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预知的代价

　　一切还是从老祖宗说起。

　　他给了我三样东西。一是‘钟馗宴’。二是他的精气。三即是‘秒’。

　　他将‘秒’给我时，特地嘱咐我，这东西是用来对付‘恶我’的。至于怎么用，还要看我自己了。而我唯有战胜了‘恶我’，才能最终离开鬼道。因此，我把这件宝物看得至关重要。

　　还记得老祖宗说道‘秒’时他让我猜，偷什么东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我自然回答不上，而他却告诉我，那就是时间。

　　他还这样问我，“你和我约好一个时间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可是时间到了，你却没来，所以我离开了。但是事后，我问你，你却说你没有迟到，而是准时准点到了那个地方。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他给出了答案，“其实很简单。你的时间和我的时间不是相等的了。每个人都有十二个时辰，用未来的话说就是二十四个小时，一千四百四十分钟，或者是八万六千四百秒。那如果，我悄悄地神不知鬼不觉，每天偷了你一秒钟的时间，那你是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的。可要是次数多了呢，十天，偷去了十秒。一百天，偷走了一百秒，而一千天呢，就是一千秒。一千秒就是足足的十六分钟多了。那时候，你或许会发现觉得有些蹊跷。可是更多时候，你并不清楚，你只是会看看自己的计时器，以为它慢了十六分钟，而不会去怀疑到，你人生中其实已经少了十六分钟。”

　　他用简单通俗的例子来向我说明，可是我仍然不知道无缘无故地为什么要去偷取别人的时间。

　　“秒，到底能做什么？”我不解。

　　“还不明白吗？”他道，“如果你偷走了别人的时间，那么你就永远比别人要拥有更多的时间，而那些时间起到的作用就是你成为走在别人前面的人。就像我刚才说的，当你到达约好的地方时，我已经离开了。你的时间告诉你，那是正确到达的时间。可是我的时间里，那早已成了过去。也就是说这个‘秒’可以让你成为某一时刻的预言家。”

　　这次我明白了。‘秒’可以让我预知未来。

　　“但是，一天才一秒。要成为先知的话，恐怕一秒是不够的。”我提问。

　　“这就要看你用在哪里了？”他道，“有时候即使只比别人提前了一秒，但是最后的结果可能完全不同。”

　　“好吧。”当我正以为秒是个物件的时候，不料老祖宗却又说，“秒已经给你了。”

　　“给我了？”

　　“恩。”

　　“你什么时候给我的？”

　　他冲我诡异地笑了笑，“秒随我许多年了。”

　　他的话什么意思？

　　可是他仍然不说话。

　　他说秒在他那里很久了。。

　　忽然，我明白了。他用秒，把我的时间也给偷去了。

　　所以即便他是当着我面把秒给我了，我也不知道。因为发生的时候对于我而言，还是在未来的某个时间里。

　　我的脑子被这‘秒’快搞晕了。

　　“你以后自然会知道我是怎么给你‘秒’的。”不过，他又接了一句，“但我劝你，还是不要多想。以后你知道这秒是怎么得来的，我怕你害怕来不及。”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他的脑袋。。“总之，秒已经在你这里了。你想拿也拿不掉了。”

　　难道说他把东西放在我脑子里了？

　　我忽然有种不适感，怪不得脑袋一直嗡嗡的。说不定就是被这东西给弄的。

　　“这秒，你从现在起就能运用自如了。”他强调说，“秒，有它自己的开关。只要你集中思想，这秒就会被打开，它可以用在任何人身上，只要你心里想着那人，那人就能被你偷走时间。同样地，你也可以再将它关上。那么你们的时间又回到了同一起点。现在你明白了吗？”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用它来对付你的‘恶’，一定要出其不意。所以你要在关键时刻用。那个你，比你聪明，比你狡猾，比你求生欲强烈百倍。所以，能否最后胜他，关键还是靠你自己了。”

　　之后，老祖宗给了我所有的精气，就永远地消失了。

　　当我落到天罗地网时，被周围的蚕丝捆绑之际，早已将‘秒’给忘得一干二净了。直到后来，见到‘恶我’出现时，我才想到该听老祖宗的话，让秒发挥它的用处了。虽然那时我还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改变，可是也抱这试一试的想法就这么做了。

　　就在我集中心智，想着老祖宗说的脑海里的开关，然后重新睁眼时。我发现这个世界都发生了不同。

　　我以为我比别人多了一秒时间，这一秒实在太短暂几乎都可以忽略不计，起不到任何作用。可是错了，这早一秒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完全超过想象。

　　先是我看到的一切，都变成了重叠的影子。

　　看到的蚕茧，是重叠合在一起的。看到的蚕丝一根变成了模糊的两根，看到的‘恶我’也是有两个重合着的。初时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可是当我看到自己的身体并不是重合时，我知道那并不是眼睛出了问题，而是‘秒’在发挥它的作用了。

　　因为我仅仅只提前了一秒，它实在太短暂了。所以在我看到一秒后的世界时，我现身所处的世界也随之来到。而当这两个世界实在相隔得太近，以至于几乎要重叠在一起了。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早已内心澎湃了。

　　就像老祖宗之前说的，如果不仅是一秒呢，十秒，一百秒的话，我几乎就等于是一个可以预知未来的人了。而且，令人惊奇的是。这个‘秒’并没有所谓的限制，它已经根植在我的脑子里了，可以随时用上，只要我想的话，我完全能够看到下一个时辰所发生的事情了。

　　可是我的兴奋没有维持多久，我就因此而苦恼了。

　　当‘恶我’开始和我说话时，我听到耳边传来了两个声音，一先一后。如果不仔细辨认的话，恐怕连一句话都听不清楚。而当‘恶我’开始移动远去找寻蚕茧时，由我的视线看过去，就完全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剧烈得晃动着。因为我看到了两个‘恶我’，他们那重叠的影像在走动时，完全就变成了时刻不间断地移动着，影与影之间互相交替，密密麻麻的，就像风吹麦浪时看到麦芒一样。

　　而且，因为这未知的一秒世界，有时候也会让我的脑子开始混淆，弄不清楚哪个是未知哪个是现实了，哪个在先哪个在后。

　　我心中暗想，这未知能力的获得是要付出代价的。因为这意味着必须分分秒秒都要面对两个世界，而始终保持理性，这不是常人能够做到的事情。

　　我又一想，难怪以前总听到沈叔说什么真正能够占卜的人，他们几乎都是疯子。那些未知的事物就在他们的疯言疯语中。还有那些算命先生，多半都是瞎子，恐怕就是因为他们看到的是两个世界。如果一直看两个世界，迟早都要疯的，索性自毁双目，用听的来感知这未来世界了。

　　这么一想，我感到一阵后怕。幸亏这‘秒’，我可以控制它。要不然，恐怕我也会最终丧失理智，直到精神分裂，最后奔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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