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真假难辨
当我把所经历的一切都告诉洋半仙时，本以为他会大吃一惊。但是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并不吱声。
“洋半仙，我讲完了。”
“哦。”他道。
刚才他还那么好奇地追问不停，怎么现在却那么平静了？
“小黑。”他顿了顿道，“你说你经历了那么多人里面，还有我？”
“嗯，是啊。你给我的宝物最多了，而且要不是你，我还进不去鬼道里。这一路上多亏有你了。”
“那里头的我可以占卜未来？”
“不是占卜，而是你本来就是从遥远的未来穿越来的。”
“哦。”他又不说话了。
“这里面还有白希裕，也就是白福禄，还有染香。。”
“小黑，别说了。”他说道。
“怎么了？不是你要我说的吗？”
“这故事并不好听。”说完话他就背过身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肩膀竟然在微微地耸动。或许他是在偷笑我吧。
“洋半仙，你不信我？”
他没有回答我。
“洋。。”
“别再说下去了。。”他的声音不像是在笑，而是在哭。
我走过去一看，才发现他脸上已有泪痕。
他刚才还说受不了男人哭呢，怎么自己却哭起来了？
“小黑。。。。”他有些哽咽。
“你怎么了？”我道。
“小黑，都怪我，都怪我。。。整天说书弄得你都分不清真假了。”
“你在说什么啊？”
“就拿那苏嵋说吧。。。”
“嗯，苏嵋就是染香。长得一模一样，舞姿几乎也难分高下。”我道。
“小黑，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黑家老宅会卖给青楼？”他这样一问，我也倒有些好奇了，不知道我这无赖黑是做了什么事才会到如此地步的
“其实就是因为你爱上了苏嵋。那苏嵋有什么能耐？她能做头牌还不亏得你给捧出来的？”
“啊？”还有这事？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唉。”他道，“那你还记得苏嵋她的第一夜，是你花了千两银子买下来的吗？”
“她的第一夜？是我买下的？”我有些不好意思。
“对，就是她的**。正是你买下的！这种事你都给忘记了，真是白白糟蹋了银子。”他又说道，“不信你去问问，黑白村里人谁不知道。苏嵋跟了你也有大半年了，谁想碰她她都不肯呢。再后来啊，也不知她怎么哄你的，你竟然就把那宅子贱卖给她了。可等到最后你落魄了没钱了，成了个穷光蛋，她就一脚把你踹开了。哎，你流落街头，她倒飞上枝头。明儿个都要嫁给那什么王将军了。要不是当初你。。。还不知她能混成什么样呢。她长得也就一般模样，不就会跳几个舞，就把你给迷得。。。”
“你说的。。。是真的？”我有些困惑。原来我和苏嵋之间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所以说，就是因为你对苏嵋的一番情意，才有了染香。”
“这和染香有什么关系？”我还是不能理解他的话。
“好，那就先不说她了，一说她你估计更晕乎了。”洋半仙说完就拉我朝前面一张椅子走去。“看到这椅子了吗？”
一张深红色的椅子，那屁股坐下的一圈都给磨白了。
“这是你的专座。”洋半仙把我按在那椅子上，“我在台上说书，你就常提留着酒壶，坐在这里一边喝酒一边听。我看你听书时倒认真还有个人样，又常帮我喝个彩，我就索性不赶你走了。”
我犹豫着并没有坐下去，可是他一按就把我按坐下来，自己又跑到了说书的台子跟前。
“来，我现在就给你来一段，看看你能不能想起什么。”他从怀里拿着小木砖，拍了下桌子，“锵”一声响，这空荡荡的茶馆里，他就对着我这个仅有的人开始说书了。
“来来来，今儿个我为大家讲讲黑白存。”话一开口，中气十足，吐字清晰，看来他很擅长说书。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他干吗要现在说书给我听呢？
或许他是觉得我是个满口疯话的疯子吧。不过我倒觉得，此刻他比我更像了。
“这黑白村啊，它的起源来由你们可知道？”他望了我眼，“啧啧，你们这小一辈人啊，自然都不曾听说过。不过你们想想看，这村子里哪户人家他们的屋子最有气派啊？”
他指着空气，自问自答。“嗯，答对了。就是黑家和白家。”
“黑家的老爷是谁，黑孺壬。白家呢，白恩年。这二人啊，不但是一顶一的能人，更重要的是他们两情同手足，是对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黑家的来头我倒弄不清楚，很神秘。据传说啊，传说黑家祖上是道士，专门来超度死人的。凡是那些死了的人，有未完成的心愿之类全都要通过他们来解决。而为了报答他们，死去的人就拿东西来孝敬他。你说冥币？这能管什么用啊？告诉你们吧，是货真价实比金条都贵的东西呢。是啥？就是号称千两黄金不抵一木的海南黄花梨啊。这海黄是一等一的木头，奇贵无比。因为它们生长的习性很怪异，专挑没有人在的树林，大山上长。而那些死人的魂魄啊，他们全都轻飘飘的，能游走千里之外，自然知道这海黄藏在哪儿了。”
“哎呦，您可别误会了哦。我可没说黑家人是鬼啊。那都是传说，当不得真，大家听听笑笑就完了。不过他们黑家靠着木材起家的，这点不假。”
我心生疑惑，洋半仙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呢？
“再说白家，他们世代行医，医术了得，人品更是好得没话说了。白家的老爷白恩年最擅长针灸把脉，人都称他为妙手神医。所以这黑家的财力，再加上白家的声誉，还有这两家的交情，这才把黑白村给发展起来了。”
“小黑。”洋半仙看出了我的疑惑，就道“我说书，十有七八是假的。可是这开篇却从不假，黑白村的来源就是如此。”
他认真的眼神，加上他所说的白家为医，听起来确实有几分真。可是他说黑家靠木材起家，这怎么可能呢？
“小黑。你刚才说黑家的祖宗是靠什么阴阳木，还是从秦始皇那个墓穴里拿出来的？这才有了黑家是吗？”
“是啊。”这点我深信不疑，历代祖先都是这么说的。
“那你再想想刚才我跟你说的，黑家靠着木头起家的，你觉得哪个可信？”
他见我不说话又继续道，“小黑，你说那什么阴阳师啊，黑家人要摆脱诅咒的命运啊，其实那全是你瞎想出来的。根本就没那回事，黑家人就是个做木材的商人。”
我的脑子被他说得有点晕了。他说黑家人没有受诅咒？这怎么可能？我，我爹，我爷爷，我们世世代代都经历了啊。
“不是的，黑家人的确受到了诅咒！”我叫道。
“诅咒？那是你故事听多了！我一说书的，成天说这报应，那诅咒的，你听了后就全都信了。”
“我们黑家人的诅咒和一般人不同，我们都是。。”我想说我们都是见不得光的人。
“都是什么？怎么说不下去了？”
我本想给他看我嘴上的疤痕，可是一想这疤痕早就消失了。更何况我的命运也已经发生变化了，这疤早就不见了。
“还诅咒呢，难不成你别告诉我你脸上的疤就是诅咒！”洋半仙道。
“我脸上的疤？”我这才想起，直到现在我还未曾看过自己的脸。
“镜子，给我镜子。”
我接过了镜子一看，并没有特别的变化，我还是我，那张长着疤痕的脸。
“你看，这疤痕就是我的诅咒了。”我指着它对洋半仙说，“这疤形似一个‘人’字，而人在口中，就是囚字，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了吗？”
“哈，这是笑话吗？”洋半仙本想打趣的，可看了我一眼又叹了口气，“哎，小黑啊，看来你真的是病了。你怎么连这疤是怎么来的也不记得了呢？这疤并不是什么胎记，不是打娘胎就有的。而是。。”
“是什么？”
“是你欠了当铺银子还不出，就被人打得满脸是伤，这疤太深了所以后来就褪不掉了。”
他是说我的这道疤是被人打出来的？怎么可能？
“小黑，我洋半仙对不起你，把你害成这样。”他又背过身去了，掩盖他的伤心。
“洋半仙？”
“都怪我，都怪我不好。”他道，“我整天说书，说各种古里古怪的事情。你又是在喝醉酒的情况下听我说书的，所以久而久之，你就把我说的全都当真，信以为是了。你说的那些什么宝物，夜明珠，拢月盒啊，这。。。这全是我胡诌出来的。而你却。。”他的喉咙沙沙的，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洋半仙，原来还是你不信我。”我不管他说的一切，我只知道我之前经历的一切并不是我的想象，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要我信你？”他擦了擦眼角，“我怎么信你？你说的那些个宝物我一点都不稀奇。因为这全是我说过的故事，全是我自个儿胡编乱造，说书讲的故事。”
“你？！”看他认真不似玩笑的样子，我忽然心里也咯噔一下了。
难怪他刚才对我说的一切都没有反应了。难道真如他所说，他对这一切宝物都了如指掌，是因为全是他讲的故事？那我呢，我的经历又是怎么回事？我又是从哪里知道这一切宝物的，难道真是我听来的？
不，不可能。不会是那样的。我摇了摇头。
“看来你是无论如何都不信我的了。”洋半仙又问道，“那我问你，青龄你知道吗？”
他为什么问起这个？
“我不知道她是谁？她说她创造了我的世界。。。”
“这句话或许是对的。”
“你要说什么啊？什么对的？”
“我来告诉你有关青龄的事，或许到时你就会信我了。”
青龄？青龄？青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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