事实上菲丽也完全没有挺从小玉命令的理由，可是在少女那双猩红色的眸子注视下，菲丽无法说出拒绝的话语。
于是小玉一个人跳入了都市中的空洞，好像什么都没有放胜过一般哼着歌，踱着步子。
“一二三四。”
轻盈的在废墟正穿梭，为了把那个不顾自己擅自又深陷险境的家伙揪出来。
不断地埋怨着凌梦飞，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神色的少女目光扫视着整个空间，身后赤红色的邪气扩散着要将每一寸地方都搜索一遍。
时间需要的有点长，小玉的邪气并不擅长搜索——虽然也不擅长与战斗就是了。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因为必须用大量邪气渗入钢铁与钢铁之间的缝隙一寸一寸的翻找，小玉懒得动弹了。
干脆随便清扫出一块还算是平整的地面，双手托着下巴只是让早已记住凌梦飞气息的邪气自主去寻找。
找到那家伙的话是不是应该骂他一顿呢？
不，还是算了，骂了他好像也没什么用处，再加上他也想不到要骂他什么。
“其实，他也不欠奴什么，毕竟只是奴自己的选择而已。”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小玉自然不是在后悔自己的选择，她相信凌梦飞一定能达到自己的期望，会叹气的原因只是因为不知道凌梦飞在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的时候会不会怨恨自己。
她选择了他，但他毫不知情，所以他并没有做出回应。
这么想着，小玉又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向着四周扩散的邪气找到了凌梦飞，不过先发现凌梦飞的却是另外的家伙——两只蚂蚁，三名亲卫中另外的两名，
他们本来是在寻找自己的王，却不想在此之前先从钢铁的废墟下面先找到了凌梦飞。
将自己分散成无数个细小单位的那名亲卫在看到凌梦飞的第一时间就露出了深深地厌恶，继而对自己的同伴说道。
“把这个人类杀了！”
闻言，变化成身上长着无数眼睛——为了增加视野——的亲卫就要动手，却发现自己被一种红色的东西缠住根本无法动弹。
一名美丽的少女带着一脸寒意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们，要对奴的所有物做什么？！！”
感到了寒意。
这一刻两只蚂蚁忽然生出了对于死亡的恐惧。
【红色】
“汝哟，要躺倒什么时候？”
“不知道。”
干脆的回答，现在的凌梦飞虽然能够看见事物，能够听到声音同时能够说话，但是除此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不能动，就连摇晃一下脖子都不行。
看着站在一侧低头望着自己的小玉，凌梦飞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对此，小玉只是抿着唇什么都没有说。
突兀的，凌梦飞想起了之前那次被汞合金制造的爆炸引起的空间乱流卷入蛮荒时的事情，那是半梦半醒之间的时候，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的画面。
那个好像在哭的少女。
那个好像在笑的少女。
那个眉宇间有着掩藏不住悲伤的少女，那个用手摩挲着自己的脸颊，从掌心传来了让人安心温度的可爱少女。
“对不起。”
不自禁的，凌梦飞道歉了。
小玉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好像明白了凌梦飞为何道歉一般点了点头。
抿着的唇也松开了，美丽的少女露出了和自己的面容相称的美丽笑容，身处纤细的食指点在凌梦飞的眉心。
“汝哟。”
“什么？”
“切莫在如此了，若是汝就这样死去，对于奴而言却不是值得高兴地消息啊。”
“谢谢。”
“为何要道谢？”
“撒，谁知到呢。”
呵呵的笑着，这绝对不是因为小玉找到了自己所以道谢，可是凌梦飞却没有打算解释自己言语中的含义，他只是呵呵的笑着。
身旁，小玉蹲下身子，用食指在凌梦飞的脸上画着圈。
一圈、一圈、一圈的。
“很痒哦。”
“不是痛么？”
“好吧，很痛的。”
确实很痛。
凌梦飞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全身上下二百零六块骨头几乎就没有一块是完好的，就算不去触碰都会感觉到足以让常人直接昏厥的痛，更何况小玉现在这样的动作直接碰到了头部的骨头。
但是小玉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之前凌梦飞会失去所有的知觉只是身体的自我保护功能，毕竟接受外部情报并进行处理也是要消耗能量的，而为了让正处于濒死状态的身体不会真的崩溃所以才进行了自我锁闭，换句话来说现在的凌梦飞虽然痛是很痛，但不会因为疼痛而死。
“这是处罚。”
小玉的声音好像在笑，不过凌梦飞并不这么认为，因为小玉的眉宇间又露出了那种难以遮掩的哀伤。
凌梦飞想要说什么来转移小玉的注意力，可是却发现自己因为完全不了解小玉的过去所以根本就无从开口。
想要伸出手去揉揉少女的头发，但是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除了脸部之外的身体。
他只能这样躺着，默默地注视着小玉那双美丽的眸子。
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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