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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情仇一厢愿 家国两难事


  第二十五回情仇一厢愿家国两难事

  一

  对于曾经生活在旧世界埃里的精灵族来说,格鲁是个家喻户晓的名字,至今仍有很多年轻人将他视为精灵族的骄傲。但在新世界,格鲁这个名字经常和杀人王奇高以及毁灭日联系在了一起,很多人将旧世界的毁灭归咎于格鲁和奇高盲目的自尊心和荣誉感。

  精灵族和其它种族一样,对旧世界的毁灭有着深深的痛,终结日,他们都失去了家园,都失去了许多亲人,因此他们都不得不将格鲁这个名字深深埋藏心底,他们不仅要反思一个民族英雄的成长与毁灭,还有整个民族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精灵族有很多长寿智者,这些被称为精灵庭长老的智者是精灵族最可珍贵的财富,在精灵族拥有崇高的威望。他们熟悉埃里的历史,特别是埃里作为埃拉西亚的盟国,与这个骑士国家共存共荣、共同灭亡的那段历史。

  来到新世界,精灵族很快又团结在一起,为了种族的繁衍生息,他们都渴望有一个优秀的精灵王来领导这个新的精灵王国,新的精灵王不一定是个如格鲁般强大的英雄,但必须是个仁慈宽宏的人,一个聪慧的德努依或者一个机灵的森林箭手。

  新世界的确曾经有过一位强大的精灵战士,他曾是个家喻户晓的英雄,他率领精灵族开疆劈土,拥有可以和骑士国家派拉达相提并论的广大国土,使亚兰诺恩这个名字成为精灵族的骄傲。这个卓越的战略家曾经受到所有精灵战士的爱戴,精灵庭对他寄予厚望,认为他是第一任精灵王的最佳人选。直到一个浪子的出现,这一切发生了根本的改变,究竟是什么使英雄成为囚徒,浪子成为王者?

  精灵族的女人是最美丽的女性,她们拥有天使面容和魔鬼身材,大自然的精华哺育着她们。莎娜是精灵族百年一遇的美丽女性,她能使懒汉变得比蜜蜂还勤快,吝啬鬼变成慈善家,也能使智者变得愚昧,英雄变成骗子。

  本来包括她父亲格莱明将军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作为未来的精灵王哈克将军妻子的最佳人选,但是浪子艾文的出现使得事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莎娜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对于权势和财富没有太多的激情,但对于爱情,莎娜和所有的女人一样,有太多的幻想和渴望,太多的冲动和激情。浪子艾文是唯一能令她心跳不已的优秀男士,而艾文也像所有的男人一样,对她一见钟情。

  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挡得住已经燃烧的激情,格莱明也不能阻止他们的感情发展。不仅格莱明很快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个成熟干练的军事家哈克也对此心慌意乱,变得焦躁不已。

  对莎娜的追求与渴望使一朝一野的两个奇男子展开了一场殊死决战,战争波及亚兰诺恩的绝大部分领土,使得本来无所事事的精灵族经受了来到新世界后第一场战火的洗礼。

  战争持续一年之久,最终艾文的诚实令精灵庭的长老们信服,艾文在精灵庭的支持下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并从此囚禁了哈克将军。早已成为哈克妻子的莎娜在“真爱之镜”的感召下,破除了魔法蛊惑,回到艾文身边,有情人终成眷属。

  亚兰诺恩的第一场内战结束了,也迎来了第一位精灵王。战争中艾文从一个浪子成长为一个成熟宽宏的德努依大法师,成为精灵王的理想人选。艾文戴上精灵王的橡木王冠,接过了精灵王之弓,也面临着成为王者之后的第一个难题:如何处置战功卓著的哈克将军。

  不仅哈克将军在亚兰诺恩拥有众多的追随者,而且他来自一个神秘的精灵部落,这个部落一直守护着精灵族的圣地和秘密。艾文决定对哈克处以终身监禁,但人们担心万一哈克越狱成功,亚兰诺恩势必遭遇另一场更加惨烈的战争。

  十五年过去了,人们担心的事情并未发生,在艾文怀柔政策的感召下,原本追随哈克的许多叛民渐渐归顺,或者隐居在自己的世外桃源,长期以来一直相安无事。

  这些年来,亚兰诺恩大力开展海上贸易,国力日益强盛,虽然曾在猎人福地与派拉达王国有一些领土纷争,但精灵族与骑士族历史上大部分时间交好,终于通过协商达成了和平协议,战争并未升级。

  最近发生的一件事曾让艾文夫妇烦恼不已,竟然有人采取了针对他们女儿的绑架行动。他们本来想这可能是精灵族宿敌的作为,但精灵族整体上是比较温和的民族,不太会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这宗最终归结于海上的绑架计划决不是因为垂涎于诺娅的美貌,应该是针对整个亚兰诺恩罪恶计划的一个环节。可惜虽然捉到了肇事凶手,其幕后元凶仍未露出真容。就在艾文准备对洛斯进行进一步审问时,诺娅又被高泽斯挟为人质。艾文被迫将洛斯交出,换回诺娅。本来艾文以为高泽斯可能就是那个幕后元凶,但他虽然没认出高泽斯的真面目,单凭直觉,也觉得这是两回事。不过高泽斯派遣密探进入亚兰诺恩,也是善者不来。

  光明之手虽然也采取过针对亚兰诺恩的袭击行动,但艾文对他们有一些的了解,光明之手中的大部分人都是穷苦人出身,秉性善良,不会做这种阴险勾当。艾文也想到了艾丁公爵和拜火教,但艾丁公爵是在亚兰诺恩的扶持下发展起来的,与亚兰诺恩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艾文实想不出艾丁这么做的意义所在,他虽与精灵庭关系密切,也只限于经济利益而已,精灵庭长老不会在他公然与亚兰诺恩作对时还站在他那边。

  正在艾文夫妇为此事伤神时,另一件更加令人伤神的事情发生了。侍卫官格林带来一个惊人的消息:哈克在狱中被人杀害了。

  哈克被囚禁在一个秘密看守点,四周岗哨林立,有大批狮鹫、驯兽看守,任何人都不能轻而易举地进入看押哈克的地下室。何况哈克本身是个身经百战的将军,虽被囚禁多年,仍没有人能将他无声无息地杀死。

  艾文赶到秘密监狱,精灵庭的几位长老已闻讯而来。艾文询问情况,在此守护的狮鹫和驯兽都没有任何察觉,哨塔上的精灵射手也未发现任何异常。艾文一行进入地下室,守卫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中了很厉害的迷药,并未发生打斗。

  监室的门已打开,哈克盘膝靠在墙角,胸口中剑,鲜血已经凝固。

  从情形来看,似有人以潜行能力进入密室,以迷药迷昏看守和哈克,凶手杀人后逃窜。现场未流下多少蛛丝马迹。

  精灵庭长老通过对迷药的分析,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这种迷药的主要成分是魔鬼花。

  艾文夫妇对魔鬼花并不陌生,当年哈克以魔鬼花迷住了莎娜的心智,令莎娜心甘情愿地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他一起踏进了婚姻的殿堂。这是一种很难被人察觉的迷魂药。现在哈克也丧生于魔鬼花之下,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可这不仅仅是哈克的报应,艾文夫妇同样面临这个令人困惑的难题。如果一直查不出凶手,艾文夫妇势必要背上这黑锅,没有人有理由费尽心机杀一个被囚禁了十五年的犯人。

  精灵庭认为有必要公布此事,同时也应派人将哈克的死讯通报给哈克的族人,那个住在亚述冰原上的神秘种族。精灵族来到新世界之初,就得到了这个世世代代驻守冰原的精灵族的帮助,哈克是他们中的矫矫者。

  莎娜对哈克的死感到无比不安,虽然她并不爱这个人,但这个人的如此下场确与自己有关,而且,她和这个人的关系并没有因为他的被俘而就此结束。当年莎娜回到艾文身边后不久,发现自己已经怀上了哈克的孩子。不久这个孩子降生了,是个可爱的男孩。艾文和莎娜一样很疼爱这个孩子,就在这个孩子刚刚满月的时候,却被一个神秘人劫走了。诺娅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诺娅失踪的时候,夫妻二人并没有想到她会被劫到海上,而以为是那个劫走男孩的神秘人的第二次行动。

  艾文觉得在哈克之死这个问题上有必要听取精灵庭长老的意见,毕竟自己问心无愧,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但派谁去向冰原上的哈克族人通报消息呢?由于那场内战的缘故,精灵庭与冰原上的精灵族没有了联系,毕竟那场内战的原因很难启齿,无论怎样解释,亚述精灵都很难接受这些理由,他们想到的是过河拆桥,完成了亚兰诺恩的统一大业,精灵庭已用不着哈克这个外人了。

  看着忧心忡忡的父母,诺娅鼓足勇气,提出愿意作为使者,去亚述冰原通报消息。莎娜心中虽一百二十个不愿意,但诺娅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一方面诺娅的身份足以表达诚意,另一方面她只是个孩子,对方纵有不满也不会迁怒与她。

  艾文考虑再三,决定派诺娅前往。

  森林中虽然鸟兽众多,却不是多大问题,不过茂密的丛林基本无路可循,旅途上的辛苦是意料之中的。

  艾文命侍卫长格林领数十名禁卫军同行,为了便于侦察和通讯,艾文将心爱的猎鹰微风让诺娅带上。微风是莎娜送给艾文的定情信物,莎娜用爱心哺育出这个可爱的小生命,教会了它侦察和通风报信的能力,它陪伴艾文在寂寞森林中渡过了许多艰难困苦的时光,现在它已是一只成年雄鹰,是亚兰诺恩森林中人尽皆知的英雄之鹰。

  二

  诺娅带上精灵庭的信函告别了父母,前往北方冰原。一行人到达位于森林边缘的最后一座城市哈克马诺时已经是中秋时节。

  哈克马诺曾经是哈克的居城,哈克和莎娜在这里举行了盛大的婚礼,不久哈克将新娘留在了这里,前往南方征讨未归顺的精灵族部落。艾文逃过了哈克设置的死亡陷阱,在白虎盟的帮助下夺取该城,将哈克及其追随者阻击在南方沿海地区,哈克从此再也没有能回到这里。这个曾经是亚兰诺恩中部最繁华的城市逐渐失去了往日的繁荣景象,成为森林中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当诺娅一行来到时,这里再次成为一个热闹的地方,重新成为亚兰诺恩关注的焦点地区。哈克的死讯比诺娅一行来得更快,哈克马诺周边森林中哈克的许多旧部群情汹涌,越聚越多,大有一举攻占哈克马诺之势。城主罗依德十分紧张,建议诺娅一行在被认出来之前趁早离开。

  诺娅当然不能就此返回首都,只好马不停蹄地进入无路可循的茂密森林中,继续履行自己的使命。

  此时多雨季节,诺娅一行行程艰难,大部分时间只能乘独木舟溯流而上,缓缓接近冰原南麓。

  格林也没有到过冰原地区,只能根据精灵庭长老提供的地形示意图辨识方向,眼见河流水温渐低,河道渐窄,已逐步接近源头。

  河流落差渐大,独木舟已难上行,众人弃舟登岸,沿沟谷攀行。如此行了数日,水流渐浅,露出石块嶙峋的谷底,水流中偶有冰雪,寒冷刺骨,冰原已在眼前。

  溪流尽于密林荆棘之中,陡峭山脊环抱着数个山包,丛林茂密,已无路可循。依地势,若能攀越挡在面前的这座山脊,便能到达冰原之上。

  格林命大家选地势开阔处安营,分头搜索路径。

  众人在谷中搜索,荆棘丛生,行动困难,收获甚微。

  这一日,众人刚却甲休息,猎鹰微风忽然惊起,直向高空飞去。众人惊觉林中动静,已发现四周树梢上到处是一身迷彩的精灵射手,各引弓箭,将众人团团围住。众人初始惊悸,待认清精灵射手面目,反倒安下心来。也许他们正是此行想要寻找的哈克族人,不管他们是否有敌意,他们主动出现,总好过费心费力地四处寻找。

  诺娅也已猜到对方身份,便道:“我们是精灵庭派来的使者,要见你们长老。”

  一位身量高挑的绿衣精灵道:“可以,不过只许你一个人前往,其他人到此为止,快滚回去吧。”

  格林听他出言不逊,不由变色,此行虽不指望他们会怎样客气,却也不堪被辱,随行护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虽然不慎被围并不惊慌,悄悄收拾行装,暗暗戒备。

  不等格林发话,诺娅道:“我们奉命前来报信,请你们放尊重点。”

  绿衣首领表情木然,左手一挥,树上箭手纷纷发箭,护卫们急忙格挡,无奈对手箭法十分精妙,一轮弓箭过后,除诺娅和格林之外其他人纷纷中箭,委顿在地。

  格林大惊,没想到对手如此厉害,更不知他们留下诺娅是何居心,正欲挺剑而上,诺娅忙道:“你们为什么这么不讲道理?你们是不是哈克族人?我要见你们长老。”

  绿衣人道:“你会见到的。叫你的手下安分些,不然全都晕了,一起喂了野兽。”

  格林闻言一惊,心知同伴全部中了眩晕箭,有一阵子不能恢复,若自己也晕了,大家就没人照顾,对方并未攻击要害,算是手下留情了,便按捺住怒火,等诺娅发话。

  诺娅本极聪明,心知眼前局面实质上由不得己方作主,何不大方些,便由着他们,免得大家受苦,道:“好,我跟你们去,你帮我的同伴们解毒。”

  绿衣人道:“他们晕一个时辰自然便醒,告诉他们莫要跟来,否则杀无赦,”边说边从衣袖中取出一只黑色手帕,递给诺娅,“把自己眼睛蒙上,不想晕的话就不要偷看。”

  诺娅气苦,心道自己一行人的行踪早在他们监视之下,连黑眼罩都准备好了。没想到哈克族人对精灵庭的敌意如此之深,这趟苦差事不要又像上次被绑到海上一样,一逗留就是大半年,却也没甚主意,只得对格林道:“你们不用担心我,他们要是两三天还不放我,你们就回去报告我爸爸,不用在这里耽搁。我不会有事的。”便将自己眼睛蒙上。

  绿衣人牵住诺娅手臂,足不点地地穿行于林间,诺娅只觉得身体一轻,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一路急奔,不能稍止。其余精灵射手按弓监视格林,一面悄然退出。待众人完全消失在丛林中,格林顿时委顿在地,心中叫苦不跌。

  绿衣人不仅路径很熟,轻身工夫也极了得,诺娅在他牵引之下并不磕磕碰碰,像顺流而下的一叶轻舟,只需轻轻牵引,便十分灵动地在林中穿行。不一会儿,诺娅觉得眼前更黑、耳畔一静,心知已进入一个山洞,一路拾阶而上,速度略慢下来。

  如此行了约莫一个多时辰,迎面吹来阵阵寒风,诺娅不由自主地直打寒噤。

  诺娅已是极不耐烦,十分气闷,正想发作,蓦觉眼前一亮,已经奔出洞外,倏然止步,更觉得寒冷异常。

  绿衣人伸手解开诺娅眼前黑布,诺娅揉了揉眼睛,睁眼观看,不由大吃一惊!

  眼前是白雪皑皑的一片冰原,一望无际,左边不远处是一个硕大冰湖,雪水滑落陡峭冰崖之下,在夺目耀眼的冰棱残雪之间形成一片冰瀑,冰瀑两边是郁郁葱葱的绿色山林。蓝天白云飘浮在湖面,偶有玄鸟在湖光云天、葱浓山色之间掠过,令诺娅浑忘了寒冷,不住地啧啧称奇。

  诺娅推测时间,此时应该是傍晚时分,可虽看不见太阳,天空却湛蓝明亮,东南方隐约已见星光。诺娅只顾欣赏雪原美景,浑忘了俘虏身份,绿衣人却不催促,任她俏立于冰雪之中。

  诺娅觉得饥寒,方醒悟过来,却见绿衣人和一排精灵射手木头一样监视着她。对于这些精灵来说,冰原没什么值得如此出神的,可诺娅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就这么呆呆站立,正觉得奇怪,远处奔来一群驯兽,却是一些通体雪白的独角兽,其中一只拉着一辆雪橇。

  诺娅惊讶得合不拢嘴,她只听说过原始森林中有独角兽这种圣兽,却没想到此刻竟已亲眼看到。

  绿衣人让诺娅坐上雪橇,其他人各自骑上一匹驯兽,朝雪原中央快速奔去。

  行不多久,雪原上稀疏的林木中出现一座巨大木寨,诺娅终于舒了一口气,一连数十天的长途跋涉总算到达了目的地。

  绿衣人将诺娅领进一间木屋,嘱她不许乱跑,便自行离开。此时诺娅早已饥寒交迫,见木屋内生着炭火,火盆上一只小铜壶正冒着热气,急忙向火取暖,见木桌上有只木杯,便取过来倒些热水喝,热水下肚,顿时舒服许多,驱出寒气,不由连连作噎。

  不一会,一个相貌姣好的精灵女子端来晚餐,放到桌上,诺娅正想与她攀谈,少女却一言不发地径直离开。诺娅虽受冷落,却见晚餐倒也丰盛,半只蜜汁烤雪鸡,一壶热气腾腾的鹿奶,两只精细雪白的馒头,却还有一盘鲜蔬,不知是何名称。

  多日来诺娅风尘劳顿,从没有安心吃顿美食,此时不免食欲大振,风卷残云般地扫荡一空,实是从未一餐吃下这许多食物,一半的原因是觉得被主人冷落了,便不甘心替他们省些食物。

  吃饱喝足,顿觉得身体懒洋洋的,想要找人说话,推门一看,天色已晚,屋外寒气甚重,只得作罢。那送饭少女仍不答理,收拾完餐桌便自行离去。诺娅无奈,偏又累得厉害,便和衣而卧,一觉醒来,早已天光大亮。

  诺娅洗簌毕,吃了送来的早餐,便出屋张望,却见寨子里只有一些精灵妇女各自忙忙碌碌,大约听了嘱咐,个个对她不理不睬。诺娅甚觉气闷,心道和你们这些女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不答理便不答理罢,却偏偏找不到那个带自己来的绿衣人。

  寨子里的男人大概总是要等到诺娅休息以后才采猎归来,却在她早晨醒来之前又都离开了寨子。这些勤劳的精灵,忙得连客人都没空关照,诺娅不由闷闷不乐。一连几天,日日如此,诺娅便是有心晚点睡也不能够,吃饱饭便会懒洋洋地提不起精神来,头一挨枕头便沉沉睡去。

  诺娅修习自然魔法已久,对草药学知之甚多,略一思量,心道这晚餐饮食中必有些蹊跷,八成放了什么自己看不懂的催眠药物,以至于磕睡来得像阿坎的钟表一样准时。每天菜谱都不一样,但都会有一壶热奶,问题八成出在奶上。诺娅心中有了计较,便忍住热奶诱惑,将它悄悄倒掉,果然夜里睡得清醒多了。索性将计就计,半夜起来偷偷观察一番,看他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大约连日来受了药物催眠的作用,没喝热奶反而难以入睡,好不容易挨到夜半,便悄悄穿上衣服,推门而出。

  天空星光灿烂,特别耀眼,亮过亚兰诺恩的月色,空气中弥散着不知名的花香。木寨内一排排木屋,虽不是整齐排列,但错落有致,布局别致。几乎所有的木屋都已关灯息火,没有半点动静,却有一间较大木屋仍有些光亮。那是一间神祠,白天往往空无一人,不知为何,半夜反而上灯。

  诺娅悄悄走过去,依门缝向内偷瞧,却见屋内香火缭绕。这里面供奉的神祗乃是一尊树木之神,诺娅虽不识是何神灵,但精灵族这样的供奉也还常见。此刻见香案前一面蒲团上正坐着一位须眉皆白的老精灵。诺娅一惊,心道如果这个老精灵正在做冥想功课,那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已落入他眼中。不过自己也没做什么坏事,也无须怕他,便蹑手蹑脚地想要走开,却听见屋内传来柔和的声音:“客人深夜无眠,便进来坐坐吧。”

  诺娅数日里无人答话,也正气闷,心道便和你聊几句又有何妨。于是嘴里嘟囔几声,便推门而入。

  老精灵增开双眼,眼睛星星一样明亮。精灵族生活在森林之中,狩猎全靠耳聪目明,修长的耳廓是精灵族的招牌,诺娅的耳轮本也细腻精致,但老人的这双湛蓝透明的眼睛神光充足,诺娅便自愧不如了。

  老人示意诺娅在一只小蒲团上坐下,微笑道:“小朋友半夜无眠,何事困扰?”

  诺娅眨了眨眼,心说你是明知故问,却道:“我很口渴,想找些水喝。”今晚没有喝热奶,此时的确有些干渴。

  老者笑道:“他们没有给你送鹿奶吗?深更半夜却倒哪里找水喝?”

  诺娅忿忿道:“你怎么不喝鹿奶呀?喝得人睡得像死猪似的。”

  老者笑道:“你长途跋涉,体能透支严重,多睡觉有助于尽快恢复,这里气候高寒,空气稀薄,不适应的话容易生病,因此不能到处乱跑。”

  诺娅略想了想,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自己作为使者,无人问津也就罢了,却不许随从跟随,弄得自己进退无据,便道:“照你这么说,倒有几分好心,不过我是奉了精灵庭的命令来这里报信的,你们为什么不理不睬,反而不让我的随从跟来。”

  老者道:“这里本不许外人进入,这却有些缘故,并不是针对你的随从定的新规矩。你报的却是什么消息?”

  诺娅想了想道:“我就告诉你吧。你们有个族人叫哈克,已经被囚禁了十几年,可是一个多月前忽然被人杀死在监狱里。我是奉命来报信的,很多事情我也不大清楚。”

  老者白眉微扬,道:“就是这事吗?这事我们早已知道了。却还有没有别的情况,像哈克最近是否有什么动静等等。”

  诺娅道:“没有别的事情了,精灵庭还没查出是谁做的。哈克已经死了,当然不会有什么动静了。”

  老者道:“我是说哈克生前最后的日子里有没有什么动静。”

  诺娅道:“噢,没有听到什么,莫非你们知道什么吗?”

  老者道:“我们远在天边,哪里知道亚兰诺恩的事情。既然你们一无所知,又来报的什么信呢?人死不能复生,死者已矣,你们准备如何对待生者呢?”

  诺娅莫名其妙,讶异得眼睛睁得大大的,道:“什么生者?还有别的囚犯吗?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呀。”

  老者叹息道:“看来你在路上耽误久了,最近发生的事情还不如我们知道得多。这样吧,你先去歇歇吧,待事情有了结果便会告诉你。你且安心住下,没有人会伤害你的。”

  诺娅冰雪聪明,心知必有故事,忙问道:“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怎么一无所知呢?老爷爷,你行行好,把事情告诉我吧。啊!我知道了,你们将我当作人质了,是不是要拿我去换你们的什么人?我可跟你说,要是坏人我是决不换的。”她惯做人质,故有此猜测,倒的确猜个正着。

  老者白眉掀动,道:“好聪明的小姑娘,可我们也不十分清楚目前情况。大致情况是哈克死后,在哈克马诺附近聚集了许多他生前的追随者,其中有他的亲人。我们不知其中因果,希望万一他们被你父亲打败,能够为哈克留条血脉下来。你说哈克的后人会不会是坏人呢?”

  诺娅连连点头,哈克马诺的事情她其实略知一二,不过没想到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竟已愈演愈烈,而其中竟有哈克的后人参与。诺娅并不知道哈克与母亲曾有一点骨血留下,自然以为哈克在族人中定有妻室,而老者以为诺娅或者听说过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因此不便点破。其实老者虽然知道哈克的这个孩子,却未能确信哈克马诺的事情是否与这孩子有关,毕竟老者已有几年时间没见到这孩子。但老者对哈克之囚一直于心不安,当然不愿意让哈克之子也饱尝铁窗生涯,希望不得已时便用诺娅将那孩子换回,虽然这种行为大违老者本性,但诺娅兄妹二人间的这种交易也是不违人道的,老者只希望诺娅莫要急躁,待事情平息之后再作计较。

  诺娅小脑袋略一动作,便产生了一个想法,道:“你想哈克的死会不会与他的后人有关,他的后人为了起兵造反,所以害了哈克。你说呢?如果是那样,我可不能和这种人换来换去,精灵庭就算放了他,我也决不离开这里,让他们白吃亏,下次再抓到他就再也不会放他了。”

  老者慧眼含泪,诺娅能想到的事情他如何想不到,不过无论如何不能作此假设。此时见诺娅虽然一脸孩子气,倒十分惹人怜爱,从孩子反观她的父母,必定不会是奸险之辈,何况老人早对艾文进行过深入细致的调查,可说比绝大多数人都要更了解艾文这个人。老者道:“那我们就一起来看看结果会是个什么样子,你对哈克的孩子一点也不了解吗?我却知道一些,他不会是这样一个人。”

  诺娅道:“那会是谁杀了哈克呢?别人没有理由做这种事情啊,对他有什么好处呢?我想不出理由。”

  老者微笑道:“那就一起看个水落石出,你就在这里安心做我们的客人。好吧,你先回去休息吧。”

  诺娅眨眨眼睛,心道我这个人质是做定了,找机会定问问哈克的妻子在哪,那便有机会弄清楚他的孩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便告辞老者,返回自己的小木屋。

  诺娅回到木屋,刚刚睡下,蓦然想起一件事,刚才老者问她哈克死亡前后有何特异之事时,却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哈克死之前已经中了魔鬼花的迷药,这个重要情报早已写在精灵庭给哈克族人的信里,信已被那个绿衣人拿去,诺娅一时忘了这个茬,现在想起,觉得老者如果知道魔鬼花之事,十之八九可以确定哈克之死实与哈克之子有关。诺娅几乎要立刻起身去告诉老者,想了又想,心道明天再说吧,既然已识破了饮食中的催眠药,他们应该不会再故伎重施了吧。

  次日一早,诺娅急忙起身,洗漱完毕,直奔神祠,却见老者并未出门,正领着猎人们做出行前的祷告。诺娅见那个绿衣人也在队列之中,知道这个人很凶,便不敢声张,悄悄站在一旁。

  老者祈祷完毕,转过身来,看见诺娅,笑道:“小姑娘起这么大早,有什么要紧事吗?”

  诺娅忙道:“精灵庭有一封给你的信,给这个人拿去了,你看到了吗?”她气呼呼地手指绿衣人,心道要是没交出来你就死定了。

  老者笑道:“就这件事吗?那信我已经看了。还有别的事吗?”

  诺娅诧异道:“你难道没看见信上说哈克在死之前中了魔鬼花的毒吗?那种毒只有你们这里才有的呀!除了哈克家的人,谁会用这种下三滥的迷药呢?”诺娅熟思已久,便毫不顾忌地一股脑儿说了出来,至于她母亲曾被这种药迷过之事她却一无所知。

  老者颜色尚好,两边的众精灵个个对她怒目而视,显得十分气愤。老者交代众人出猎,众精灵愤愤而去。

  诺娅觉出异样,心里也自发慌,心道我又没说谎话,你们凶什么?此时注目老者,老者温言道:“我们已不是第一次听说魔鬼花这个名字了,应该说一共听过两次了,但每次都与哈克有关,而我们连见都没见过这种药,却怎会成了我们的特产呢?据精灵庭的长老们说,这魔鬼花的药性神乎其神,哎,你见过能令人终日像做梦一样,分不清是是非非,爱恨情仇的药物吗?我等修炼自然魔法,最精通的便是草药学的知识,从未有人见过的草药如何能轻信于人呢?精灵庭的长老们都不是妄言之人,但不能出了什么事便往魔鬼花上一推了之,起码要拿出有力的证据才能取信于人啊。不然的话,我怎么可能说服我的族人呢。”

  诺娅奇道:“我并没有说什么整天像做梦,只是说让他昏迷不醒,怎会没有这种草药呢?”

  老者哑然,心知诺娅对她母亲曾经的遭遇确无所知,这倒不易解释了。当年精灵庭将战争责任一起推到哈克身上,说哈克用一种叫魔鬼花的迷药迷住了莎娜的本性,其行为本质比诱拐妇女还要恶劣。当年哈克的族人得知精灵庭作出如此判断,都感到欺人太甚。明明莎娜见异思迁,艾文强者为王,也就罢了,还要将哈克一损再损,现在人已死了,还是死在魔鬼花上,难道他自己闲得无聊,弄些魔鬼花自己尝尝,等着别人来杀他吗?

  老者苦笑道:“相似的药物确有,但魔鬼花却无人见过,甚至魔鬼花之名也是精灵庭的长老们自己暂定的,究竟是何属性也没说清楚。我的族人这些年更是四处打探这种药物,却无人找到或听到过。你刚才说魔鬼花只有我们这里才有,我的族人自然都生气了,明明是你们弄出来的东西,却说是我们的专长,是不是有些蛮不讲理了?”

  诺娅哑然,她自然更没有见过魔鬼花这种东西,但自幼对父母的话深信不疑,何况精灵庭的长老们也这么说,大家扯谎有什么意思呢?不过老者的话也很有道理,世世代代没曾见过,又没有真凭实据,怎么能轻易相信呢?原以为只需传个话就谁都信了,没想到这里人已将自己当成了说谎者的帮凶了。这倒是十分令人头疼。

  诺娅道:“那要是谁都不相信谁,那该怎么办呢?你说的哈克的家人,那他妻子在这里吗?他妻子该没有参加这次造反吧。”

  老者无言以对,道:“你叫诺娅,这个名字很好听,你妈妈叫莎娜,对吧。噢,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叫狄尔加文。这件事我们没必要凭空猜测了,事情总会有个水落石出。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哈克马诺的战斗进行得怎么样了,如果愈演愈烈,那就很麻烦了。”

  诺娅心道父亲平灭那伙叛军易如反掌,倒是要想打到这里来有些不容易。他们只需派人守住洞口,父亲的部队根本找不到上来的路,这仗没法打。

  狄尔加文注视着诺娅,温言道:“告诉我实话,你在这里想家吗?”

  诺娅一愣,还一直没空想家,摇头道:“没有呀,我才来几天,事情还没办完呢,想家有什么用?再说啦,哈克马诺在打仗,我也不一定过得去呀,还是住在这里比较安全些。”

  狄尔加文笑道:“那么就委屈你多住些天,不过有些话在我的族人面前要谨慎一些,免得他们跟你见外,如果他们有什么对你不敬的地方,你只管告诉我,我来帮你出气,好不好呢?”

  诺娅忙道:“好呀,不过你要教我魔法,我可不能耽搁了,等学到抵制死灵,我还要去沙漠走一趟。”她这么一本正经,狄尔加文顿时放下心来,指点魔法无妨,不想家就好。

  三

  诺娅一直安心跟着老人学习魔法,倒也不提想家。这冰原上的环境虽然寒冷,空气稀薄,却是修炼冥想能力的好地方。在古老的魔法体系中,人们认为世界起初只有水和一种叫以太的媒质存在,分属于星云界和暗黑界,而冥想能力就是透过以太这种媒质使精神达至遥远,后来星云界和暗黑界融合到一起,出现了风、火和土等元素,使得以太的浓度大幅下降,冥想能力的修炼困难起来。这冰原上风、火、水、土的力量都已下降到很低,因此成为修炼冥想能力的最好场所。诺娅本极聪明,此时又心无挂碍,果然进步神速。

  狄尔加文的草药学知识极为丰富,是诺娅平生仅见,诺娅认真学习,大为受用。不过学得越多,心中的困惑也越多起来,在狄尔加文的药典里,的确没有魔鬼花这种东西,既然连他都不知道,别人有何神通能找到这种连传说中也没有过的草药呢?而且在与狄尔加文的族人相处的过程中,也觉得他们其实很友善,虽然对自己冷冰冰的,到底不曾怠慢,则作为他们族人的哈克似乎也不应该是个大奸巨恶之人。

  诺娅极是乖巧,既然成年人对她有些成见,便和小孩子们一起玩,儿童们本已对这个外面来的姐姐充满好奇,很快便和她玩得火热。精灵们见诺娅其实一派天真,璞玉未雕,渐渐收敛了敌意,便也和她打打招呼,应酬几句。

  如此匆匆过了一个月,诺娅觉得很自在,这里天高气爽,无忧无虑,何必想家呢?其实在她这个年纪本是很容易想家的,上次被虏到海外,便不住地想家,奈何敌人不会让她回来,她很乖巧,心知想也没有,便按捺住性子。有了上次的经历,这次当然并不觉得厌烦,何况这里的人和海上的强盗根本不是一回事。倒是狄尔加文有些过意不去了,不断旁敲侧击地问她是否想家。诺娅虽说不想家,但狄尔加文却有些困惑。一方面哈克马诺的战况十分僵持,不像预想的那样很快便有结果,难到将人家一直留着?另一方面精灵王艾文也无动静。照理诺娅的随从原路返回亚兰诺恩,马不停蹄的话也该赶回来了,若能和艾文有个协定,让他将被俘族人交由双方协商处理,便可有些回旋余地。狄尔加文知道目前在哈克马诺集结的队伍大多是上次战败后隐居森林各地的族人。

  精灵庭立国之初,一则地形不熟,二则无可用之将,因此派人来到冰原,肯请狄尔加文相助。狄尔加文便派自己的亲侄儿哈克和一些族人下山相助。本来一切进行得很顺利,直到出现了那出双龙戏凤的丑剧,情况便急转直下。哈克被俘,许多族人战死,不甘失败的族人便返回冰原,央求狄尔加文出手搭救哈克。狄尔加文经多方明察暗访,知道事出有因,虽然未必如精灵庭所说哈克用了什么迷药,但当时哈克大权在握,横刀夺爱、陷害艾文此事属实,艾文得了精灵王之位,将哈克囚禁,却未杀害,这种处置方式老人尚能接受,便约束族人,不令生事,多造杀孽。但精灵族是自尊心很强的民族,许多战败者无颜回到冰原,便各自隐居在森林中。狄尔加文一直在努力将他们找回,却仍有许多流落在外。狄尔加文费尽心机找不到的族人,却似乎毫不费力地便聚到了哈克马诺的战场上。

  狄尔加文更担心的是冬季已经来临,数场大雪之后便会封闭山林,那时诺娅便想回家也不能够了。狄尔加文并不反感诺娅留下来过年,但时间越久,精灵王必然误会更深,却如何是好?有心让族人送她返回,但哈克马诺战火正燃,万一有个闪失,反倒落下麻烦。

  诺娅自顺利学会抵制死灵的法术,便一心盘算着和凯恩的沙漠双fei之旅,想到甜蜜处,便不由自主地哼起小调,快活得像只笼中鸟。

  她蹦蹦跳跳地来找狄尔加文,却不知狄尔加文正为她这只虽容易养活,却无力单飞的菜鸟而发愁。

  此时诺娅已从精灵们口中得知狄尔加文乃是部落中硕果仅存的驯凰者,凤凰是森林真正的王者,百鸟朝凤,群鸟一向是以凤为王的。诺娅一心想看看老人施展驯凰术,便悄悄坐到老人身边。

  狄尔加文仍是一如既往地与她寒暄几句¡道:“想家吗?”

  岂料诺娅用力地点点头,夸张地回答道:“嗯,非常想家。”

  狄尔加文一愣,说想家就想家,倒符合孩子脾气,不过看样子心里在转什么鬼主意,便道:“哦,那你怎么回得去呢?”

  诺娅笑道:“我想要是有一只比狮鹫还要大的鸟,我骑上去飞回家一趟,省得妈妈想我。过几天我又飞回来。你说这个办法好不好呢?大家都说你会驯养凤凰,为什么不弄几只凤凰出来玩玩呢?”

  狄尔加文微笑道:“你这个主意的确好,不过你知道凤凰从哪里来的吗?”

  诺娅眨巴着眼,道:“是不是像小鸟一样从鸟蛋里孵化出来的呢?”

  狄尔加文道:“世上并没有凤凰蛋,俗话说游龙戏凤,这凤凰都是雌性的。俗话又说乘龙引凤,这金龙和金凤都通人性,的确可以骑得。金龙金凤都是我们精灵族的圣兽圣鸟,可都没有出现在新世界。金龙消失是因为金龙皇后被魔鬼害死了,而金凤不曾出现是我们的召唤能力还不够。金凤不像其他鸟类,它不是由蛋孵化而来的,而是通过涅磐术召唤而来的。”

  诺娅忙道:“这么说你也弄不出凤凰来吗?可大家都说你会驯凰术呀。”

  狄尔加文道:“我的确懂得驯凰术,但没有凤凰驯什么呢?这涅磐心法对冥想能力要求很高,凤凰是施术者灵力驱役下的火的精灵,冥想能力不够是不行的。”

  诺娅失望道:“如果连你都说冥想能力不够,那别人不是更加没戏了。我看我是回不了家了。”

  狄尔加文温言道:“不用着急,我想你父亲很快便会派人来接你,耐心住几天吧。”

  诺娅其实并不想家,不过惦记着和凯恩的沙漠之行,忽想起沙漠之行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反自然能力,而获取这种能力的目的是为了开启自然密塔,可连自然密塔在哪还一无所知,急忙道:“哎,我有一个非常好的办法,你不是说冥想能力不够吗?我想只要我们能开启自然密塔,那样我们的能力就一定够了!我爸爸说奈克罗斯的招魂术进步很快,就是死亡密塔已经开启的缘故。可你知道自然密塔在哪里吗?”

  狄尔加文微笑道:“密塔为诸神封禁,不是寻常人能够开启的,奈克罗斯死亡密塔的开启是由于种种机缘巧合,而且就目前情形来看,对谁都是有害无益。自然密塔当然封禁着强大的自然力量,不仅无法开启,而且过于强大的自然力量对自然来说也未必是什么好事。自然的演化在于循序渐进,和谐相依,人为的拔苗助长终归有害。我们不能为了增强自身的魔法能力就去做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

  诺雅好奇道:“照你这么说,如果自然密塔是鸡的话,那它在下什么蛋吗?”

  狄尔加文笑道:“我虽不知它在下什么蛋,却知道它之所以包含着强大的自然力量那也不是凭空来而的。它的能力当是不断吸收天地间的自然力量、长期积蓄而来的。如果令它将能力释放出来,它会不会从此失去吸收自然力量的能力呢?”

  诺雅道:“噢,这么说它是一只正在长大的鸡喽,它会一直长大吗?什么时候才能下蛋呢?它的蛋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狄尔加文不过以杀鸡取卵做个比喻,诺雅却打破沙锅问到底,穷追不舍,当真让人无法作答。自然密塔的事情狄尔加文当然知道,但它还关联着精灵族的另一个秘密,因此无法多说,此时只得道:“这样吧,你既然想家,让我想想办法,过几天便给你答复,终归让你尽快回家就是。你且耐心再住几日。”

  诺雅无奈,只得暂且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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