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扬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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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

　　填鸭式的间谍技术教学结束了，李贤觉得自己肚子中的货全都给了陈潜夫，最后只得嘱咐其自己要善于思考融会贯通云云，又让陈潜夫记下了联系的方式和符号，准备了妥当。

　　第二日清晨，南京城门到时候也不开门，街上锦衣卫四处搜寻，全城大索。

　　就在百姓商家以为前些日子的兵变又要再来一回，正在惴惴不安的时候，官府出了告示——重犯从诏狱脱逃。这种行为结结实实的打了南京锦衣卫的脸，所以才如此大张旗鼓的搜索，告示上说，重犯姓陈名潜夫，字玄倩。原河南道监察御史，马士英在位的时候被下狱了，最近不知怎么的就逃了出去。告示上还说，南京城只要发现线索的人就有重赏，收留他的人全家同罪连坐，锦衣卫已经派出人马前去浙江陈潜夫的丈人家搜捕去了，要是陈大人还有良心，就投案自首，官府就不追究此次越狱之罪之类的大家都不信的话。

　　觉得不关自己什么事之后，现在街角巷尾都在议论，这位陈大人是怎么逃出去的，什么收买说，假死说……之后的很多天里，京城中很多茶馆花船上还在津津乐道。

　　*****

　　天刚刚亮，饭食用过之后，迎着寒风，清军军卒出营，江南的湿冷让黑压压的一片人马站立不定，军官门不住喝骂整顿，成军阵后，向城北派出大军监视哨位，洪承畴亲提一万人马攻击扬州城西大营。

　　昨夜集合众位将领的思谋，众人都觉得扬州这边乌龟壳一个，清军就是都耗在这里也可能会没有结果，一直争执不休的众位绿营悍将和满洲太君罕见的一致的表示，最后洪承畴大帅提议的绕过扬州会是个很有利的方案。

　　集中甲胄，打次硬仗，然后主力监视扬州，偏师继续南下分兵劫掠才是要务。

　　洪承畴知道自己这次不是来占地盘的，淮安，那边的海州还没拿下，归德南边的凤阳也有小十万的明军在侧，这次的行动就是打草谷来的。

　　南下镇江还有一个好处，多月前，细作传来镇江的情报表示镇江这边实行了一种新的政策，在这种政策下地主缙绅的利益受到了极大的损害，现在清军过来虽然有点迟缓，但是仍然会有仇视新政利益群体的漏网之鱼可以给清军带路，这会极大的改善请军的粮草负重和有相当大可能性完成紫禁城交给的任务。就是在江南的乡村搜刮出的油水，也会超出现在北方县城中搜刮出来的油水，毕竟江南之富裕，是有明三百年以来人所共知的，除了豫亲王南下到扬州外，其余地区也没受战乱波及的多大影响。

　　明军城西大营是个水陆营地，运河的这边靠岸的小半被打上木桩，挖了引水渠环绕整个营地，钉上木栅栏，收以铁索，回护着几艘快船。西营阵地前根本不能跑马，一格一格的小坑伴随着拒马延伸到半里之外。

　　由于担心夜间清军袭城，城中抽调了一部分城西和城北大营的军卒来协防，导致现在城西水营发现主攻方向是自己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营内包括水手民夫在内兵马只有八千。

　　城西大营指挥吴松德是个新人部将，从来没有单独当过一方指挥，毫无经验的他有点忙乱，一边采取了最保守的战法，一边急忙向城中发出告急信，但是肉眼可见出了大营的信使被清军骑卒劫杀了上来，随即没入了人浪之中，也不知道有没有冲出去。

　　步兵的冲击是联合着几艘火船的冲击一起开始的。

　　震慑天际的狂呼叫嚣中，双方的箭雨如同不要钱一样拼命的挥洒给对方，相互期冀给对方杀伤，消耗掉对方的有生力量。

　　然后便是双方短兵相接，清军跨过一丈宽的水渠，隔着栅栏和明军短兵相接。

　　幸好长矛够多，甲胄也够，明军长矛兵身穿两重甲胄，直接就坐在栅栏内侧对着栅栏狂捅，也不顾前面是空气还是人，反正闭着眼睛就扎了前去，相对的清军有点吃亏，既要翻越栅栏，又要躲避长矛的穿刺，相当优秀的军卒无奈留在了栅栏之中。

　　转眼间清军前锋的攻击变得稀疏起来，不多时清军鸣金收兵，明军这边狂呼万胜。

　　再次抛洒了一阵箭雨，清军更加凶猛的攻击转瞬及至，洪承畴只在身边留了两千人，其他的全部加入冲锋了。

　　刀矛翻飞，砸咬拳头，随手拔出的箭矢乱捅，重点攻击的栅栏处有些吃不消了。

　　吴松德急令在水营灭火防守快船的两个千户过来协防。

　　水营被火船照顾之后，再也没有攻击，寒冬腊月，河水冰冷刺骨，两个千户觉得没什么可提防的。留下了一个百户做哨位看着，便急急的赶去前面作战去了。

　　洪承畴就等的是这一刻。

　　令旗猛然挥动。

　　后面清军五首船齐头并进。下面水手划着桨，飞速的撞向水营的木栅栏。

　　“轰！”

　　一处反不知是不是被刚刚的火船烧的过了，栅栏吃力不住倒了下来，清军船只从缺口处卡住，人在不住的跳下水，向水营里面涌过来。

　　洪承畴将全军中的烈酒都用光了，冬天，最冷的时候，一千有水性的军卒不顾刺骨的寒冷从运河上破袭而来，这便是洪承畴的杀招。

　　百户阎嵩便是看守水营的人才。手边虽然号称一个百户，但是并不满员，只有六十人开外，刚刚清军破袭而来的时候他也向中军报告了，奈何前面正在打的激烈，也没多余的兵力给这边调来，实在抽掉不出来，吴松德就把自己的直属八十多人给调了出来。

　　八十多兵卒向后营跑来的时候，相当多的清军兵卒已经上了岸和阎嵩的人接上了火，还有很多清军正在向下饺子一样的往水里跳，往岸边奋力的游着。清军赤条条的便上了岸，挥舞着刚刚在口中衔着的兵器，不管不顾身上的冰水，狂呼着各式各样的口号，奋力上前和明军搏杀。

　　明军倒是着了甲，但是好虎难敌群狼，虽然杀伤很多，但小半柱香时间，阎嵩周围的空间便被压缩的越来越小，站立着的人数也越来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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