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非人
峰不死子，防卫省下属超自然灾害对策本部东京分部的部长，一个年龄据说已经超过了一百岁的老太婆。
现在，这个老太婆原本就满是皱纹的额头因为不自觉的紧蹙使得其上的沟壑越发明显起来。
“晃司啊。”
将手中的文件扔到桌上，峰不死子对站在自己面前的下属做出询问。
“那个妖怪，是什么时候到达东京的？”
“根据调出的记录来看，那个妖怪是随着旁边的人类一起从横滨达成新干线于早晨九点二十六分到达东京车站。”
“这样啊。”
干枯的老太婆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她的部下也无法从其语气中揣测出她心中的想法。过了两分钟，峰不死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下定决心一样伸手从盘成一团的假发里抽出了一个长着翅膀的小型机械。
那是一个如同苍蝇般大小，以工学和阴阳术联合制造的只需要操纵者注入灵力就能够灵活的为操纵者收集情报的道具。缓缓吐出一口气，调动身体里本不算多的灵力注入道具当中，如同真的苍蝇一般小东西扇动着翅膀带着嗡嗡之声飞了起来，围绕着峰不死子打转。
“所以说，早就和开发部的人说过要他们想办法解决这种吵闹的声音，却一直都没有回应。”
“开发部也有开发部的难处，毕竟政府对这方面并不算重视资金一直都不足。”
“那是借口！”
老太婆好像生气了，又好像没有生气的样子，不过她的部下并不像却测试自己的上司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所以选择了闭嘴。
老太婆摇了摇头。从桌上的文件袋里找出了两张照片，让一直围绕着自己的小东西记录了照片中对象的样貌以及能量波长之后将小东西放飞了出去。
但是，只靠这个东西是不行的。
紧接着，峰不死子重复着之前的动作，一口气放出了十二只同一个系列外形却各不相同的十二只灵力飞虫以后下达了一个命令。
“让神乐最近不需要来了，每天上课之后也要按时回家不要在城市里到处闲逛。”
“理由呢？”
“就说我给她放假。”
“我觉得神乐是不会相信的。”
“那就让京子陪着她，在最近这段时间以内务必不能让神乐接触到那个刚来的妖怪，我的意思你是明白的吧？”
“是的，部长。”
部下那满是疤痕的脸上闪过一丝怜惜，如果是为了保护那孩子的话不管是什么事情他都愿意去做的。
那孩子已经承受得够多了。
转身就要离开。
“把纪之给我叫来。”
“知道了。”
摆了摆手，部下走出了部长室，轻轻地带上了门。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峰不死子望着窗外的夕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本以为是京都的那只大妖怪来了，却不想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如果是京都那位黑色的首领前来会出现这样的移动的话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那个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少女外貌的妖怪和京都的那名首领全然无法联系到一起，更何况那位首领根本就不需要如此隐藏自己。
其他的理由啊。
其他的理由吗？
“只希望，这一次也能平安度过才好。”
这座城市是全日本最巨大的城市，这座城市是全日本最繁华的城市，这座城市的人口不要说日本甚至在全世界都是最多最多的，在这样的地方如果发生那样的骚乱而且还无法收尾的话峰不死子不敢想象到底会有多少人被牵连进去。
只希望，这一次也能平安度过才好。
咚咚。
敲门的声音。在峰不死子做出回应之前门就被打开了，一名头发披到肩部的看上去非常轻佻的男子走了进来。
“部长，我已经把管狐放出去了。”
张口第一句，男子这么说道。
【街道】
被监视着。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甚至是不是人，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总之凌梦飞察觉到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大部分的视线无法辨认来源，大约是摄像机一类的东西，另外还有少数几个散发着灵力气息的东西，气息很弱，大约是某种使魔或者式神一类的东西。
抓了抓鼻尖，凌梦飞回过头去的时候所有的视线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当他转过头的时候却有被盯上了。
“个体很小，非常容易躲藏么？”
“怎么了？”
“不，没什么，只是被盯上了而已。”
“不是食物。”
“是啊是啊，不是食物而且好像也没有恶意的样子，就这么放任不管想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才对。”
哈哈的笑着，拉着小玉的手一直向前。
蓦地，女孩却停住了脚步。
“食物。”
“哎哎？”
“这边。”
还不等凌梦飞反应过来，小玉就用她那过人的力气拉着凌梦飞开始跑了起来。
太快了。如果不是在一开始就看到自己会被小玉用非常快的速度拖着一边与地面摩擦一边前进的画面的话，凌梦飞甚至来不及展开IS的推进器，那样的话就真的要糟了吧？
这么想着，看着小玉无表情的脸凌梦飞微微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让小女孩如此在意呢？
虽然饥饿，无时无刻都想要把自己的肚子填饱，但是小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急切过。就算凌梦飞说现在的自己力量太弱了或许需要很多时间小玉也只是说自己可以等，就算遇到了书架那样只要吃掉就能得到很多很多的灵魂小玉也只是遵守了和凌梦飞的约定不曾将暑假吃掉。
现在的小玉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却在行动中透露出了无法掩藏的急切。
她渴求着那个东西，她想要吃掉那个东西，虽然不知道其正体是什么，虽然不知道小玉如此急切的原因是什么，不过只要找到那个东西自然也就明白了吧。
于是背上的推进器加大了功率，让自己被拉扯得有些疼痛的手得以缓解，不过现在每秒一百米的速度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再快的话身体会忍受不住的。
“小玉，慢一点吧，否则我会死的。”
这并不是玩笑，甚至凌梦飞现在已经感觉到迎面撞上的空气会让自己感受到痛了。虽然不愿，但是小玉还是放慢了速度却依旧以非常快的速度前进着，直到来到了某个建筑前。
说起来，日本是一个有着非常多和幽灵相关传说的国家。
怨灵、浮游灵、地缚灵、恶灵、生灵等等，总之这个国家到处流传着幽灵的传说，而且也确实到处都能遇到幽灵，比如现在，凌梦飞抬头看着眼前这栋在许多大楼的中央无论如何想象都一定会被当地有关部门强制拆除的这个破旧建筑，想来一定就是鬼屋才对吧？
欧式的古堡，生锈的栏杆，长满了荒草的庭院，破烂的彩色玻璃和满地的墓碑。如果这个建筑出现在游乐园里的话会被夸奖装修到位，可是出现在闹市区背后无数高楼大厦的夹缝之中却未免太过诡异了一些。
站在建筑的大门前，凌梦飞清晰的感觉得到建筑内部有一股让他感觉到难受却有非常熟悉的气息。
很像是小玉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邪气。
“呐呐，小玉，里面的该不会是你的亲戚吧？”
“食物。”
“好吧，食物也好亲戚也罢，不管怎么说，先进去看看吧。”
一脚将半开着满是锈迹的大门踢到，牵着小玉的手走进了荒芜的庭院。听着脚踩在地面时发出的咔啦嘎啦的声音，走到了破败的古堡近前。
挥手，将垂下的蜘蛛网拨开，另一只手捂着小玉的鼻子一面女孩吸入灰尘，又是一脚踢开了已经腐朽的大门。
屋子的内部出乎意料的干净。
“就好像还有什么依旧居住在这里。”
比如幽灵啊，以及幽灵啊，还有幽灵啊什么的。所以凌梦飞看到了大量的幽灵。
一如传统形象中的幽灵一样，扑向凌梦飞的正是那种满脸怨气只有双手没有双脚飘飘忽忽冲过来的东西。没有太多攻击力，就算真的被打中只要不是被持续造成上海的话最多只是眩晕而已的没有威胁的幽灵。
“要吃么？”
“不要。”
“那就消灭掉好了。”
虽然没什么威胁但是毕竟有碍瞻观，再加上这些东西全部都对进入这里的凌梦飞和小玉充满敌意，只有消灭了。
从背后抽出了向束特别订制的用特殊材料制作——不会被金属探测器侦测到但是有着金属的特性——的短刀，将体内未定性的能量缓缓注入。刀刃上，一层淡紫色的气息浮动。
牵着小玉的手缓缓向前。
数量超过一百的幽灵不停地从建筑的各个角落里涌现出来，但是这些东西不仅移动缓慢而且还没什么防御力，只要用非物理手段随随便便就可以消灭，就算是物理攻击只要超过一定界限也能随意毁掉，所以根本就无法对凌梦飞造成阻碍。
只是随意的挥刀，只是随意的前行。一路上所哟试图靠近的幽灵都在瞬间被撕成两半，而后消失在空气当中。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小玉不吃这些东西的原因——完全没有营养。
顺着那个和小玉邪气相似的气息一直前行，其间有几次因为只是靠着大致的气息指引所以走到了死路又折回，总之浪费了一些事件之后，他们在几近古堡最高处的房间里看到了古堡的主人。
骑着高头大马，身穿坚固的铠甲，手中是厚重的盾牌和锋利的巨斧，无头的骑士正无声的注视着闯入自己领地的外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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