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因由洋半仙

　　书看到这里就嘎然而止，没有下一页了。我不自觉问青龄，“后来呢？”

　　她此刻已经不再哭泣，只有隐约地泪痕挂在脸上。“后来，当我心里想着该怎么写’留笔无痕’，它究竟在谁那里时。我的电脑就死机了，不动了。”

　　“电脑究竟是什么东西？你刚才还提过一次。”不知怎么，我竟然也开始随着疯子的思维方式来思考问题了。

　　“电脑？就是高科技的东西，说了你也不懂。”她道。“反正就是写东西的工具，但是这个工具突然就坏了，把我写的所有东西全都弄没了。”说到这里，她的脸上又有些忧伤，“我快写完了呢，都快百万字了。电脑死机后，不仅是少了一章，而是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清除了。”

　　“哦。”我看了眼她手中的书，这《天地宝书》不是正在她手里吗？怎么又说没有了呢。反正我是被她弄得稀里糊涂。

　　“再后来，我就掉到了漩涡里，在漩涡里挣扎了很久很久，一路上模糊地看到了很多人的影子，很多出现过的宝物。之后，就从那个坑里——”她一边用手指了指那片草地，“我就从那里出来了。”

　　“哦。”我点了点头，“在你掉出来之前，这本书也才刚掉出来。”

　　此刻我的心中有个疑问，就道，“那你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我了呢？”此时我的面貌上已经没有了那道疤痕，放眼看去，我就是一个普通至极的人。她从未见过我，怎么知道我是谁呢。

　　“这？”她歪着头想了片刻，“我也说不清，但是我一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黑子存了。可能你是我写出来的缘故吧，我对你有特殊的感应。”

　　“咳咳咳。。”好吧，说了半天又绕回来了。总之，她能把所有解释不通的东西都归结在我是她创造出来的这点上。。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我只好换了个问题问她。

　　“我当然是要回去的。”她说着就要朝那出来的地方走去，可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了，“黑子存，你下辈子投胎想要做什么？”

　　“我？”这个倒没有认真想过。

　　”我在书里设定的你，下一辈子就成了个普通至极的人。你觉得可以吗？”她道。那认真的样子，好像真的有本事决定我的下一世似的。

　　“呵呵。”我道，“如果你可以决定我的生活，我的命运。那不要下一辈子了，就这辈子吧。”

　　“啊？”她很吃惊，“书里最后的结局难道你不满意？你最后死了去投胎了，而黑家人的宿命也到你这里就终结了，算是改变了命运。还有，你的那些朋友们，他们也有了重新开始的命运，大家都变得更好了，不是吗？”

　　“不，不是。”我摇了摇头。“这样的结局，等于是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联系，被全部擦去了，消除得一干二净。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事实并不是那样的。的确，他们经历了投胎重头再来了，可是他们经历的一切也全都消失了。如果让他们自己选的话，他们更愿意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即使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但是最终也能够力挽狂澜，

　　去改变征服命运。而不是像你写的那样，遭受了天灾人祸后，草草地终结了这一生，然后再重新开始。”

　　她听了这话低头沉思起来。

　　我又继续道，”而我，你写得就更加糟糕了。”

　　我一边说心里一边觉得好笑，我竟然一本正经地和疯子讨论起来了。

　　“我怎么会轻易地去死呢？”我道，“或许因为他们的不幸，我会感到难以承受地悲痛，但是我相信那段日子总会过去的。我会站起来重新面对我的人生的，而不是选择死亡来求解脱。”

　　她直直地看着我，一边摇头喃喃道。“你还是黑子存吗？你怎么变了？和我写的时候不一样了呢？”

　　我淡淡一笑，“你以为你真能控制别人的命运吗？”我摇了摇头，“即使真如你所说，我们的整个世界都是你编写出来的。可是你就敢说这其中的一切，全在你的掌控之中吗？”见她不语，我又继续说，“那所谓的电脑都能轻易毁掉你的一切，还有你之前所说的女瓜，那个看你书的人他也都能影响到你。你就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更何况是别人的呢？”

　　“你——”她有些气恼，可却无法辩驳。

　　“或许本来的我，如你所说遇到事会逃避会自我封闭，甚至会选择用死亡来解决一切问题。但是现在的我，连心脏都已经换了，能不变得更强大吗？”我很坚信如今的自己，已经不是一般的风吹浪打就能打击到我的。

　　“难道失去他们对你不重要？”她道。

　　“很重要，我一定会很痛苦。但是并不会让我走向死亡。”我道，“正因为他们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那我就更要好好地生活下去，不然谁能证明他们曾经出现过呢？他们都是如此鲜活的生命，都很真实地生活过，还有他们同我之间的情谊。难道就凭一块块冰冷的墓碑来诉说吗？”我仰着头眺望远方，我想象着如果那一切真是这样发生的话，我或许也会像沈叔那样，成为一个说书人，把他们的故事告诉给更多人听。

　　她朝我看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要看到我的心底去。

　　过了会，她才移开了视线，“看来真是如此。我以为我创造了你们，就一定是了解你们的，自以为给你们最好的安排了。可谁想，原来你们才是自己的命运的主人。旁人是操纵不得的。。”她嘀咕着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我怕她的疯病又上来，就扯向别的问题。

　　“青龄，这书里你还漏了个人物。”我提醒她。

　　“有吗？”她漫不经心地回答。

　　“洋半仙。”我道。其实我这么问，就是希望她可以清醒一点，不要再疯下去了。她口口声声地说什么她创造了我们每个人的世界，可是却连我生命中出现的另一个重要人物都不知道，这不是自相矛盾了吗？

　　“洋半仙？”她讶异道，“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就是洋半仙啊！”我道，“那个从未来穿越来的男人。”

　　我话一说，就见她脸色变得惨白，眼神发直。

　　“喂喂。”我只想她能够变正常，可不是要她发病得更严重啊。“你。。你刚才说他，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她手指着我，瞪着我眼睛，不容我有半分欺骗她。

　　我当然是实话实说了，“反正他就这么告诉我的。说他是从未来穿越来的。”我忽然想问她，她又是从哪里来的。可是见她刷白的脸也就没有问下去。

　　“他用了穿越，两个字？你肯定？”

　　“是的。”

　　“让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她独自坐在一边，垂头思索起来。

　　忽然她问我，“那洋半仙，有没有提到过我？”

　　我想了会，摇了摇头。

　　她又沉默不语。

　　不知道为什么她听到洋半仙，情绪就变得如此低落，压抑，甚至都有些慌乱害怕。难道他们两个人认识？

　　“青龄，洋半仙。。你们两个人有仇？”我只能这样猜测。

　　她摇了摇头，一双眼睛直直得看着远方。

　　看到她的表情，我想起了当时万小素发病时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这一想，我就立即想到了，难道在青龄和洋半仙之间，他们有过不一样的感情？甚至是男女之情，是这样吗？

　　忽然间，我想明白了。我知道这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我一直困惑，为何她知晓那么多，我，白，染香等人的事情，原来是有人告诉她的。而那个人就是洋半仙。

　　或许洋半仙从未告诉我们，他有这么一位红颜知己。但是他一定是把我们之间的一切全都说给她听，同时也提到了那些天地宝书里的宝物。

　　然后呢，这女人就将听来的所有都写下来，纪录下来了。

　　再把它们汇集成册，就变成了眼前的《天地宝书》了。

　　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许是洋半仙他一个人不知道躲哪里去了，让她感情上受到了伤害，所以才变得痴痴疯疯的。可另一个可能性更大。那就是——洋半仙突然地凭空消失在她面前，瞬息变化间，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而在这种惊人的变故中，她失去了常人的理智，最后变成了疯子。想想，这事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觉得恐怖害怕。何况是一个深爱的男人突然地消失在空气里了呢？

　　越这样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所以当我重新看她那张哀戚的脸时，我发现自己是带着同情的目光去看她了。

　　这不过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她是一个常人，怎么会接受得了’未来’还有’穿越’这种听来莫名其妙，又很不可思议的现象呢。

　　试问我自己，要不是我从小就经历得和常人不同，恐怕我也不会相信洋半仙的所说了吧。

　　“哎。”我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我想正是因为刚才所说的’未来’，’穿越’的字眼，又深深地刺激到她了吧。

　　现在我该做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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