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地宝书35——留笔无痕
“你为什么哭？”见她哭个不停，我也有些无措只好安慰她。
“因为。。因为那支留笔无痕。”她总算在嚎哭中挤出了几个字来。
原来是为了宝物，还以为她有什么伤心事呢。
“那宝物。。它。。它让我。。”她又痛哭起来，哎。
“你别哭了。”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可脑子一转。她既然是疯子，我就按照这疯子她自己的逻辑来和她说吧。
“那宝物不见了？”
“。。。哇。。”
“青龄，你刚才不是说过，这《天地宝书》是你写的吗？你创造了我们这些人，当然，那六十四个宝物也是你写出来的。既然如此，你干吗还要为它伤心呢？要是它不见的话，你再把它写出来不就行了？”
以为她听了这话会安静下来，可却没想到适得其反。这哭声更是惊天动地了。
”哇。。。哇。”她越哭越伤心，“我。。这件宝物。它，它把我写的东西都给弄没了。。”
“恩？你说什么？”
“留笔无痕，其实它的作用就是可以删除所有一切发生过的事物纪录。”总算她的情绪稍微安稳下来，开始和我解释了。
“啊，这样啊。。”我才不信这宝物那么厉害，要不然怎么可能只排名三十五呢？
“它是我整本书出现的最后一个宝物。”
“哦。”我耐心听着。虽然知道她这是一派胡言，不过就当听歌故事好了。
“当我写到最后的时候。我的电脑突然死机了。”她的句子中难以理解的东西太多了，什么叫电脑，什么叫死机？
不过她没顾着解释，而是翻开书的最后一页，“你看，你看。就写到这里，还没有写完呢。”
我向那本书看去，原本只是敷衍看看，可是当看到’阎罗王在大殿里让黑子存做出选择时。。’我就忍不住地往下看了。
那上面是这样写的——
”当黑子存发现自己所作的一切，竟然什么都改变不了。所有人的命运都重新回到了原本设定的悲剧中，他感到了无力，和绝望。甚至还有一些恐惧。他以为这次有了鬼道之行，他能够力挽狂澜，解救众人改变他们和自己的命运，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他变得麻木，颓废，消沉。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孤独。所有人都不在了。白，染香，沈叔再到历代老祖宗，他们全都消失了。他的内心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已经和他无关。他不需要为任何人负责，不需要再坚强和勇敢了。所以，他有了个决定。”
“他走在阴间的路上。只是这一次，有所不同。他不再是以一个阴阳师的身份行走了，而成了一个真正的亡魂，一个孤独的灵魂在游荡。是的，他选择了死亡。这对他来说是场解脱，他不愿再做阴阳师，他想重新投胎为人，他不需要一个充满背负的人生，他觉得好累，只想做个普通人而已。他走过了阴阳交界之地，鬼差把他带到了阎王殿。他知道那是审判人的地方，来决定下一世福寿。”
“阎罗王在他还未来之前，就已经坐在大殿的宝座上了。他高高在上，威武非常。他翻开了生死簿，却皱起了眉，又看了眼黑子存，说了四个字——你不能死。”
“这个瞬间才是黑子存最绝望的一刻。他早就想过了，下一世即使做牛做马也总比这被命运捉弄要来得好。但谁料想，阎罗王居然都不肯收他？他吼道，一个绝望至极的人在做最后的抗争，’生不由得我，难道死也不由我？’”
“生死不由人。”阎罗王冷着脸道。
”为什么别人死了，我连死都不能？“黑子存控诉着，“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阎罗王又翻阅了下生死簿，道，“你太小看黑家了。你以为这么些年，就你一个人想用死来摆脱命运？”
原来，黑家历代祖宗里已经出了数十个自缢而亡的人。只是，他们都没有死成功。最终都被阎罗王给赶回去了。
“阎罗王，你为什么不肯放过黑家呢？”黑子存道，“当初是和谛听的一个约定，可现在已经过了几十代了，你究竟要让黑家人到第几代才终结他们的命运吗？”
阎罗王并没有理会他，而说道：“死并不是归宿。如果死亡是一切的最终，那要我何用？”
他又道，“你看看。这生死簿上的名字。”他手指一点，那本子就飞到了黑子存眼前。
用红笔圈着的四个人名。
白希裕。（又名白福禄，黑白村。和爷爷白恩年行走四方，最后成为一代名医。）
染香。（又名苏嵋，一代名妓，后来从良嫁给一将军，享有后福。）
沈叔。（又名沈万三。孤儿被收养，从养父那继承了数千宝贝，最后定居在江南，富甲一方。）
小片子。（又名逍笑儿，一生安逸无忧，享尽富贵荣华。）
黑子存越看下去，就越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白希裕，他下一世投胎成了白福禄，是这样吗？
这是他们下一世的命运，是吗？
“阎罗王，你是说他们下一辈子的命运，都是顺顺利利，安枕无忧的是吗？”
“不，你错了。不是下一世，而是这一世。”阎罗王说道，“这一世，就从来没有白希裕这个人。他根本就不叫这个名字。他爷爷白恩年只有一个叫白福禄的孙子。染香也不叫染香了，而沈叔，他叫沈万三。他被你爷爷黑孺壬收养，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只为了伺候你一人前后奔波，他靠自己的本事最后富甲一方。还有小片子的命运也都彻底改变了。这些人，已经不是你认识的人了。他们在这一世里和你仅是点头之交，你们根本没有缘分在一起。但是，他们过得很好，他们的命运已经发生改变了。”
“他们没死？”黑自存讶异道。
”我刚不是说了吗？死亡并不是终结。只是走向了另一条路。”阎罗王说得高深。“所以，当你走出鬼道时，就已经改变了他们的命运。把他们送往更好的命运之路了。”
黑子存注视着阎罗王，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自己，是自己改变了那些人的命运？让他们可以重头再来，过得更好？
这时阎罗王又道，“我手上的这支笔叫’留笔无痕’。是用来涂抹一切的发生。如果你现在选择留在阴间，转世投胎的话。那我就必须要用这笔，来清除那些人的命运了。他们将和你这一世所看到的那样，永远背负着悲惨的命运。”
黑子存心中一沉，原来如此。一切都是交换。什么改变命运，根本就不是。改变命运只是说得好听点，不过是又一次交易，不过是交易的幌子而已。
阎罗王又道，“不错，这些人的命运需要用你的命运来作为交换的。你必须活下去，直到你产下子嗣，到时让他来承担黑家的命运，那你才可以死去。。。”
黑子存不再听下去，而直愣愣地看着生死簿上的名字。
他的眼神渐渐暗淡下去。因为对于黑家来说，他终于有了选择权。只是这种选择竟然会如此卑劣，如此让人痛苦。
如果他选择了死去。那么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黑家后代了，他们无需再承受那不堪的命运。
可是那样的话，他的朋友们就会悲惨地活着。
黑子存和他们有着如此深厚亲密的情谊，他实在不忍那么做。但是。但是。。如果选择了他们，那他如何面对他的后代呢？想到这里，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关键所在。
他的心里有了决定。
黑子存道，“我的选择是——死亡。我要投胎，我要这世界上再也没有黑家人。”
“你——”这个决定出乎阎罗王的意料，他忽然勃然大怒道“难道你就不管那些人了吗？看来你是个不仁不义之人。你还知道吗？你的那些列祖列宗们，他们从来都是做和你相反的选择，所以你还不孝。”
“或许我是不仁不义不孝，但是——”黑子存眼泛亮光，变得很有把握的样子道，“我不蠢。”
而这话刚落下，就见阎罗王已经气急败坏地跌坐在椅子上了。”你说什么！“
”留笔无痕。“黑子存一字一句道，“它根本就不在你这！你手上的这支笔根本就不是留笔无痕。所以你早已经无法改变那些人的命运了。不管我作出什么样的决定，他们都已经有了更好的命运！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可黑子存并没有等到回答。因为阎罗王早已消失在大殿之中了。
过了会儿，阎罗殿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哐当哐当。
而对于黑子存来说，这恐怕是最美妙的音符了。
因为那正是拖着锁链前来押他去投胎的鬼差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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